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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顾临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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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觉得，自己的人生最近分裂成了两个频道：一个是商界冷酷霸总频道，每天处理动辄上亿的合同和董事会里那些老狐狸的明枪暗箭；另一个是悬疑科幻频道，每天研究会流鼻涕的仙人掌、疑似被剧本操控的未婚妻、说话像打哑谜的心理医生，以及一个看似普通但总让他觉得哪儿不对的海归精英。
两个频道还他妈时常串台。
比如现在。
顾氏集团季度高管团建，选在了旗下新收购的一个温泉度假村。阳光，草坪，自助烧烤，穿着 polo 衫努力松弛的高管们，画面原本该是《金牌投资人》片场。直到顾临渊看见苏晚晚穿着一身极其耀眼的亮粉色蕾丝连衣裙，像一颗移动的草莓奶油蛋糕，挽着楚云深的胳膊，笑声清脆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正在和几位董事寒暄的他。
顾临渊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没拿稳。剧本里没这出啊？苏晚晚的每日汇报里，今天应该是陪同闺蜜逛街，体现独立女性魅力。楚云深怎么会出现在顾氏的团建？还和苏晚晚一副青梅竹马久别重逢的温馨画面？
“临渊哥哥！”苏晚晚松开楚云深，雀跃地小跑过来，很自然地挽住顾临渊另一边空着的手臂，仰起脸，笑容甜度超标，“没想到云深哥哥也是咱们度假村的合作设计师呢！刚才在外面碰上了，他说一定要来跟你打个招呼！”
顾临渊看了一眼楚云深。对方今天穿着浅亚麻色的休闲西装，笑容依旧温润得体，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对他举了举杯：“顾总，又见面了。度假村生态景观部分的方案，我们工作室有幸参与。没想到今天是贵司团建，叨扰了。”
理由无懈可击，但时机巧得让人头皮发麻。
“楚先生客气。”顾临渊表情管理满分，内心已经拉起十级警报。他感觉到苏晚晚挽着他的手指，用力掐了他一下。
“晚晚刚才还说，想起小时候我们三个一起爬树掏鸟窝，你摔下来她哭得最凶。”楚云深笑着摇头，眼神怀念，“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顾临渊：“……” 谁跟你一起爬树掏鸟窝？我童年的闲暇时间都在背诵《资本论》和练习怎么用眼神吓哭竞争对手好吗！
“云深哥哥你就爱取笑我！”苏晚晚娇嗔，脸恰到好处地红了红，另一只手却悄悄在顾临渊背后，用手指快速划了三个短横，一个点。摩斯密码？SOS？还是别的什么暗号？顾临渊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闻讯围过来的几位董事和高管打断了。
“顾总，这位是？” 董事A好奇地打量楚云深。
“楚云深，著名景观设计师，也是晚晚的旧友。”顾临渊简短介绍，把“旧友”两个字咬得很紧。
“哎呀，郎才女貌，哦不，我是说顾总和苏小姐真是天作之合，连朋友都这么优秀！” 董事B打着哈哈，眼神在苏晚晚和楚云深之间微妙地转了转，八卦之火在中年男人油腻的瞳孔里静静燃烧。
接下来的半小时，顾临渊被迫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氛围里：他得维持霸总人设，礼貌但疏离地应对楚云深；得配合苏晚晚演出感情稳定未婚夫妻的戏码，尽管她挽着他的手时不时就暗中掐他一下，传递着不明所以的密码；还得应付周围高管们充满探究和脑补的目光，估计明天公司内部论坛的匿名区，关于“总裁、未婚妻与神秘青梅竹马设计师的三角恋”的帖子能刷爆服务器。
这都什么狗血八点档剧情！顾临渊内心槽多无口，恨不得立刻召唤小林，让她查查是不是又有哪个热爱修罗场戏码的读者登陆了这个世界的服务器。
好不容易借口接电话暂时脱身，顾临渊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观景露台，立刻拿出那部老古董手机。还没拨号，屏幕自己亮了，是小林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顾总！你办公室那盆仙人掌刚才生物电又抽风了！峰值时间和你们团建开始、楚云深出现的时间高度重合！另外，后台捕捉到度假村范围内有非常微弱的、特征码眼熟的定向信号扫描，扫的就是你们聚餐那片区域！扫描源在移动，疑似车载或便携设备！”
顾临渊眼神一冷，楚云深的出现，果然不是巧合。有人带着设备在附近扫描？是针对他，苏晚晚，还是楚云深？或者一网打尽？
他回复：“尝试定位扫描源，继续监测仙人掌。查楚云深工作室与度假村项目的具体对接时间和人员，有无异常。”
刚发送完，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沈清词端着一小碟水果沙拉，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顾先生，躲在这里清净？”
顾临渊迅速收起手机。“沈医生？你也来了？”他记得团建名单里并没有她。
“度假村这边有个小型心理健康讲座邀我过来，刚好听说顾氏今天有活动，就过来看看，顺便观察一下群体互动中的压力表现，算是学术调研。”沈清词解释得滴水不漏，用叉子轻轻拨弄着沙拉里的蓝莓，“刚才看到您和晚晚，还有那位楚先生，气氛很融洽。旧友重逢，总是让人感慨。”
她特意加重了融洽两个字，眼神平静无波，但顾临渊听出了弦外之音。
“沈医生对旧友也感兴趣？”顾临渊试探。
“只是觉得，人际关系网络有时候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也更有趣。”沈清词吃了一颗蓝莓，忽然状似无意地说，“刚才路过温泉区，我看到维深也在，他是陪投资方过来考察康养项目。这个世界真小，不是吗？”
周维深也来了？！顾临渊感觉今天这团建根本不是来放松的，是来玩“大家来找茬”的！
“是挺巧。”顾临渊面不改色，“看来这度假村风水不错，吸引各路人才。”
沈清词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风水好不好难说，但磁场可能有点复杂。顾先生最近睡眠如何？如果觉得环境干扰太多，睡前不妨试试屏蔽一些不必要的信号，比如把电子设备放远点，或者给某些过于敏感的植物换个更安静的位置。”她说完，对顾临渊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屏蔽信号？给仙人掌换位置？沈清词这是在暗示他，仙人掌的异常可能和现在的环境扫描有关？甚至她知道仙人掌不寻常？
顾临渊觉得脑袋有点胀，信息量过大，且充满狗血悬疑风味。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聚餐区。苏晚晚正被几个女高管围着聊天，笑靥如花，看不出丝毫异样。楚云深在不远处和度假村经理说着什么，侧影挺拔。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诡异。
他走到自助餐台，夹了块看起来最无害的蛋糕，刚咬一口，就感觉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晚发来的，只有三个字：“栗子车。”
栗子车？公园暗号的栗子车？她在这个时候提这个是什么意思？预警？提示附近有类似接头的人？还是指楚云深或周维深像栗子车一样，是某种信号？
顾临渊环顾四周，没有糖炒栗子车，只有烤肉架在滋滋冒烟。
他抬头，正好看见周维深从温泉区方向走来，身边跟着两个穿着商务休闲装的男人，边走边谈，笑容爽朗。周维深的目光扫过人群，与顾临渊的视线短暂交汇，他微笑着颔首致意，无比自然。
顾临渊也回以点头，心里已经把今天所有巧合和异常快速过了一遍：楚云深突兀出现，仙人掌异常波动，不明信号扫描，沈清词隐晦提示，周维深恰好在场，苏晚晚的摩斯密码和栗子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团建，这他妈是个多方势力暗中观察、信号乱飞、还夹杂着青梅竹马狗血剧情的真人实景秀现场！
他不动声色地吃完蛋糕，决定主动破局。他走向正在和楚云深说话的度假村经理，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清：“王经理，听说温泉区的特色药浴很有新意，是跟周维深医生的投资方合作引进的？”
王经理一愣，显然没想到大老板突然关心这个，连忙点头：“是的是的，顾总，周先生带来的技术团队非常专业，主打自然矿物与植物精粹融合，理念很先进。”
楚云深闻言，也转过头，笑容温和地接话：“哦？周先生也涉足康养领域了？之前只听说他在医疗投资方面很有建树。”
顾临渊状似随意：“楚先生也认识周先生？”
“不算认识，略有耳闻。”楚云深回答得谨慎。
“那正好，”顾临渊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商业微笑，“待会儿找个时间，一起聊聊？晚晚也来。既然都是朋友，又是相关领域，说不定能有合作机会。” 他要把这几个变量凑到一起，放在明面上，看看水底下到底谁在憋气，谁在冒泡。
苏晚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听到顾临渊的话，脸上笑容完美依旧，挽住他的手臂：“好呀，我都听临渊哥哥的。”
顾临渊感觉到，她挽着自己的手，微微有些凉。
楚云深眼神微动，随即笑道：“顾总盛情，却之不恭。”
顾临渊点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周维深，又瞥了一眼观景露台方向，沈清词正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这边，手里端着的沙拉碟已经空了。
很好，演员基本到齐。导演的剧本写得稀烂，但他这个被迫担任男一号的，决定给自己加一场戏，一场把所有潜藏线索都拉到台灯下，看看能照出什么妖魔鬼怪的座谈会。
至于那盆远在办公室、却似乎对这边修罗场了如指掌并疯狂加班的仙人掌同事。顾临渊心想，等回去非得给它浇点二锅头，问问它到底站哪边，以及，加班费怎么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