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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菜粥 现在抱都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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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喝多了吧?”
许壹突然往后一击,手肘戳在岳凡肚子上。
“我去——”
岳凡惊呼一声,捂着腹部差点把酒全部吐出来,“我说你真是要谋杀我是吧?”
“哼。”许壹耳朵微微发红,不理他。
岳凡看她别扭的样子,又来劲了,直接去挠她的腰,嘴里调侃:“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怎么还打人呢?”
许壹身体一歪,巴掌拍在他手上,“岳凡你再闹就下去!”
“下去?那我还怎么回家?”他倒是把她抱得更紧,继续挑衅她:“快点骑,我都困了,赶着回去睡觉呢。”
许壹被他箍得呼吸不畅,双颊都开始发烫。
后视镜映着她那张仓鼠发怒的表情,岳凡饶有兴致地欣赏。
小时候是团子,可爱。
现在是大团子,可爱。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在她耳边嘟囔:“耳耳,耳耳,好耳耳啊大耳耳。”
许壹心里窝着火,不断提醒自己,不必和醉鬼一般见识。
但今晚的醉鬼根本没醉,他还很骄傲地对她说:“你知道那个杨梅酒多少度不?”
“不知道。”
“也就五十而已。”
“你猜我喝多少?”
“随便。”
“没多少,就三杯,神清气爽。”说着就展开双臂,他伸了个懒腰。
趁着这个间隙,许壹说:“你自己抓横杆去,不准抓我。”
“不抓你?我摔死了怎么办?”
“随便。”
岳凡凑到她身边,义正言辞:“你怎么那么小气?现在抱都抱不得了?以前我还抱着你睡觉呢。”
许壹一听这话又想打他,但他这次很机灵地躲过,“咋的?我说错了?又打又打,等会儿吐你身上。”
“你烦不烦?”
“哪儿烦?我是岳‘烦’,哪儿都烦。”
她一时间觉得无语,但又被这话逗笑,嘴角忍不住上扬,却不让自己真的笑出来。
岳凡通过镜面看到她笑了,故意问她:“你憋着干嘛?想笑就笑呗,又没人不让你笑。”
许壹立马不笑了,板着脸威胁他:“把你的手拿开,再贴着我,我就把你丢下去。”
“哟呵,你还要把我丢下去?”他不但没把手放开,反而围着她的腰,死死地攥紧双手,“你丢吧,我看你怎么把我丢下去。”
许壹去扯他的手,但他力气太大,完全纹丝不动。她在他手上狠狠砸了两下,只好作罢。
他欠揍的声音又响起:“不丢了?”
她直接无视,反正已经到石桥村村口,再骑十分钟就能把这个累赘丢掉了。
石桥村路灯明晃晃的,打在身上是温暖的橙色。两个人没再拌嘴,一起在暖光中安静下来。
村口的小卖部是三幺婆家开的,这会儿还不到闭店时间。
三幺婆的女儿注意到许壹,隔着老远就喊:“小一刚才上哪儿去啦?回来这么远呢。”
许壹把电驴开到她面前,说:“今天去吃席了,才回来。”
“谁家做东哦?”
“镇上廖家结婚。”
“哦哦。”她朝许壹身后瞟了眼,问:“这是?”
岳凡抬起头打招呼:“李阿姨好,是我。”
“哦哦哦岳凡呐,我就说哪里有个男的趴在她背上,吓我一跳,不是男的就行。”
岳凡不解道:“我是男的啊。”
李阿姨啧啧两声:“我刚是以为小一谈朋友了呢。你俩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哪算男的?”
得。一起长大就不算男的了,这都什么歪理。岳凡没说出来,点了点许壹的后背,“能走了不?”
许壹说好,李阿姨见状拿了两瓶营养快线出来,“你俩回去喝啊。”
许壹接过道谢:“谢谢李阿姨,我们走了。”
“去吧,路上当心。”
新修的水泥路该是很平坦,最近却多了些碎石头,许壹开在路上心惊胆战的,生怕有什么闪失就摔了。她提醒岳凡:“你自己坐好了,今晚路上抖。”
岳凡没回这话,反而问她:“你说,我怎么就不算男的了?”
“嗯?”
“刚才李阿姨不是说吗,我和你一起长大的,就不算男的了。”
许壹回忆了下,说:“我也不知道,可能觉得越熟的人就越像家人?所以就没有性别之分了。”说完又觉得不合适:“但是我们现在也没多熟吧。”
岳凡抓住话头,“所以熟不熟,我都被归为男的那类是吧?”
“应该是。”她看了眼后视镜,他莫名笑了起来。
笑什么?搞笑。
灯光劈开黑夜,岳家的铁门半敞着,里面留了盏小灯。
猜想谭阿姨已经睡了,许壹停车的时候很小心,尽量没发出声响。
岳凡很快下车,那股属于他的温热变成湿意,贴在她背上。她扯了扯T恤,一把汗,还有他身上的纯白香味。
“我进去了啊。”岳凡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许壹点头:“嗯,我也回去了。”
几圈飞蚊在灯下徘徊,渐渐包围岳凡,他伸手拍了几下,又对她说:“你快点,这里蚊子多。”
她抓了一瓶营养快线,扔给他,“你等会儿喝两口。”
“怎么啦?”岳凡接住瓶身,打量它几眼。
许壹说:“你刚喝的挺多的,喝点奶要舒服点。”
他在路灯下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这样啊,那我现在就喝。”
许壹没看他到底喝没喝,转身离开之时,听见他在背后说了一句:“耳耳,晚安。”
“晚安。”她松了防备,嘴角有了点笑意。
夏夜蝉鸣,石桥村的村民们一夜无梦。
*
接连曝晒一周后,下了好几场雨,那是八月来临的预兆。白凤的时节已经接近尾声,更瞩目的压轴还在后头。
江芬的果园终于能够稍微喘口气,至少有了在家吃早饭的时间。一大早是菜粥,许壹喜欢在里面放泡豇豆,吃上去酸滑爽口。
许世国一大早就喝了半杯药酒,现在心情大好。他放了筷子,对许壹说:“爸爸还是想问问你那工作的事啊。”
许壹没什么表情,说:“你问啊。”
江芬夹了一筷子泡菜,抢先说:“你原来的工作不干了也好,累死累活也不讨好。”
许世国认同:“就是啊,不干了就不干了,休息一阵再找嘛。你是回康州找还是近点找?”
“还没想好。”她最近都沉浸在投稿连载的事上,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后面再说吧。”
许世国又有点担心了:“你这也没想好,后面不好找工作咋办?”
江芬踩了他一脚:“你吃你的!人家刚舒服点你就说这个?不高兴的事就不要想了,家里又不是养不起她。”
许世国面色痛苦地说:“好好好,不说这个不说了。”
许壹微怔半分,她没有料到江芬是这么想的。她以为江芬多少会催她快点重新找工作,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她转而笑了笑,朝江芬撒娇:“妈,那我这两天跟你去果园好不?”
江芬问:“你过去干嘛?”
“我过去帮你啊。”
“你帮我干什么?”
许壹想了想,说:“都这个日子了,肯定该修一修摘完的树了,我去帮你剪树啊。”
“就你帮我剪树?”
“对啊对啊。”
江芬看她一眼,“你剪个锤子,我看你就是去偷我果子的。”
许壹眼睛闪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你?我还知道你上次带岳凡一起偷的。”
连这都知道?
许壹焉了,“我就知道你肯定看到我们了。”
江芬响亮地笑了一声,“我是看到他了!”
“我就知道……”
“好了。”江芬喝掉最后一口粥,指着外面:“你要去就快点吃,我吃完就走了,你再慢点就自己去。”
许壹迅速吃掉碗里的粥,一边吃一边说:“吃完了吃完了。”
“桃源”就在镇上,江芬说这个距离开摩托就行。许壹坐在她后面,满足地抱着她。
下过雨的柳亚镇环绕着一股雾气,气温没有下降,反而有点闷人。
她贴着江芬说:“妈,我感觉这里比小时候要好。”
江芬说:“是啊,现在政府搞建设,到处都修得好好的,四通八达,肯定比以前要好。”
许壹却说:“不是,不是说基础设施那些,就是觉得待着舒服,以前都不觉得。”
“是吗?那是你在外面待久了,好久没回来,人不都是远香近臭吗?”
许壹露出两颗虎牙,“也不是,就是觉得好。”
“好就好嘛。”江芬语气软下来,“你啊,就是上班上累了,这两年都没心气了,早就跟你说了,不高兴就不做了,人还是要高高兴兴的才对。”
许壹说:“谁会高高兴兴工作啊?总不能一不高兴了就不干了吧?”
“我看你那个工作天天加班,都加到医院去了,能有什么继续干的必要?要我说,你就是辞职得太晚,要我早就不干了。”
“是么?”
许壹的目光划过道路旁边的树叶,很久都没有这样仔细地欣赏过自然。
“是吧。但是万一我后面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找不到就回家,在家里卖桃子呗。”
“真的可以吗?”
“咋不可以呢?”江芬语重心长地说:“妈妈跟爸爸对你没有太大的期望,就想要你每天高兴点就对了,想干啥就干,不想干就不干,人就活那么点儿时间,还是自己舒服最重要。”
“再说了,你在家哪天不是宝贝?我看不得你出去受别人的气。”
许壹低下脑袋,眼睛眨巴两下,鼻尖发酸。
江芬又说:“你不要在那儿哭啊,我也看不得有人哭。”
许壹一下子笑了出来:“妈,你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感动一下。”
江芬也笑了:“感动归感动,就是见不得人哭。”
“好嘛好嘛。”许壹趴在她背上,把那点酸意全都咽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