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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d钙 你看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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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天气晴朗
文/林木苔
202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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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晌午骄阳似火,空气湿闷。柳亚镇客运站尘土飞扬。
许壹拖着行李从客运站走出来,满头是汗。她一身雪白的T恤,款式宽松,衣摆盖住浅蓝的牛仔裤,看上去很清爽。
路边停了好几辆摩的,几个大叔一看见她,立马凑上来问她:“小妹,摩的走不走?”
她摇摇头,视线并不清晰。今早出门的时候忘了戴眼镜,现在看他们的脸都模模糊糊的。
行李箱在碎石路上发出轱辘声,她费力地走了几步,一个黑影停在她面前。
“摩的走不?”
她抬头看那人,很高,穿一身黑T恤,但是看不清人脸。那人看她呆呆的,又说:“你到哪儿?我肯定比他们便宜。”
许壹朝他走近几步,努力去看他的脸。五百多度的近视,走哪都恍惚,男人的脸模糊之中又有点熟悉。
算了。她没强求,指着自己的箱子说:“我到石桥那边,但是我有行李,坐摩的不方便。”
“石桥?顺路收你五块。挺方便的,你等会儿抱着箱子就行。”那人说着就要帮她拖行李箱。
许壹不明白他说的抱着是什么意思,“怎么抱?”
“就抱身上啊,抱着,双手抱着。”他停在自己的摩的前,扬了扬下巴:“坐后面。”
一辆白色的小电驴就是他口中的摩的。
许壹十分怀疑它是否能承受两个人,还有一个26寸行李箱的重量。
“那个,我还是打车吧。”她拉回自己的箱子,离他远远的。
男人瘪嘴,嫌她磨磨唧唧的,“我收你五块够意思了,你把箱子横着抱不就完事儿了?你走不走?”
五块确实便宜,许壹有点犹豫了。她又问:“我抱着不会有点不安全?我能放你脚下吗?”
他说:“你抱着就挺安全的,你要放我脚下就不一定了。”
“那我抱着吧。”她又站回电驴身边,上车之前问他:“你有多的头盔吗?”
“没有。”
“那你有头盔吗?”
“没有。”
“你什么都没有,有点不安全。”
这次她坚定地拉回行李箱,说:“我不坐了。”
那人朝她笑了一声,摇摇头,“你怕不安全坐什么摩的?怪讲究啊你。”
“所以我不坐了。”她也没生气,拿出手机开始打的。
很快有司机接单,虽然要二十,但是比较安全。她盯着手机,没再抬头。
刚才那个男的骑着电驴从她身边经过,路过她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
滴滴很快停在她面前,司机下车帮她拿行李箱。
许壹还没看清他,就听司机说了一句:“啊呀,小一回来啦!”
她走近去看他的脸,发现是隔壁领居岳叔,“岳叔叔好,我今早回来的。”
岳平看她十分亲切,提着她的行李就往后备箱放,顺便又在塑料袋里拿了俩桃子出来,说:“小一你吃啊,这袋桃子还是你爸昨天提过来的。”
许壹接过桃子,是两颗又大又圆的白凤,白中带红,手感偏硬,应该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她将桃子放进背包,坐在副驾上和岳平唠嗑:“今年桃子熟的有点晚,我记得去年六月就能摘了。”
“可不是么?去年你就回来待了两天,都没赶上摘桃子,今年时间长,你多待几天啊。”
“今年可能待得久。”
“多久啊?”
“小半年吧。”
岳平怪惊讶的,“你不是在康州那边上班的嘛?回来这么久没事?”
“不干了。”她简单说了一句,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好嘛,回来休息休息也好。”
一路上阳光很好,道路旁边种着漫山遍野的桃树,郁郁葱葱,好些树木的桃子已经成熟。
许壹满眼绿色,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
不过十分钟,汽车抵达石桥村村口。岳平把箱子取出来给许壹,叮嘱她:“中午有人冲了地的,可能有点滑,你推着箱子要小心点啊。”
“好。谢谢岳叔。”
她把车费结了,岳平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在车里找了好一会儿,摸出一板AD钙,“小一你喝啊,我车上也没啥吃的,这个你拿去喝了吧。”
她笑笑:“好的,那我先走了。”
从村口到许壹家至少还要走十分钟,她拖着大箱子确实有点吃力。
听说水泥路是去年夏天修的,政府出钱修到每家每户门口,石桥村终于迎来了开天辟地的新时代。只不过路上长了点青苔,冲刷之后还真容易打滑,她接连躲避好几个水洼,站在路边喘气。
才歇了没两分钟,一个开着三轮车的大爷就冲她招手:“小一回来了哟!”
许壹连忙打招呼:“三舅公好。”
接着是一群路过的大妈,她们看到她也是一脸欣喜:“小一!啥时候回来的?”
她挨个打招呼:“二姑婆,三舅婆,四幺婆……我早上回来的,现在刚到呢。”
“好啊,回来了好!”
许壹被她们抓着聊天,问题一个接一个,她面无表情地回答,等到二姑婆喊热的时候,她们才放过她,“小一快回去了,这里晒得很。”
“好,那我先回了。”
小地方就是这样,出门回家必逢熟人,要想通关,必须攻略NPC,许壹对这些已经了如指掌。
她又走了几分钟,这下一路通畅。
回到许家的时候,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她将行李箱放在堂屋,走出去望了望,还是什么都没有。除了知了在树梢狂叫,墙角的草莓苗被晒得耷拉枝条。
许壹摸出手机给江芬打电话:“妈,你们都不在家吗?我已经回来了。”
江芬语气匆忙:“我和你爸在果园,这会儿忙啊,你自己去楼上把床铺了,再把门外那盆草莓端进来,太阳那么大,别给我晒死了。”
“哦,知道了,马上就去。”许壹挂了电话,怀疑自己还没有草莓重要。
她看了眼草莓又看了眼行李箱,决定还是先搬行李。
许壹的房间在二楼,平时没人住,现在床上桌子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灰。
她光是把箱子搬上来就累得没力气了,现在也懒得收拾房间,直接打开空调,扯了个床单就往上一躺。
床垫柔软,冷气充足,她额头上一层薄汗,很快就睡着了。
*
“叮铃叮铃——”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许壹闭着眼接通电话。
“喂?”
“床铺好了吗?晚上想吃啥?”
一听到江芬女士的声音,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都六点了。
完了,她刚才忘记把草莓端进来了!
“我都可以的,你喊老许随便做点啥就行。”
“那好,我们估计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许壹踩着拖鞋就往下跑。
一楼大门敞开,太阳正在落山,天边云霞粉紫,火烧云连成一片,景色壮丽。
她找到角落那个搪瓷盆,发现立里面的草莓苗已经晒干了。可怜的草莓,还有即将接受审判的许壹。
她将草莓藏在门口,慢悠悠地走回堂屋,桌子上还放着岳叔刚才给她的AD钙,她拆了其中一瓶,熟悉的甜味充盈舌尖。
许壹一边喝一边走向楼梯,堂屋连着楼梯的地方有一扇玻璃窗,窗沿爬着几缕爬山虎,枝条繁茂。
她向窗外望去,听见一点淅淅沥沥的水声。一看天,也没下雨。奇了怪了。
疑惑之际,她将AD钙放在窗台,支了个头往外瞧。
一个肉色的人影在朦胧中反光。
什么东西?
许壹怀疑自己是不是睡傻了,又往外了一寸。
水声依旧,那抹肉色突然变得很清晰。
真的有个肉色的人站在许家的围栏里,手里拿着一根绿色的水管。他背对窗户,水珠从头顶滚落,一点一点向下。
饶是许壹再瞎,都知道那是一具男人的躯体。并且背脊挺阔,一截腰线流畅向下,没入黑色的底裤。
什么鬼。
光天化日之下洗澡,洗澡就算了,竟然还穿着内裤洗,简直是匪夷所思。
许壹一边惊愕一边又看了两眼,站在原地没走。他的身形太正派了,像活脱脱的人体模型,比她画画时看过的任何肌肉照都要好看。
她忍不住又偷看一眼。那人的皮肤很白,骨节间泛起点点粉意,但是四肢修长有力,手臂的肌肉特别发达,随着他搓澡的动作青筋暴起,看上去十分健美。
“啧。”许壹无意识发出气音,只可惜怎么就没戴眼镜呢,更细节的地方一点都看不清楚,太可惜。
面前的男人似乎听到这声微叹,身体侧转,若隐若现的胸肌缓缓呈现在许壹面前。
她盯着那处一眨不眨,惊讶地发现,自己忽然就可以看清他胸前的水珠正在下滑,一点一滴,顺着薄肌向小腹不断坠落。
时间拉长,地上的水滩泛起圈圈涟漪,他手中的水管噼里啪啦地砸向地板。
“你看什么?”
男人嗓音温热,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他抓了一把头发,将身体光明正大地露在她面前。
四目相对,许壹愣在原地。
沐浴露的清香绕在她鼻尖,她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还看?”他低头冲掉洗发水,抬头的时候又瞟她一眼。水流再次从胸膛经过,将沿途的泡沫冲刷得无影无踪。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蒸得许壹红了双颊。或许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她眼里满是惊愕,连歉也来不及道,只想快点去关窗户。
那人看她动作慌乱,偏偏窗户锈在窗框里推不动,她只好蹲下,将自己藏在墙后,像只受惊的麻雀。
过了好一会儿,水声停了。
许壹缓缓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想看看那人走了没有。视线下落,那抹身影朝着她的方向,手中的浴巾在头上来来回回。
有意思。洗澡那人一直注视她的方向,被她的动作逗笑,他从没见过这么热衷于偷看别人洗澡的女生。他空出一只手,手指朝她勾了勾,吊儿郎当地开口:
“没看够?那你过来。”
这话炸开许壹的神经,心脏猛跳之际全身力气都涌进手心。她十分绝望地将窗户一拉,玻璃撞在窗框上,发出“啪”地一声巨响。
蓝色的花纹玻璃隔绝室外,只可惜那瓶放在窗台边的AD钙,还没喝两口就被撂倒在地。
白色的水流和地上的水洼混在一起,男人穿好T恤,这才捡起瓶子朝里喊了一句——
“耳耳啊耳耳,你的东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