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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仙血(6) 停尸房立于 ...

  •   停尸房立于县衙东南角,玉和一入便觉周身一阵阴凉,昨日被杀害的姑娘躺在那里,还穿着出嫁时的婚衣,玉和瞧见那姑娘的脖颈处用一块白巾盖住,就像那姑娘只是睡着了一般。

      玉和想那县令虽看起来阿谀圆滑极了,手下做事倒是也有些热心肠。

      “听闻赵兄颇为张大人器重,不知赵兄对此案有何见地?”玉和略有讶异,随后也将目光转向赵如亭。

      赵如亭只微微沉吟一会儿,“原本这案子在查案阶段是机密,等闲是不能告知旁人的,但公子既然是怀王的人,我自然可以不拘此矩。”

      依我看来,这凶手特征可能有三,一是则凶手并不缺钱财,从第一案起到如今这首富之女出嫁,除了人头,凶手并没有拿走任何贵重物件。二则也是我思考许久的,这凶手究竟为何只夺这头颅。

      赵如亭说到此处语气微有凝滞,我思来想去,这原因可能也有二,一是这凶手或许虐杀成性,因为怎样的旧怨便要残杀这新娘,但我仔细想过这种情况虽也是有可能的,但又需要怎样的仇,才能连杀数个无辜的姑娘。

      张之臣给自己寻了张椅子,脸上倒是露出了难得的欣赏之意。

      所以在下以为或许是这血能够为其买命。

      “买命?”

      是,就是这买命二字。

      那赵如亭话语至此,语气却忽而一转,“其实从另一面也能探究一二,公子眼下只能瞧见这一位受害者,我随大人已然见过数个女子,他们的伤口皆一刀而就,能做到如此,那剑法和内力缺一不可。

      这么说,赵大人已有怀疑之人?

      公子所言不错,这葫洲城中能有如此剑法如此武功之人,于我看来,只有那蝶剑传人了。

      玉和老实低着头在一旁服侍,但总感觉赵如亭说这话时,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看来赵先生不日便能捉到那凶手了。

      公子说笑了,公子既然是怀王的人,那必然知晓这是一桩捉不到凶手的案件。

      先生此言又是何意?

      你当真不知?赵如亭双手背过身去,狐疑地看着他。

      不知。

      那好,既然公子此番来是想探寻此案,如此我就告诉公子。不知公子是否听过神仙血,知晓那城中道观之事?

      玉和低着头,看似正给张之臣奉茶,耳朵却在注意听赵如亭的话,听说这赵如亭是县令亲自招入府中的,果真有些才能,玉和暗自赞叹,却没注意一下将茶水洒在了这张公子金贵的衣服上。

      张之臣轻咳了一声,在赵如亭没看见的角度冲她笑了一下,“还不擦干净?”

      赵如亭声音中有了淡淡的笑意,“公子倒是好雅兴,这县衙停尸房,公子你恐怕是第一个在这里还能喝得进茶的人。”玉和轻咳了一声,只因张之臣并未叫她奉茶,是她平日里见那些婢女,主人家一坐下便是奉上一杯茶。她想着扮做侍女也要做足样子,便不假思索地端来了一杯茶。

      “无事,我平日喜欢喝茶,一刻钟的时间喝上三倍也是有的,如今已经过了两刻,恐怕我渴着了。”

      此时玉和闻言才知道自己出了错,“慢着,公子身边这位姑娘恐怕也是第一次做侍女,也是无妨,只是在外人面前可不要这样了,如此恐伤了公子颜面。”

      赵先生目力实在卓越,此女确是刚买来的婢子,还没细心调教过,让仁兄见笑了。张之臣说一句,玉和手中的木质茶盘就多一丝裂痕。

      赵如亭轻轻颔首,“想来二位已经去过那观中,如此公子恐怕也早已猜测出其中缘由,我不必多说。只是有一事,我想公子定未想到。”

      “哦?兄台说来一听。”张之臣神色如常,玉和却听得心惊,她一向警觉,此人将他们的动向说得一清二楚,必是派了人,她竟一点都未察觉。

      “兄台查至此处想必定是疑惑,若是有心人得知了当年神仙血之效用,如今又妄自去模仿,但你我皆知那些女子终究是凡人,如若单单是杀了人,取得脖颈血就这么囫囵喝下去了,也是无用,若是要起效,必定还有他物参与其中。”

      赵如亭此话与玉和所想不谋而合,赵如亭此人果真有些才学在身。玉和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而且仁兄所疑之人亦是我所疑,张兄可知前朝高僧所化,舍利子之名?张之臣没说话,但暗自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赵如亭的声音还回荡这房中,“传说那舍利子合为一至宝,但经了一次变故,这舍利子却四分五裂了,如今散落四处,听说有一块便在如今的怀王手中。”赵如亭声线很低,但说话时又故意将话说得很慢,且吐字又太过于清楚,使人不自觉就听进了内容。

      单纯的人血喝下去除了会让人觉得可怖,我看来并没有什么他用,但如若有这舍利子的加持呢?舍利子在佛教中原本就带有纯净之意,而这舍利子是百年前的高僧之骨烧制而成,自然多了许多神力。我想这就是致使城中多桩案件的起因。

      “完全相同。”玉和在心中赞了一声,这样的推测张之臣在一个时辰之间,他们二人在茶摊中休息时,他说过近乎一样的话。这两个神人倒是默契,这样都能想到一处去。只是这舍利子如此神奇,倒是没听张之臣讲过。

      张之臣坐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只坐在那里将手中的那杯茶喝尽了,又放回到玉和手中的托盘之中才幽幽答道,“赵兄此话倒是新鲜,只不过此事当属于隐秘,赵兄又如何得知?”

      “此事自然当属隐蔽,就连怀王府中知道此事的恐怕也不足十人,正所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知道自然有我的理由。”赵如亭在张之臣身旁坐下来,窗外的日光投在他眼中,他的瞳仁像是一块纯净的琥珀。玉和这才第一次认真瞧这位看似文弱的书生,他在县令身旁时,一直是无声的状态与模样,以至于玉和都不曾注意过他。

      “那如此隐蔽的事情,仁兄又告知我是何意?仁兄这么说,我倒又不敢听了。”玉和听着只感觉此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原本他们只是单纯怀疑到怀王妃上,现在又冒出一个多智近妖的赵如亭,让玉和下意识感觉发寒,这个赵如亭究竟与这案件有什么关联,他是否也代表了县衙的态度?

      “没有什么意思,只觉得既然仁兄千里迢迢自京都而来,或许对此时感兴趣。”赵如亭说完话,有一仆役在门外传话,大约是张明松寻他,直到赵如亭离开许久,玉和心中的寒意却挥洒不去。

      停尸房安静极了,“我怎么觉得他对怀王有很深的敌意。”玉和吞了口唾沫,玉和直觉很准,但说这话并不单纯依靠直觉,每次赵如松提到怀王时,语气总有凝滞,再加之他所做所为明显是为了揭露其行为。

      只是赵如亭所讲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这桩无头新娘案竟然是由一块舍利子所引起。玉和记得怀王并非是暴虐之人,相反他却是经常救济一些平民,如今做出这样的事情,却与平时行径大大不同。

      “返老还童,若是世上真有如此神奇之事,恐怕是如今的皇帝陛下也按捺不住了,只不是终究是传闻,如那徐福当年为秦皇找寻长生不老药最后也不过是逃脱之法。”张之臣摇摇头,拿起一块案上的点心。

      张公子不信自当正常,但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又如何如此笃定。

      就在六日之前,有一男子至县衙状告其妻,私会外男,那情夫还将人打伤。等到张大人将人召来,却是令人十分震惊。你可知按照那男子的说法,其妻已四十有二,但我亲眼所见,看着如二八少女一般,若不是有那女子以往画像为证,我还真不肯定那人就是其妻。

      这故事听得似有些耳熟,玉和心中一惊,忽而年轻数十岁,怀王妃不也是如此吗?

      “我见此事甚异,便仔细盘问,那男子对其妻之变化缘由实在不知,只说是从一月之前,她家娘子被怀王府赶出来之后,一日比一日年轻了,但也就是如此,其妻便逐渐瞧不上已经衰老的丈夫便时常去看那俊美的男伶,直至前几日被这丈夫亲手抓奸,但其妻也不是好惹的,情夫反而将这男人打了一通,这才告到县衙。”

      那张大人又是如何处置?

      处置?那时城中无头新娘案闹得正凶,我们大人正焦头烂额,也无暇管此事,于是我便做主,各打了十板子便算了事。

      赵兄倒是公允,张之臣脸上露了笑意,但玉和看出那笑也就浮在表面,倏忽便散去了。

      “你瞧人倒是很准,我推测他并非置身事外。”

      那可否将那女子住所告知于我,如此奇异之事我倒闻所未闻,倒想一见。

      这有何难。

      两人循着赵如亭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妇人的住所。天还未黑,这门却紧闭着,玉和连敲数下却未有人来开门,但在门外却隐隐约约听得有女子的哭声,于是玉和又用力捶了木门,震得木门上的木屑都落了几层。

      “谁啊。”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男子,长得五大三粗,身材魁梧,脸颊处有一块黄豆大的黑痣,“这是张屠户家吗?”

      “是,我就是张屠户,你有何事啊?”这张屠户虽然同玉和讲话,眼睛却一直盯着一旁的张之臣,张屠户瞧着面前的两人,男子文弱,女子却身姿挺拔。“你莫不是也是来找我家婆娘寻仇的吧?“

      见玉和不说话,那张屠户又说到,“我已经好好教训了那婆娘,她现下必定老老实实,再不敢去招惹别的男子了。”

      “我们是县衙张县令派来的,想找你娘子问些事情。”张之臣只好上前。“县衙之人啊,那快请进。”

      屠户将他们迎进了房中。女子哭泣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邻近的房中传来。“二位请稍等,我去叫那婆娘。”那张屠户颇为□□地推开了那间房门,于是哭声渐止。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玉和也不敢相信面前的女子是这屠户之妻,说是其女恐怕也不会有人怀疑。面前的女子虽眼圈泛红,但仍不掩其风姿,着了一身桃枝边的短褙,梳着寻常妇人的盘髻,但脸却太过于青春,生生像是故意扮了老一般。

      “大嫂,呃,姐姐。”玉和瞧着这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脸,唤大嫂实在不相宜。“无事,姑娘叫我桂枝便好。”那妇人朝玉和笑了笑。

      好,桂枝姐姐,我们来此其实是想问问发生在姐姐身上的奇异之事。玉和说话从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便说明了其来意。

      “这些天来,有不少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既然姑娘如此直率那我便同姑娘说一说我的想法。”桂枝捋了捋耳后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颈,那分明是少女般的皮肤,只是再一看一旁的屠户已然鬓发已白。

      其实我对我这变化之缘由一直有着推测,这些天我思来想去,这恐怕与我在怀王府喝的那碗汤药有关。桂枝年轻的容貌配上那已经衰老的声音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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