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她的温柔海》祁祁雨

35、第 35 章 可陆恬

　　可陆恬太乖了，乖得像株温室里的植物，只会默默扎根，不会主动攀附。
　　许知乐微微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的算计。
　　想要让陆恬彻底离不开，就得先让她害怕失去，让她尝尝嫉妒的滋味，让那份藏在心底的在意，在危机感的催化下，疯长成燎原的野火。
　　那么，谁能成为点燃这把火的火种？
　　许知乐指尖悬在屏幕上，盯着通讯录里那个备注。
　　想起来当时是她下课的一个午后，这个表演系的学妹跑来加他好友时，语气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屏幕，明晃晃的好感藏都藏不住，是她当时一心扑在陆恬身上，才冷硬地拒绝了所有暧昧示好。
　　如今正好，她的主动和热情，恰好能成为点燃陆恬危机感的火种。
　　信息发送出去不过两秒，那边就秒回了消息：在的在的
　　后面缀着个星星眼的表情包，雀跃的情绪透过文字都能清晰感受到。
　　许知乐勾了勾唇角，打字回复：帮我个忙，帮我演一出戏
　　对面的回复快得惊人：好啊好啊演戏我最擅长了，许老师你尽管说！
　　末尾还跟了个比耶的表情，显然能和暗恋的人扯上关系，让她满心欢喜。
　　许知乐指尖一顿，敲下后续：但是有个条件，我需要你配合我偶尔在公开场合和我装作关系不错的样子，不用太亲密，点到为止就好。
　　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发来一条带着点试探又有点大胆的消息：许老师，我不想白帮你呀……
　　许知乐早有预料，语气平静地反问：那你想要什么报酬？
　　对面的人似乎斟酌了许久，发来的文字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我……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许老师，以后能不能偶尔和你聊聊天？不用聊别的，就聊聊表演、聊聊生活也行，我真的很崇拜你，想多靠近你一点点。
　　她的要求并不过分，既没有提出过分的肢体接触，也没有要求明确的恋爱关系，只是想获得一点接近他的正当理由，这份分寸感恰好踩在许知乐能接受的范围内。
　　她要的本就是她这份“主动靠近”的姿态，用来刺激陆恬，她的这个要求，反而能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更方便她下一步的计划。
　　许知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指尖敲击屏幕，发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字：好，可以。
　　这天，正好是陆恬的专业课，也是许知乐要上的生理学。
　　下课铃刚落，许知乐合上教案，抬头看向面前还在整理笔记的陆恬，语气带着惯有的温和：“今天的知识点重点记一下，下次课我会抽查。”
　　陆恬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笔记本，想说些什么，却见许知乐已经拿起外套起身。
　　她跟着许知乐走出教室，刚拐过走廊拐角，一道亮眼的身影就撞入眼帘。
　　一个身材纤细的女生，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阳光落在她发梢，漾起一层柔和的光晕，看见许知乐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孟芷瑶？你来这里干什么？”许知乐故作讶异，停下脚步。
　　她其实早料到孟芷瑶会按约定来这“偶遇”，只是没想到时机这么巧，刚下课就撞上了。
　　孟芷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脸上挂着甜美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娇俏：“没什么呀，就是听说许老师今天在这里上课，过来看看你上课的样子。”
　　她的目光坦然地落在许知乐身上，毫不掩饰眼底的好感。
　　“找我什么事情？”许知乐追问，刻意忽略了她话里的暧昧，语气保持着距离感，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学妹。
　　孟芷瑶咬了咬下唇，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声音放软了些：“没，就是……想见见你。”
　　许知乐正要开口拒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教室后门的阴影里，陆恬抱着笔记本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
　　看到陆恬那瞬间，许知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随即换上一副亲切的神情，对着孟芷瑶笑了起来，眉眼舒展，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好啊。”
　　孟芷瑶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那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呢？”许知乐顺势问道，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往陆恬的方向扫了一眼。
　　“陪我去买饭可以吗？”孟芷瑶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期待，“听说学校二食堂新开了一家轻食店，我想尝尝，但是一个人有点无聊。”
　　“可以啊。”许知乐笑得愈发温和，甚至微微侧身，做出要和孟芷瑶一起走的姿态，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不远处的陆恬听见。
　　陆恬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笔记本几乎要被她捏变形。
　　孟芷瑶眼底的欢喜那么明显，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刺眼得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一股酸意从心底猛地涌上来，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心脏，让她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她想说点什么，想走上前问问许知乐为什么要答应，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陆恬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抿了抿唇，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背影单薄，带着难以言说的失落与委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而许知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转头对孟芷瑶道：“走吧，去看看你说的那家店。”
　　陆恬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宿舍，关门的力道让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她缓过气，就被宿舍中央剑拔弩张的气氛拽住了视线。
　　陈叶正红着眼眶，手机被她攥得死紧，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片惨白。
　　站在对面的林溪，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娇俏，只剩下不耐烦的冷漠。
　　“林溪，你怎么跟我保证的？”陈叶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嘶吼，“你说你再也不会和那个男的联系了？但现在是什么？”
　　她猛地把手机摔在桌上，屏幕亮着，是那个学长发来的消息，字字刺眼。
　　【要不我们在一起吧，你和那个女的没有未来的，而且你这样子你爸爸妈妈也不同意。】
　　更让人心寒的是下面那条回复，林溪只回了一个字：好。
　　“你他妈绿我呢？”陈叶指着林溪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当初是谁哭着说喜欢我，说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林溪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轻蔑：“本来就是，当初是你先动心的。两个女孩就是没有未来，我们领不了证，也堵不住别人的嘴，我和你，不过是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玩玩？”陈叶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却带着刺骨的绝望，“那你他妈当初跪着求我别离开你，又是几个意思？你他妈能不能要点脸？”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溪的火气，她拔高了音量，像淬了冰：“分手吧。”
　　“好！分就分！”陈叶红着眼，指着门口，字字泣血，“现在拿着你东西滚回你的地方去，滚！”
　　“你给谁甩脸色呢？”林溪也来了脾气，抓起床上的背包，狠狠瞪了陈叶一眼，“滚就滚，谁稀罕待在这个破地方！”
　　话音落，林溪摔门而去，巨响震得整间宿舍都晃了晃。
　　陈叶僵在原地，几秒钟后，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顺着床沿滑坐在地，捂住脸崩溃大哭。
　　哭声压抑又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发紧。
　　室友陈梦雪和宋籽荣连忙围过去，一个拍着她的背安抚，一个抽了纸巾递过去。
　　陆恬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痛哭的陈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陈叶蜷缩在床上，背对着宿舍门，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连晚饭和晚自习都是独自去的，回来后便蒙着被子，气息微弱得像阵风。
　　舍友们都看在眼里，没人敢轻易打扰，只悄悄把温水和面包放在她床头。
　　陆恬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里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晚自习的两节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循环着两个画面。
　　走廊里许知乐和孟芷瑶相谈甚欢的背影，还有宿舍里林溪那句冰冷的“不过是玩玩而已”。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安全感。
　　回到宿舍后，看着陈叶落寞的背影，那份压抑的不安终于彻底爆发。
　　她再也忍不住，点开与许知乐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带着几分冲动和质问，发送了消息：“今天来找你的那个女的是谁？”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亮起，许知乐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快得让陆恬有些猝不及防：“她啊？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陆恬愣住了。
　　许知乐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以往无论她问什么，许知乐总是坦诚又温和，语气里满是笃定，可这句话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甚至像是……没有底气？
　　疑惑瞬间爬上心头，她皱着眉，指尖用力按在屏幕上：“实话实说。”
　　这次，许知乐没有丝毫迟疑，回复得干脆利落：“她叫孟芷瑶，是个拉拉，说我是她的心选姐，最近一直在追我。”
　　没有隐瞒，没有含糊其辞，甚至连一点要哄骗她的迹象都没有。
　　陆恬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一股火气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瞬间烧红了眼眶。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几乎是咬着牙打下回复：那你为什么不拒绝？许知乐，你有女朋友的！
　　她以为许知乐会解释，会道歉，会说自己只是碍于情面不好直接推脱，可等来的回复依旧简洁：你希望我拒绝她？
　　【对！】
　　消息发送出去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下一秒，许知乐的回复跳了出来：好，我答应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陆恬的火气莫名滞了一下。
　　她还没缓过神，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和那个女的有来往，就不要来找我了。
　　不会了。
　　许知乐的回复依旧是简短的三个字，透着一种全然的顺从。
　　陆恬盯着屏幕，心里的火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许知乐终究是听她的话了。
　　可那份因陈叶之事而起的不安，却并没有完全消散，只是被暂时压了下去。
　　而另一边，许知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缓缓关掉了屏幕。
　　很好。
　　陆恬开始主动质问，开始要求她拒绝别人，开始流露出强烈的占有欲。
　　她的计划正在一步步生效。
　　这个原本带着疏离和克制的女孩，正在被危机感和在意推着，一步步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一点点卸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地将目光和心思，全都系在自己身上。
　　她要的，就是这样。
　　是陆恬主动伸出手，紧紧抓住她，再也舍不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