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相互理解？ ...
-
乔正坐在长沙发上擦拭手杖，狮鹫权杖上的鹰首被擦得乌亮，纯黑的鹰眼盯着前方的蓝光。
白石桌上，黑匣子正投放来自红熊国的3D投影。
蓝光投射出一个标准的红熊国女人，金发灰眸，大约二十岁，美人俯视着沙发上的乔。
身穿白色长衣的白发老人疲倦地靠在沙发上，那双银眸微眯：“我不确定你的话有没有效，你不像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
“只是虚拟投影，质疑我，你会付出巨大代价。”
乔用干枯细长的食指点点太阳穴，嗤笑一声：“人们常说黑客是最善于计算的人，确实无人比得过你们这类人的聪明大脑……可惜统治国家的不是黑客，否则世界一定运行得井井有条了。”
“难得我会赞同你。”
“看来红熊国已经是你的天下了？”乔干瘪的手指揣摩着光洁的鹰喙。
黑客避开这个问题：“你代表我们同意谈判的事我可以不追究，明天，你必须带上我们的人参加谈判，那两位刚到的打手可比你带的人要强。”
乔思考如何剔除一个人，以安排一个自己人——髓渊的大使官说只能有三人参加明天的谈判。
黑客道：“我可以将明天谈判的决定权让给你。”
乔摇头：“这不可能。”
“当你来到这里时，你已经没得选择。”女人如猞猁般的灰眸冷酷地看着乔，“明天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的人都会想办法带走任务目标。”
乔握紧权杖正要发怒，就听女人说：“你的手下已经死干净了。”
被屏蔽的信号姗姗来迟，这个疯女人在谈话间便向手下下达指令，时停战斗瞬间结束，髓渊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乔快速浏览手下全部阵亡的信息，他握紧的权杖的手又缓缓松下，神态依旧，好似他还有什么底牌。
“事实说明，我的人更有资格站在谈判桌上。”女人笑了声，“我会让你决定谈判的结局——作为杀死你手下的歉礼。”
“哔！”红熊国黑客单方面挂断了通讯。
蓝光消失，暗室里的乔盯着狮鹫权杖，宛如即将没入茫茫草原的夕阳，孤独的老人自言自语：“不守规矩之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夜无梦，乔开始相信将死之人是会有预感的。
谈判地点定在髓渊最底层的垃圾场，老人拖着虚弱的身体出发，却觉得自己的头脑清晰得不可思议，好似回到年轻时。
乘坐工作通道前往下层时，乔问身后的红熊国士兵：“这里的信号如何？”
浑身装甲武器的士兵伸出钢铁义肢，用食指与中指触碰一下太阳穴的义脑：“还能与外界联系。”
运输废弃物的巨型电梯震动一下，发出一声嗡鸣，稳稳停在最底层，电梯门发出几声齿轮咬合声，接着钢门缓缓开启。
前方是与梦中一样深邃得恐怖的黑暗，能取走自己性命的东西会是什么？乔漫不经心地想，接着面色坦然地迈了进去。
人被剥夺了视觉后，其他感官会变得更加敏锐。
在一片混沌中，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垃圾与污水。
髓渊人不可能清理干净，在这片垃圾山清出一条道路都要他们拼尽全力了吧？
嗅着黑暗中浓烈的恶臭，仿佛每一口都在吸入刺激性有毒气体，乔皱了皱眉头，对髓渊人的肮脏与粗俗有了全新的认识。
同为alpha的双胞胎士兵走了几步，一把脱下面罩，停在路边呕出刚吃的早餐。
乔也就停下来，拄着权杖，看向远处微亮的白灯。
黑暗包围着那盏灯，或许是为了不被虚无吞噬，奄奄一息的灯四周亮着泡泡样的光圈。
“指路的灯在那里。”乔对身后两名保镖道，“该走了。”
在黑暗与肮脏中待久了，他们很快便适应这种环境。走近了，乔便发觉那盏灯不是立在地面的，而是由线缆吊着的。
乔抬头目测洞穴的高度，一片漆黑，也许有几十米？他们为什么要拉这样一盏灯呢？
白灯下已被清出一片空地，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黑发白衣的瘦弱男人，另一个就是实验体一号，而在两人前方立着一个两米高的人形机械。
看来那个造型怪异的乳白机械就是髓渊的新主脑了。乔的目光转向一号，实验体的面色很差，一旁的黑发男子正在为一号按压太阳穴。
一号擦了擦嘴，地上有几滩呕吐物，看来是被熏吐了......
乔心想：髓渊主脑将谈判地点定在此处是为减少损失，一旦双方开战，便不会波及这里的居民......那个黑发男子就是维里斯，如此两人都到齐了，无论谈判如何，都符合期望。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
乔来到灯光下，对髓渊主脑道：“那么开始吧。”
冰凉的机械音响起：“乔先生，你一直以来寻求长生的办法，双头鹰国的特殊实验体，就是我身后的这名名为一号的金发少年，你以其血保持自身□□的活性，从而达到延寿的目地。”
是谁？乔瞧向一号，谨慎地问：“你是怎么得知的？”
髓渊主脑答道：“与我的红熊国的老朋友战斗时意外得知，也就是你现在的盟友。”
黑发男子忽然停下给一号按摩的动作，维里斯似乎被对话吸引。
乔看向身后的保镖，右手的士兵解释了句：“无意的情报泄露。”
机械人伸出手：“我与红熊国是死敌，但你不是，你所追求的只是活着，这与我们髓渊人的理念相同。乔，我们向你提出一个代替方案，不需要再伤害任何实验体，接入我们的意识网络，你便能在精神层面获得永生。”
悬挂于头顶的白灯缓缓下降，那不只是灯，一个神经接口，乔在赛勒斯的实验基地看过类似的装备，能将人脑相连，从而读取他人的记忆。
“咔咔。”蛇骨般的黑线缆延伸下来，线缆末端分成五瓣的神经接口一闭一合。
机械继续道：“至于你身后的人，我们会处理。”
“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盟国会议上双头鹰国的立场保持中立。”
乔并未回答，他身后的士兵忽然道：“我们收到的命令是在你做出决定前保护你的安全。作为提醒，我可以告知你，它说的都是真的。”
乔：“即便是背叛我的盟友，你们也要保护我？”
士兵道：“哼，那又有什么关系。况且，她相信你不会与他们站在一起。”
“真是自信啊。”乔感叹一声，一把握住了机械人的手。
神经接口如蛇般快速缠绕上来，白光咻地一身钻入乔的脊髓。
乔诞生在一个战乱时代，一场由主脑掀起的战争。
生灵涂炭，乔的人生也被卷入这场战争的烈焰中，可他并不憎恨主脑，或者任何人，因为那毫无意义，所有人都一样，甚至是自己。
他欺骗孩子手中救命的粮食，他杀死承诺深爱一生的爱人，他出卖自己的□□以获得权力。
只要能“吃掉”任何东西，他就能活下去，就理所应当好好活下去。
这便是他贯穿一生的理念，被吃掉的所有本该淘汰。
即便是自己。
从出生时、自有意识起，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只有一个，永远有效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
即便被吃的是自己，那也理所应当......
可是，眼前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难不成要被那种东西杀死？
那种恶心的、卑贱的、自己从未注意过的蚂蚁？
被蚂蚁分食的恐惧感让乔的灵魂强烈作呕，就凭这些东西，就想吃掉自己！？这些连世界原理都不理解的愚昧羔羊，以为聚在一起，融合成这样的恶心怪物就能改变世界了！
......
恶心！
这种东西凭什么能比自己更进一步？凭什么能与自己站在同样的地方？凭什么能获得永生！
一种强烈的使命感，或许是来自乔一生的经历，又或许这本身就是乔的存在意义，乔认为他应该为他所坚守一生的信念发出最后的声音。
为了自己，也为了所有在此之路上供奉所有的“强者”。
他必须毁了这只恶魔！
“吧唧......吧唧......”
茫茫白原上，一头漆黑的狮子撕咬起身上缠绕的白触手，狮王一边干呕着，一边撕碎吞下每一块意识体，猩红三目怒目圆睁溢出石油般的液体：“去死！去死！”
“就凭你们这些蝼蚁！还想吃了我？”残杀四溅起黑油般的液体，黑液瞬间腐蚀点燃白原。
意识世界的天使奇怪道：“你为什么没有能留下的部分？一点都没有......这不可能。”
正当天使想继续帮助乔步入正轨时，黑狮发生异变，一对黑翼从他背后展开，乔的前爪化为鹰爪，黑色狮鹫挣开大地的束缚，一跃飞至空中。
女黑客的声音在意识体脑中喝彩：“搞死它！”
天使一边抵抗外界来自红熊国黑客的攻击，一边试图制止内部作乱的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乔真的是人类吗？意识体一瞬间闪过这种想法。
与天使在外部网络对线的黑客大笑：“两种意识形态怎么可能会相互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