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尊世界名垂青史》胃口很好

74、终下决断 此心安处是

　　“你是？”商茁不明所以地问道。

　　柳轻鸿拱了拱手：“小可柳轻鸿，家母吏部尚书柳珏。”

　　商茁挑了挑眉，没想到柳尚书的女儿竟然如此年轻，她笑着夸赞道：“俗话说，虎母无犬女，小柳大人果然一表人才。”

　　柳轻鸿将狐狸眼弯成了两轮月牙，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大人过誉了，要说风采，谁人能和您比？我娘私底下可没少在我们面前称赞您的气度……”

　　商茁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咱们不要再互相吹捧了，再夸下去太阳就要下山了。”

　　说着，她从箱子中取出自己写好的各个村落的访查记录递给了柳轻鸿，“小柳，这是我记录的一些走访的村子的情况说明，还有我个人的一点心得，希望对你之后治理凉州有些帮助。”

　　柳轻鸿定定地看了商茁一会，双手接过后，又弯腰行了个大礼，“多谢侯姥，轻鸿必定竭尽全力，还凉州一份河清海晏。”

　　商茁拍了拍她的肩头，笑着说：“我等你带着将凉州治理得欣欣向荣的答卷回京述职。”

　　几人告别后，商茁和云熠便踏上了返回京城的马车。

　　一连奔波了十几日，一行人终于走到京城的地界，还未走到城门口，眼尖的青禾一眼便看到停在路边的云府马车，她兴奋地对云熠说：“世女快看！是我们府上的马车，定是煜女君来接您了~”

　　云熠闻言，挑起车帷向外看去，结果目光刚好与对面马车上的云煜相接，对方看到她后，激动地招手大喊：“阿姐！你终于回来啦！”说着，便跳下马车朝这边奔来。

　　云熠见状，无奈地叹道：“一点都没变啊，还是跟个孩子一样……”

　　一旁的商茁弯了弯眼睛，调侃道：“云世女净是说些口是心非的话，心里明明对云煜这份赤子之心满意得不得了~”

　　云熠垂下眼睫，遮住了满眼的温柔，轻声道：“岁月磨棱角，难留赤子心，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一直保护好阿煜这份纯真。”

　　思及雍州的事情还有大朝迫在眉睫需要改革的事宜，商茁轻叹一声，没有再说话。

　　“阿姐，你们怎么才回来~我在这儿等了好久！”车厢门被人猛地拉开，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云熠拿出手帕，一边帮云煜擦拭鼻尖的汗珠，一边训斥道：“整日跑跑跳跳像什么样子？还有，今日并非休沐，你怎么没有去军校？”

　　听到长姐的话，云煜的眉毛一点点塌了下来，她苦着脸说：“阿姐，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今日可是专程来接你的，母亲也知道……”

　　云熠捏了捏眉心，没有再继续训斥妹妹，打算回去后就把云煜送回军校，顺便去和她的教官陪个罪。

　　商茁在一旁满脸笑意，看着亲密无间的云家姐妹，她也忍不住想要去看看自己的国安姐。自打她报名军校以后，赵国安和她几乎是形影不离，两人鲜少分开这么久。

　　“商茁，你要不要去我家做客？自打分班以后，咱们就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你是不知道普通营有多无聊！我都找不到能说话的人……”云煜滔滔不绝地抱怨道。

　　看着毫无眼力见的妹妹，云熠叹口气，阻拦道：“一连长途跋涉这么多日，商侯也累了，你改日再和商侯叙旧吧，先让她回去休息休息。”

　　商茁笑着点点头，附和道：“我今日精神确实有些不济，改日欢迎你来我府上做客，到时候我们定要促膝长谈。”

　　云煜有些失望地说：“行吧，你今日就先回去好好歇歇吧。”

　　和云家姐妹俩分别后，商茁倚在车厢假寐，等着车妇送自己回家。待到哒哒的马蹄声停下来后，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妇君，您回来了。”

　　闻言，商茁嘴角下意识扬起，快步向外走去：“小雨，我不是说过不用出来接我吗？”

　　看着面前瘦削高挑的人儿，商茁心疼地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谢滴星痴痴地看着商茁，用目光一寸寸地描绘过她的脸庞后，这才低声道：“妇君瘦了。”

　　商茁被他的话给逗笑了，牵着他的手往府里走去：“皇上派我去巡查，我要是还胖了，那还得了？”

　　谢滴星望着商茁的侧脸，心疼地说：“妇君您辛苦了，我已经吩咐厨房备好了您爱吃的饭菜，您沐浴更衣后便能吃了。”

　　商茁捏了捏他的手指，笑道：“要不说都想成婚，家里有个知冷热的人就是不一样。”

　　吃完饭后，商茁略过谢滴星眼中的绵绵情意，径直朝书房走去：“小雨，今晚不用等我了，我要整理下回禀陛下的奏折。”

　　谢滴星欲言又止地看着商茁的背影，最后还是低声说了句好。

　　书房内，商茁并未如同自己所说的那样在写奏折，而是愣愣地坐在书桌前发呆。她的内心此刻格外煎熬，像是有两股力量反复拉扯一般，让她不得片刻安宁。

　　凉州的经历不停地浮现在她的脑海，还有雍州——那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强烈的不安让她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来阻止还未发生的悲剧。

　　想要呈给皇帝的奏折内容，她已经在脑海里草拟了上百遍，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写出来。但是，学过的历史告诉她，实施改革之人，向来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而且，她的改革之策中，有着明显和大朝相反的政策，例如——提高男人的待遇。虽然这些不过是为了安抚男人的一些手段，但恐怕一经公开便会引起大量女人的不满，更甚者，或许光是呈给皇帝看，便会引起皇帝的震怒……

　　心下烦躁的商茁索性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直到她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窗外的那轮明月，就如她刚穿来时一样，宁静柔和，像是永远能包容一切的港湾一般。

　　“此心安处是吾乡，是吾乡啊……”商茁轻声呢喃着回到了书桌前，此刻她不再犹豫，伸手开始研墨，拿笔蘸墨。

　　可是，比墨汁先落到纸上的，是她的眼泪。

　　商茁胡乱抹了把脸，换了张纸继续写，可落到纸上的字皆如墨团一般，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字，她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就抖得不成样了。

　　明白自己此刻根本写不出字后，商茁索性把笔扔到了一旁，将脸埋进臂弯里，趴在书桌上哭了起来。不管什么满级阈值，又或者是什么侯爵，她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了，可一想到自己会死，她还是会怕。明明刚有了家人、朋友、爱人，刚体会到了温暖……她舍不得。

　　不知道哭了多久，商茁终于抬起了头，双眼通红地看着面前的宣纸，久久没有动作。待到窗外传来一声鸡鸣，她这才如梦初醒，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揉了把脸，提笔便开始写呈给皇帝的改革之策。

　　不带半点停顿，笔走龙蛇地写完了奏折后，商茁又单独写了几份东西，写好后用信纸细细地封好。

　　这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微亮。商茁搬了把椅子放到窗边，就坐在这儿静静地看完了整个日出。待到东方的天空从灰白色变成橘红色，再到明亮的蓝色，她看了许久，突然释然一笑：“值了，也算不枉此生了。”

　　因这日不是朝会日，商茁就差下人去户部替自己告了个假，自己则是穿着便服来到了军校。
　　从庄严宏伟的大门走过，商茁望着熟悉的校园，在这里度过的时光还历历在目，那艰苦的训练恍若是昨日的事。她沿着校园的主路慢悠悠地往前走着，看到右手边的一栋小楼时，她表情突然软了下来，国安姐的催促声仿佛就在耳边，“走走走，领东西去，晚了合身的该让人挑完了！”

　　就是在这里，她领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包免费的卫生巾。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精美包装，也没有花体字，只是用防水的牛皮纸一丝不苟地包好，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月经垫”三个字。也许这时，她的心已经被触动了吧？

　　商茁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着，看到了那个曾经让她恐惧不已的校场。那时，每日的训练对她来说，都是需要她用尽全部毅力才能坚持下去的考验。也就是这时，她再次得到了帮助，那个总是冷着脸，看似不近人情的傅教官，什么也没说便为她申请好了“女药补助”，肯定她的努力，告诉她要忠君爱国……

　　商茁用手指拭了下眼角，便往前走去，路过一群正在训练马术的学生时，她忍不住驻足观看。看着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校场上挥洒汗水、努力训练的样子，让她想起自己当初学习马术时的场景了。

　　这时，商茁突然明白了靳教官为什么看她们训练时，总是笑眯眯的了。看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为守护家国而竭尽全力地训练，心里定是欣慰的，看着她们就如同看着未来的大朝一般……

　　“哟，这是谁啊？看着怎么有点像我那个名动京城的学生呢~”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商茁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