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香味的女孩》汤小右

64、不要虐单身狗（二） 杨

　　杨菲菲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画面：一回过头，程淼和沈书清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你喂我一口饼干，我喂你一口面包，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

　　这天，她终于忍无可忍：“喂！我说你们俩，有必要这么明目张胆吗？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这个深陷情感泥潭、快要绝望的人？”

　　程淼转过脸，一脸天真地问：“菲菲，你最近怎么了？好像瘦了点，偷偷减肥了？”

　　杨菲菲无语地看着她——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现在看来，岂止是智商，连眼力见都快跌成负数了。

　　她没好气地回道：“是啊，减肥成功了，羡慕吗？”

　　程淼笑嘻嘻的，脸上漾着幸福的红晕：“不羡慕，反正我怎么吃都不胖。”

　　杨菲菲勾起一抹坏笑：“是么？你脸明明圆了一圈，自己没发现？”

　　程淼原本歪靠在沈书清肩上，一听这话立刻坐直，摸着自己的脸紧张道：“真的吗？我胖了？”说着便看向沈书清。

　　沈书清先朝杨菲菲投去一记眼刀，随即秒变温柔脸，双手捧起程淼的脸，语气宠溺：“不胖，一点也不胖。就算胖了也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杨菲菲做出一副要吐的表情。沈书清顺手抄起一本书丢过去，杨菲菲头一歪正得意躲过，谁知那本书不偏不倚，砸中了前排同学的后脑勺。

　　前排的王敏幽幽地转过头来，沈书清和程淼同时指向杨菲菲。杨菲菲还没来得及辩解，王敏已经瞪了过来：“杨菲菲，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杨菲菲欲哭无泪：“小王，上次喷你一脸水真是意外，这次也不是我扔的……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跟你有仇嘛！”

　　王敏哼了一声，懒得理她，转回头去。

　　杨菲菲撅起嘴，委屈巴巴地望向程淼：“淼淼，你重色轻友。我还是不是你天下第一好的闺蜜了？”

　　程淼尴尬地笑了笑：“当然是啦。”

　　沈书清茫然地指着自己：“那我呢？”

　　程淼看向她，眼睛弯起来：“你最重要。”

　　杨菲菲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看她们腻歪，刚转过身，却看见赵熙澄和一个外班男生站在教室门口说笑。赵熙澄被对方逗得眉眼弯弯，杨菲菲脸色一沉，心里莫名泛上一阵酸涩。

　　---

　　地理课，王岩中老师有事耽搁，晚来了一会儿。他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进教室，逮住不少搞小动作的：偷吃零食的、交头接耳的、看小说的、听MP3的……五花八门。

　　王岩中就爱搞这种“突袭”，杨菲菲中招过不止一次。

　　“啊——淼淼，这次你们一定得帮我想想办法！我那本漫画可千万不能让老王发现内容，不然我就完了！”杨菲菲拽着程淼的胳膊哀嚎。

　　程淼已经见怪不怪，淡淡问：“这次又是什么尺度的？”

　　杨菲菲压低声音，心虚道：“是……只能晚上躲在被窝里看的尺度。”

　　“什么？”程淼瞪大眼。一旁的沈书清幸灾乐祸地鼓起掌来：“哈，那你完了。老王看完，世界观都得重塑一遍。”

　　程淼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把这种漫画带到学校来？”

　　杨菲菲哭丧着脸：“早上出门急，拿错了……淼啊，你得救我！”

　　“我怎么救？难不成去偷回来？”

　　“不偷，咱来个偷梁换柱。”杨菲菲眨眨眼，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封面花哨的霸道总裁漫画，“一会儿我假装问题，溜进去换出来，怎么样？”

　　沈书清白了她一眼：“你当老王是瞎的吗？”

　　杨菲菲绞尽脑汁，忽然眼睛一亮：“那……把老王引出来？”

　　程淼问：“怎么引？”

　　杨菲菲的视线落在沈书清身上，手指一抬：“你，去把老王引出来。”

　　沈书清指着自己：“我怎么引？”

　　程淼灵光一闪：“装病吧。就说肚子疼，下节课得去医务室。年级第一生病，老王肯定不会怀疑。”

　　杨菲菲连连点头：“这主意好！”

　　沈书清却勾起嘴角，凑到程淼耳边，用气音轻轻说：“你亲我一下，我就考虑。”

　　程淼脸颊顿时飞红。杨菲菲在一旁看得直跺脚：“喂！我都火烧眉毛了，你们还有心思调情？！”

　　程淼轻哼一声，推开沈书清：“爱装不装。”说罢起身往外走。

　　杨菲菲赶紧跟上：“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程淼不答，沈书清则转着笔，望着她的背影笑得暧昧——她知道程淼容易害羞，却总忍不住想逗她。

　　---

　　两人鬼鬼祟祟摸到办公室门口。程淼低声部署：“老王在改卷子。我进去就说沈书清疼得不行，他一出来，你就溜进去换书。”

　　杨菲菲比了个“OK”。程淼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下一秒便慌张地冲进办公室：“王老师！沈书清突然肚子疼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吧！”

　　王岩中一听，眉头紧锁，立即起身：“怎么回事？”边说边匆匆跟着程淼往外走。

　　躲在远处的杨菲菲见人离开，闪身溜进办公室，眼疾手快完成了调包。

　　另一边，沈书清正老神在在地等着程淼回来“妥协”，却见她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王岩中。程淼抢先一步冲到沈书清面前，拼命使眼色：“沈书清，你不是肚子疼吗？”

　　沈书清挑眉，眼神仿佛在说：我什么时候疼了？

　　程淼急得直眨眼。沈书清却故意装不懂，坏笑着看她。

　　王岩中关切道：“沈书清，要不要去医务室？”

　　千钧一发之际，程淼终于服软，用口型无声求饶：祖宗，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沈书清得逞一笑，随即捂住肚子，眉头紧皱，声音虚弱：“老师……我可能得去趟医务室。”

　　“快去快去！程淼，你陪她一起！”

　　“好，谢谢老师。”

　　程淼扶着“虚弱”的沈书清走出教室，迎面遇上成功换书归来的杨菲菲。三人交换眼神——计划成功。

　　一出教学楼，见四周无人，程淼立刻松开手：“行了，没人了，别装了。”

　　沈书清却依旧软绵绵地靠在她肩上，拖长声音：“你好无情啊，利用完就丢。”

　　程淼失笑，懒得接话。

　　“现在去哪儿？”

　　“医务室。戏总得做全套。”

　　“遵命。”

　　推开医务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沈书清吐槽：“校医这工作可真轻松，十次有九次不在。”

　　程淼笑笑。两人并肩坐在病床上，沈书清把下巴搁在程淼肩头，眨眨眼：“程同学，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程淼装傻：“什么承诺？”

　　沈书清委屈地瘪嘴。程淼被她逗笑，捧起她的脸，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很快，如蝶翼点水。

　　沈书清还没回过神，程淼已经起身往门口走：“下节课是音乐课，好不容易请假，别浪费。我们去操场走走。”

　　“哎——等等！我还没感觉到呢，刚才不算，再来一次！”沈书清追出去，程淼脸上带着笑，没理她。

　　医务室恢复寂静。片刻，角落的帘子被轻轻拉开，一部手机的屏幕亮起，上面定格着两人亲吻的画面。

　　---

　　连续一个星期，杨菲菲都看见赵熙澄和那个男生并肩走在一起。这天，她终于在厕所门口拦住了赵熙澄。

　　“赵……熙澄。”杨菲菲板着脸。

　　赵熙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笑：“现在都连名带姓叫我了。”

　　杨菲菲莫名心虚，垂下眼：“那个……最近总和你在一起的男生是谁？你朋友？我怎么没见过？”

　　赵熙澄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是朋友。是……预备男朋友。”

　　杨菲菲如遭雷击，瞳孔骤震：“男……男朋友？你不是……”

　　“一开始我也以为我是，后来发现好像又不是。”赵熙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所以你不用再躲着我，也不用觉得尴尬。如果想做朋友，就像以前一样；如果不想，那就这样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杨菲菲呆在原地，眼圈渐渐泛红。她紧紧握住拳头，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涩与怅然，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悄悄掏空了一块。

　　杨菲菲辗转打听到，那个男生竟和秦述同班。某日，她佯装不经意地开口：“对了……你们班那个林涛，人怎么样？”

　　秦述有些意外：“林涛？你怎么知道他？”

　　杨菲菲低声说：“他最近好像在追赵熙澄。”

　　“啊？”秦述表情一滞。杨菲菲心头一紧：“怎么了？”

　　秦述面露难色，犹豫片刻才道：“该怎么说呢……林涛这人，不太踏实。仗着外形还行，到处撩女生。我们班大半女生都和他有过暧昧。总之……他算不上什么好人，你最好劝赵熙澄离他远点。”

　　回教室的一路，秦述的话在杨菲菲脑海里反复回响。她不断思忖，该如何告诉赵熙澄，那个林涛其实是个感情骗子。

　　接连几天，每当杨菲菲想找赵熙澄说话，对方都像在刻意回避。

　　直到周五的体育课，杨菲菲终于在操场边拦住了她：“赵熙澄，我有话跟你说。”

　　赵熙澄语气冷淡：“说什么？”

　　杨菲菲环顾四周，拉着她走到人工湖旁。她搓了搓微凉的手，声音压得很轻：“那个……你最近接触的男生，是叫林涛吧？”

　　赵熙澄眼睛微微一亮，点点头：“是啊。”

　　“他……是个海王。”

　　赵熙澄眼皮轻轻一抬：“嗯，我知道。”

　　“你知道！？”杨菲菲声音不由拔高，眼睛睁得圆圆的。

　　“嗯。”赵熙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杨菲菲抬手扶住额头，焦灼地踱了几步，又站定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知道他不是好人，还把他当预备男友？赵熙澄，你是不是傻？”

　　赵熙澄怔了怔——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杨菲菲这么急躁的模样。心里莫名漾开一丝舒畅，她故意继续轻描淡写：“无所谓啊，跟谁谈不是谈。何况他对我挺好的。”

　　“那我对你不好吗？”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杨菲菲自己也愣了愣。

　　赵熙澄唇角弯起一抹淡笑：“你和他比，还差一点。”

　　杨菲菲气极反笑：“哈！还差一点？行，我倒要让你看看，是我对你好，还是那个渣男对你好！”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重。

　　赵熙澄望着她被惹到炸毛的背影，眼底渐渐漾开笑意。

　　这个傻子……到底在犹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