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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我们明日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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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苏砚白做好朝食,苏砚铭最先到院中帮她盛饭。
温青屿和方阿竹几乎同时出门,恰好在小石板路上遇到。
方阿竹看到温青屿登时脸色大变,硬生生挤了一个笑,对他挥手:“呃……青,青屿哥,早啊。”
温青屿瞥了他一眼,一如往常扭头就走。
饭桌旁,方阿竹看着香喷喷的早点,开心地搓搓手:“好丰盛啊,开吃开吃!!”
他还没坐下,就听到前院传来敲门声,拿起一只包子塞进嘴里抱怨道:“烦死了,怎么每天都来这么早,让不让人吃饭!”
苏砚铭安慰他:“你先去开门,我很快吃好去换你。”
方阿竹快步跑去,敲门声愈发重了:“来了,别敲了,门坏了你赔吗?”
温青屿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敲门声不太对劲,和前几日早晨在铭安堂听到的似乎有些不同。
昨夜的事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突然站起:“不好!”
苏家兄妹莫名看着他,苏砚白将一碗白粥放到他面前:“怎么了温公子?”
温青屿拿起剑就往前厅追过去,苏砚白见他行色匆匆,也向外张望。
方阿竹刚卸下一块门板,周遭门板像被一头野熊狠狠撞开,他飞扑在地。
方阿竹捂着屁股,痛得整张脸都揪到一起:“……什么人这么无礼?”
他抬头一看,来者正是昨天上午堵在门口的何家帮几人。
唯独少了何雄。
方阿竹想起何雄已经成了温青屿的刀下亡魂,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心虚:“你们要干嘛?!”
其中一人提刀进来,将方阿竹像小鸡崽一样拎起:“是谁杀了何雄,让他滚出来。”
“什么何雄,狗熊的,我不认识啊。”方阿竹矢口否认。
“还他娘的跟老子装蒜。”
说罢,将方阿竹随手扔到一边,被赶来的温青屿一手托住。
温青屿让他去后院告知苏家兄妹情况:“就说是昨日的何家帮来找麻烦,要杀他们,让他们快跑。”
方阿竹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往后院跑去。
何修从人群中站出来:“你就是昨日苏小娘子身后那人,你是苏小娘子的夫君?”
温青屿上前一步:“苏姑娘清白之身,还未嫁人,我只是来铭安堂求医的。”
何修挥挥手:“那没你什么事,你一边去,我要找的是杀害我何家帮二帮主何雄的苏家兄妹。”
温青屿嗤笑一声:“何家帮二帮主能被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家兄妹杀害,真不知道是要故意冤枉好人,还是在说你何家帮都是酒囊饭袋,都是草包?”
何修捻指大笑,指着温青屿道:“本想放你生路,你却偏偏找死,兄弟们,今日铭安堂,一个活口别留。”
说罢,何修退到门外,身后何家帮人得了号令立刻拔刀冲向温青屿。
不等对方先动手,温青屿拔剑,纵身跃起,躲了对面第一轮进攻。
他落身人群中,持剑抵挡向他挥来的第一把刀,轻鸿剑虽看起来轻巧,但竟有挑起千钧的气势,一下便将刀抵挡回去。重剑快攻,打得几人躲闪不及。
何修见温青屿似乎身手不凡,已将半个身子都躲到门外。
温青屿下蹲微毫,在人群中持剑转身,躲避敌攻同时,利刃当即划开何家帮众人的胸口。人群中惨叫不断,趁着阵型涣散之际,温青屿乘势携轻鸿将他们逐个击破,皮开肉绽,鲜血喷涌,剑落封喉,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招式。
须臾间,他已突出重围,立身铭安堂门前,利落收剑。
此时何修早已逃得无影无踪,温青屿大步往前要追,身后有人叫住他。
“温兄莫追!”是苏砚铭,他气喘吁吁伸手来拦温青屿,“此人奸诈,且温兄仍有毒未解,不可离开铭安堂太久。”
温青屿看到苏砚铭还在医馆,怕何家还有后手,焦急道:“不是让你们走?怎么还在这?你妹妹呢?”
苏砚铭弯腰双手扶上膝盖:“不必担心,阿酒躲在房中。”
温青屿低头看横尸遍地,想起等会还要开张:“我去处理尸体,你把血迹清理好。”
苏砚铭:“好,你快去快回,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温青屿回到铭安堂后院时,三人已在院中等他。
“温公子,你没事吧?”苏砚白起身向他走去,“阿兄说你有勇有谋,几句话便将何家帮人遣散,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温青屿与苏砚铭匆匆对视了一眼,道:“没事,他们只是来寻杀何雄的凶手,我解释清楚他们就散了。”
苏砚白点点头:“那就好。”
她垂头时嗅到了一丝腥气,抬头再看温青屿,他身上并无异样,神色如常。只是那缠绕在剑柄上的布条,散发着和那晚一样的味道。
苏砚白未戳破温青屿与苏砚铭之间的隐瞒,找了一张石凳坐下。
苏砚铭坐在案边:“我们明日启程,去景云山。”
方阿竹惊愕道:“景云山?苏伯伯修道的景云山吗?那不是离淮州很远吗?我们去那干嘛?”
苏砚白也被这突然的决策惊了一跳:“为何忽然要离开淮州?那铭安堂怎么办?”
她原本想跟着温青屿一起去英侠会,看完热闹就回家,可看如今形势,闯荡江湖是真得去了,还是拖家带口的去。
“我已三月有余未收到阿爹回信了,每次他就算闭关也会给我回信,我怀疑他可能有事,所以想去景云山看看。”苏砚铭继续说,“另外,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何修如果找不到杀害何雄的凶手,定会传信告知帮主何立,何立找上门来,我们是无力招架的。”
方阿竹问:“何修又是谁?”
苏砚铭说:“就是昨日一直在何雄身边耳语的那人,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像个书生。他是何家帮两兄弟的表兄弟,关系要好。但他不像何立何雄两兄弟粗鄙性直,何修此人多智奸诈,不择手段,何家帮如今能在江湖占有一席之地,少不了他推波助澜。”
方阿竹偷瞥温青屿一眼:“可我们又没杀人,就这么走了不是显得我们心虚逃跑了?”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要出去闯荡了,总比天天困在这宅院中强,苏砚白不免要添油加醋促成此事:“既今日已被何修盯上,他日集结了帮众再找来,无论我们怎么解释都空口无凭,只能任人宰割了。”
苏砚铭应和道:“阿酒说的对,这事的症结在我昨日情急之下道出了何家秘闻,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要杀人灭口的。所以我们今日收拾好,明日就启程。”
方阿竹:“这么急?”
苏砚铭无奈轻叹一声:“阿酒阿竹,你们自小在铭安堂长大,鲜少出远门,这一路舟车劳顿,要辛苦你们了。”
苏砚白掌心覆上苏砚铭的手臂:“阿兄别这么说,你在铭安堂为我们姐弟二人已遮风挡雨十几年,如今家中有难,岂有同甘不共苦之理?只是这一去,又要劳烦阿兄一路为我们二人操心。”
听苏砚白这一番话,方阿竹心底觉得自己不懂事,连忙说:“是啊砚铭哥,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便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温青屿听这三人要离个淮州也在这你来我往,废话许久,实在觉得矫情又聒噪。不过死了个何雄就吓得举家迁徙,真出了淮州这三人还能再活几日?
苏砚白眉头微蹙:“只是阿兄,这何家以前究竟做了什么如此见不得人,知情的人都要被他们灭口?”
苏砚铭:“好久前听阿爹说起过一点,何家曾是怒州一个不起眼寨子里的一个小家族,家主何老太善巫蛊。”
方阿竹:“巫蛊?我昨日听那些剑客议论,养药可就是养蛊啊?”
苏砚铭:“没错,巫蛊之术至阴至毒,这东西不仅曾被先帝明令禁止出现在皇宫中,即使在怒州那样的地方,村民对此等阴邪之术也是人人喊打,发现了会养蛊的养药婆更是直接施以火刑。何老太曾经为了当今那位动了蛊,才换得何家帮如今在怒州一家独大的景象。只是此事再无人敢提及,何家也近二十年不允进京了。”
沉默许久的温青屿在苏砚白身后缓缓开口:“没想到何家当年动蛊竟是为了皇家。”
苏砚白心中还有许多疑问,譬如皇帝的权力这么大为什么要行巫蛊之术?何家不被允许进京,为何在此时又往京城去了?难道是皇帝允许,又要进京行巫蛊?可那何家人没一个看起来是会巫蛊之术的。
苏砚铭又叮嘱三人道:“此事绝密,绝不可再提!”
苏砚白怕被责骂,也只好按下不表。
翌日一早,方阿竹进院子里叫众人:“马车备好了,砚铭哥,白姐姐,可以出发了。”
苏砚铭肩扛一包袱,手中拎着一只药箱,他走到院内还不忘蹲进药田里捻几株新鲜草药。
苏砚白从房中走出,与往日并无不同,仍是素净青衣,一枚碧钗镶进乌发中。
只是等她关上房门,拎起身边的物件才发现行李着实多了。
她手中既有衣物包裹,平日里看的典籍、杂书,还有些吃食与口粮酒,甚至连锅碗瓢盆和水桶都带上了,七七八八将两手塞了个满,晃晃悠悠被房前石板绊住了脚。
温青屿远远一眼瞧见她没站稳,脚下踏了几步轻功,向她飞过去了。
“……”方阿竹张大了嘴仰面看他,“这人好生浮夸。”
这么小的院落跑两步也不过片刻。
温青屿将剑靠到一边,一把托住苏砚白的手,差点落地的酒壶总算得救:“我来。”
苏砚白难为情地道:“此行不知要去多久,一不小心带多了些。”
他将苏砚白手中的包裹尽数揽入怀中,抱进马车。
方阿竹歪着嘴“嘁”了一声,小声嘟囔着:“就知道在女子面前装模作样。”背后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碰上温青屿返回院子取剑,拎起他脖颈后的皮:“你这辈子不想做男人也完全来得及。”
方阿竹噤声,温青屿刚一撒手,匆匆溜回屋子里搬东西。
四人一同往后门去,只见门后停着一辆宽敞的马车,是苏砚白从未在淮州见过的气派样式:“这么大?竟有两匹马同来驾,阿兄,这得花多少钱啊?”
苏砚铭先踏上车,伸手接她:“你阿兄在铭安堂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让妹妹坐辆舒适马车的钱还是有的。”
苏家兄妹与温青屿一同坐进马车,让熟悉路况的方阿竹赶车到淮州外的地界。
苏砚铭上车不久便合起双目,近日白天诊治伤患,夜间还要时刻关照温青屿,许久未能好生休息,直到晌午他才醒来吃了一张饼,不久又合上眼。
温青屿与苏砚白对坐着,看苏砚白手中拿着那本老妥送她的菜谱细细读着,一页纸卷到反面,温青屿瞧见那上面写着羊肉胡饼的做法。
只要苏砚铭在,就算他闭上眼,苏砚白也不敢看那些武功秘籍。
“温公子,烦请你帮我取一下阿兄身旁的那本食册。”苏砚白指向温青屿手边那一沓书的最上方。
温青屿取了书递给她,却被她拽去了手,她指着他的手心道:“这还是那夜你抓刀刃留下的伤口,你近日又练剑了?”
温青屿僵住,睫毛不禁缓慢煽动了两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