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9章 我一点也不 ...
-
温青屿心下琢磨,姜棉一行人已驾马车往东去,他若现在跟过去怕是会引得何家人注意,那驾马车毕竟还有顾风遥在前开道,何立就算见了应该也不敢阻拦。
他只能向西或南,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要快。
温青屿本就重伤未愈,现在怀中抱着苏砚白也走不了太久,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带她去万宝阁。
那里虽近闹市,但反容易掩人耳目。
温青屿抱着苏砚白从万宝阁后街绕道翻墙而入,轻车熟路走进院子里,一脚踹开万宝的卧房。
万宝刚上床不久还未熟睡,惊恐而起,伸手胡乱在床边武器架上摸了一把长枪就往门口捅去。
温青屿双手抱着苏砚白,只得伸腿将长枪压下:“是我。”
“小羽?”万宝往他胸前一看,“这不是苏姑娘吗?”
苏砚白半合着眼,气息奄奄靠在温青屿胸口,嘴角的血还未来得及擦净,看着伤势不轻。
温青屿点头:“还有干净褥子吗?拿一条出来。”
“好,我这就去。”
万宝翻箱倒柜扯出来一条红色褥子铺在榻上,温青屿瞧见红色登时面如菜色:“就没有别的颜色了?”
万宝犯难:“我一个打铁的粗人,哪有什么好褥子,这条还是我备了娶媳妇用的,先借你急用。”
温青屿无奈将苏砚白放在榻上,万宝又问:“她这是怎么了?”
温青屿:“被一条巨蛇打伤了,是何家的蛇。”
说罢,他气血翻涌,头脑晕眩,扶着床沿也吐了一口血。
“你这。”万宝扶他在床沿坐下,“你这是前两天和左昭对战的伤还未好吧?”
温青屿应了一声,偏头看向床上的苏砚白:“能用得上的药,都拿给我。”
万宝从卧房出去,温青屿帮苏砚白盖好被子,唤她:“阿酒,怎么样?”
苏砚白眼睛只露了一小条缝,黑漆漆的眼珠在缝隙里缓缓转动:“青屿,我,我好疼。”
她声音微弱,轻得像一缕烟,却比任何大喊大叫让温青屿揪心。
温青屿乱了呼吸,他心脏剧烈搏动,羽睫闪烁,又听苏砚白说:“我感觉,我快死了,我好像看到我阿娘了。”
温青屿:“不会死的,你不是还要去看英侠会,我会和你一起。”
苏砚白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也不知道阿兄,怎么样了。”
温青屿:“我一直让可靠的兄弟跟着,他会没事的。”
“好痛啊……好痛……”
温青屿:“你快别说话了,说话也会痛的。”
苏砚白:“可,我怕我,再不说,就要死了。”
苏砚白的眼泪顺着脸颊浸湿头下枕巾,她口中含混着吐出的不知是血还是津液的红色血秽:“其实,我一点也不恨你,你,你也有苦衷的,对吗?”
温青屿鼻尖一涩,眼泪不听话地涌了上来,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流过眼泪,这种陌生感觉让他又害怕又慌张:“嗯。”
“小羽,能用得上的我都拿来了。”万宝捧着一大盒子药赶来,温青屿回身接过,红着眼向他道了声谢。
万宝头一次见他哭,印象中,他似乎总板着那张脸,连表情都少有:“怎么了?”
温青屿起身给他挪出空地:“你帮她看看。”
万宝毕恭毕敬对着苏砚白躬身:“姑娘,得罪了。”
他搭上苏砚白的脉,诊了片刻皱起眉,抬眼看向温青屿却一言不发。
温青屿不禁焦急地道:“什么情况?”
万宝咂了咂嘴,似乎不太敢确认自己的判断,又重新诊了一次她的脉:“她如何受的伤,你再说一次。”
温青屿将方才所发生之事仔细讲给万宝听,万宝长吁一声:“嗐,我说呢,她没事,她是脏腑遭重击受了点内伤,受伤嘛,肯定是会疼的。她一大小姐,没受过这罪,承受不了是情理之中,给她吃些伤药,包扎一下皮外伤就好了。”
温青屿:“当真?”
万宝挥挥手:“我虽是个半吊子大夫,这点伤病还是诊得出的。”
温青屿这才松下一口气:“阿酒,你听见了吗?”
苏砚白不答话,紧紧合住双眼。
“她太疼了,晕了也好。”万宝将手搭上温青屿的脉,“我再来给你看看,嚯,你这可比她严重多了。”
温青屿收回手:“养两天就行。”
万宝瞥了他一眼,没再多嘴,从木盒里拿起一瓶药给他:“你们俩,一人一粒,吃完她就不那么疼了。我去厨房煎药。”
温青屿坐回苏砚白床头,取出一粒药塞在她唇缝中,那药丸顺着她唇缝往外滑,怎么也进不去。
温青屿想起上一次喂苏砚铭吃药,两掌打下去就算是死人也能张嘴咽下,可看她这么怕疼,他又迟迟下不去手。
温青屿掰开她的嘴巴,她的唇软,他不敢太用力,只用指尖探进去将她牙齿撬开一条缝隙,迅速将药丸塞进去,随后扶她坐起,面对面趴在他肩上,他手心蓄力顺她的背,肩膀处感觉到她喉咙有所吞咽才放她躺下。
温青屿自己吞下药刚调息片刻,夜鹭也回来了。
夜鹭见苏砚白身上裹着一条大红色褥子,温青屿一身黑衣守在她床头,怔怔站着不敢往里走:“我方便进吗?”
温青屿颔首。
夜鹭边往里走边说:“苏砚铭已经到城东宅院了,顾风遥在我没跟进去,其他几个兄弟带着何家人在城中遛了几圈,现下应该都已经回域中。”
温青屿:“辛苦你。”
“这么客气?”夜鹭在桌边坐下,望望床上还在昏迷的苏砚白,又望望他。
温青屿:“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明日若还不去城东汇合,顾风遥找出来,宝哥迟早会有麻烦。”
夜鹭:“放心,明晚我们接应你走。”
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温青屿扶苏砚白趴在床沿又吐了一口血:“阿酒,你怎么样?”
夜鹭见苏砚白已醒,一声不吭独自从万宝卧房中出来,往后院去寻万宝。
苏砚白清醒了许多,捂着胸口:“好多了,但还是有点痛。”
见温青屿满面愁云,苏砚白轻声笑了笑:“我没死,你很失望?”
温青屿知道她是在同自己开玩笑,却笑不出来:“没有,你刚才不该回来。”
苏砚白看着她眼前这个人,他不过是一个潜伏在她身边的刺客,为了完成任务想法设法欺骗她。
苏砚白曾经对自己说很多次,一定要小心谨慎地提防他。
可刚才在巷子里,苏砚白的直觉却告诉她,她不想让他死,就像那天晚上看到他差点死在左昭刀下,明明害怕得手抖得快握不住剑,她也要站在他身前。
苏砚白靠在床边:“要不是你,我阿兄说不定已经被蛇咬死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那。”
“我虽武艺不精,但还空有一身蛮力,总能帮得上你吧?”
温青屿:“那蛇确实难缠,如果你不在,我未必应对得过来,我们才刚打败那蛇,何家兄弟就赶到了。”
“对了。”温青屿的话提醒苏砚白,“我那天晚上误入岱钦主楼后花园,看见何修身上缠着那条蛇,也是红色,但似乎没那么大,是这一条吗?”
温青屿那夜就在苏砚白身后,他没饮酒,看得更清楚:“看样子像,这种颜色的蛇我也是第一次见,应该不会有第二条。”
苏砚白回想:“我明明记得在淮州郊外的客栈里看到他的蛇是黑色的。”
温青屿:“练蛊就是得不停喂蛊吃毒物,也许那条黑色的蛇只是赤蛇的盘中餐。”
苏砚白:“你那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他们周身笼罩的那层雾气,是我喝多了的幻觉吗?”
“你没看错。”温青屿说,“有那层雾气因为他们在双修。”
苏砚白一惊:“双修?”
她在老妥写的话本里看到过,双修是一种极其亲密的修炼方式,两人之间不能有任何隔阂,甚至连衣物都不能有,全身全心融入彼此,以短时间内快速增强功力。
不仅如此,老妥的画册里也画过双修场面,苏砚白自然是没少看。
那夜红蛇缠绕在何修身上,又有薄雾笼罩,苏砚白并未看清他是否穿着衣物,但温青屿这么说,她是误打误撞看到何修与红蛇在双修。
苏砚白还是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可红蛇不是人,何修不是也自宫了吗?他们如何双修?”
温青屿:“双修的方式有很多种,你说的只是其中一种。”
苏砚白:“原来如此。”
她细想才从自己思绪中跳脱出来,唰的一下红了脸,她偷偷瞥他一眼,对上他递来的目光,面上臊得更红了。
温青屿:“看来你懂的不少,还知道自宫的人无法双修。”
苏砚白捂着胸口往褥子里钻:“好像又疼了。”
温青屿垂眼看她用褥子蒙起半张脸,勾起唇角,苏砚白眼神慌张闪烁:“笑什么?”
温青屿未答,又扫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被那红被褥映得整张脸都红了。
万宝端药进来,他敏锐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他见二人都无生命危险,垂头抿着唇角:“苏姑娘,你把药喝了。”
苏砚白起身接过,晃了晃碗底的沉淀,一饮而尽,将碗还与他:“麻烦宝哥了。”
万宝:“诶,不麻烦,你好生养着。”
苏砚白睡下,口中又喃喃自语道:“不知那蛇为何突然袭击我们?按理说,那蛇应该不认识我们才对。”
温青屿心中有一个猜测,但那只是猜测,他觉得在证实之前,还是不跟苏砚白说,以防她忧思。
苏砚白:“也不知阿兄怎样了。”
温青屿:“刚才有人来报,他们已经顺利抵达城东宅院,我们明夜就去同他们汇合。”
苏砚白听罢:“有风遥哥在阿兄身边照顾,我便放心了。说来这次还要感谢你的朋友,代我谢过他们,待我们找到阿爹,我请他们喝我今年新酿的好酒。”
万宝阁后院厨房内,灶台上还煮着温青屿的那碗药。
夜鹭魂不守舍地对着那炉灶扇火,火舌几乎燎到锅盖。
万宝上手推了他一把:“小火,小火!这么大的火煎干了小羽还怎么喝?”
夜鹭将蒲扇随手往旁边摇椅上一扔,双手抱胸:“喝不了就让他去死。”
“啧。”万宝皱起眉,“你这小崽子,白瞎小羽给你拉扯那么大,说这种话真叫人伤心。”
夜鹭偏过头轻蔑地“嘁”了一声。
万宝捡起蒲扇窝进摇椅中,拿那扇子在夜鹭脑袋上拍了两下:“你别对他占有欲那么强,他对谁好是他的自由,你总不能让他一辈子不娶妻生子守着你吧?”
“而且我看人家苏姑娘对你态度挺好的,不会容不下你。”
夜鹭狠狠剜了万宝一眼:“胡说什么?再说了,他爱谁不行非得是苏砚白,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