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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降临 那就让他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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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尔的脸色变得不太美妙,他原以为这会是一场能够飞快结束的简单审判。
结果现在连直播间的舆论都渐渐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弱弱发声,我真的收到赔款了……】
【如果货是被小人被换了的话,真够倒霉了,不仅背了锅还得还钱,而且连打赏的钱都还回去了】
【当主播居然还拿固定工资?这公司太黑心了吧??】
【听他瞎说,谁知道是不是超低底薪但超高奖金?】
【楼上眼瞎是吧,没看到他亮出来的全部银行流水?除了偶尔一两笔和营收完全不成比例的绩效奖,哪里有超高奖金?】
【好可怜的余额,好不容易攒点钱转眼就还四年前案子的罚款或者送医院了,这要换我穷成这个德行,我得焦虑死】
【谁让他四年前犯案啊?还共情上加害者了??里尔阁下能克服心理阴影站出来指控他已经很厉害了!】
网上已经吵成一锅粥,现场的陪审团也窃窃私语起来。
平繁轻轻呼出一口气,尽管太阳穴还是隐隐抽痛,他的眼睛却非常明亮。
这绝对不是维拉尔殿下想看见的结果。里尔捏紧了座位的扶手,他面色不虞,但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里尔其实很清楚,除了装雄虫这件事能说说,平繁并没有实质性做什么违规操作。如果是以前,靠他单打独斗是翻不出什么花样的……但也不知道平繁是撞什么大运了,居然有这些有权有势的虫站出来给他撑腰,短短几天就刨了这么多证据出来。
不过没关系,不仅是法官,就连陪审团也绝大部分是维拉尔殿下安排好的虫。
万一局势不妙,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找借口关闭直播,直接宣判,把他直接送去矿星或者雌奴关押所,他就无力回天了。
星网可能会喧哗几天吧?但无所谓,一个亚雌而已,压一压舆论,网友几天就忘了。
“所以呢?”他反问,“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之所以把供货的流程弄的这么复杂,就是因为你们心虚,明知故犯,这不是欺诈是什么?”
他咄咄逼人的样子并没有让平繁后退,即使一点也不想面对,他也在这些天内做好了准备:“你也知道是‘你们’。”
“我和我所属的公司没有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主观意图,我只是按照公司要求直播,而且你从我的合同里也能看见,我没有从中牟利的驱动力。”
“而且从我的合同你也能看出来,公司有权控制我的直播内容,如果我不按照公司要求执行,将面临高额违约金甚至封杀的惩罚,我没有选择的权力。”
里尔也毫不认输,一脸正气盎然仿佛在为所有人发声:“少扯了!我才不信你签合同之前不知道这些,享受流量红利却毫无底线,星网的风气就是被你们这些虫败坏的!”
直播镜头下,他们争得你来我往。直播间内,来看雄虫的、关心案子的、纯粹被推送后来凑热闹的……观众们各执一词,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热闹。
萨伦格双臂环胸,竟然也难得焦虑得用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臂肌肉上不停敲打。
作为平繁和元帅的身边虫,他从平繁口中了解到了很多事情,这个案子明显是被谁在背后坑了,就算他们这边做了很多准备,也不能掉以轻心。
在出发前,平繁悄悄拉住了他,告诉他:上一次审理,由于他没有成年,案件没有公开审理,但实际上,这个出发点是为了保护未成年虫隐私的规定,反而让那次审理进行得非常……不讲道理。
亚雌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果决:萨伦格,你能指挥那些军雌对吧?我需要他们帮我个忙。
很少有雌性虫能和雄虫在法庭上对抗成这样,汤唯紧张地扑在桌子上关注中心的情况,不经意转头,却看见萨伦格脸上古怪的表情,皱眉不悦地问:“你笑什么?小繁可没占上风。”
萨伦格拍了拍脸,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笑:“只是有点欣慰……现在站在那里的竟然是小繁,而不是律师。”
老实说,他其实没对平繁抱什么希望,在他看来,这只亚雌温顺有余,攻击性却太低了,没什么生命力似的,得像菟丝子一样牢牢缠住元帅这样的大树才能生长。
说好听点叫善良懂事,说难听点就是懦弱无能。
看平繁前些天的状态,萨伦格原本以为他会在法庭上哭哭啼啼,甚至被吓得晕过去。要是平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也早就让律师做好准备全程代替他发言。
结果……这不是挺厉害的嘛。
汤唯和平繁接触不多,从阿诺克嘴里了解的远没有萨伦格现实相处来的感受深刻。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而望着萨伦格调侃道:“你现在的表情就像单亲雌父看见长大的虫崽一样。”
“……”从破壳就一直单身至今的萨伦格头一次收到这种评价,头一扭根本不想理他。
汤唯眼尖地瞧见了他微红的耳尖和侧脸,嘴巴立刻张成一个“o”型。
“你……你脸红什么?”汤唯震惊,“你该不会对他……虽然小繁是雌同,但你趁179号不在就撬他墙角很不道德的!”
萨伦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撬元帅的墙角?
他还是个年轻的虫,没有活腻的。
“乱说什么!”萨伦格立刻一脸凶恶地捂住他的嘴,“我脸红是因为这里雄虫素太浓了!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雄虫素?浓?
汤唯眨巴眨巴眼,把自己从他手里拔出来,轻轻抽动鼻翼嗅了嗅。
……好像,还真有点?
信息素浓度不超过临界值之前,同性对同性的信息素气息不如异性敏感,所以汤唯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不对劲啊,这样的正式场合,所有虫肯定都带着抑制贴,不让自己的信息素轻易溢散出来影响到法庭。就像汤唯自己也在脖子上贴了抑制贴,没有泄露出半点雄虫素。
这里怎么还有溢散出来的雄虫素?
没给他们太多的思考时间,另一边已经展开了更猛烈的攻势。
里尔猛拍桌子,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事到如今你还是这样,强词夺理,把脏水到处乱泼,你根本就没有悔改过!”
仿佛被狠狠气到,又像是回忆起了不堪过往,里尔突然喊出了这样一段话,身体也无力地晃了晃,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雄虫这样脆弱的模样顿时引起了观众极大的同情心。
【天,他看起来快要晕过去了!医护虫快来啊!】
【好可怜的雄虫,竟然要陪着被告在这里站上好几个小时,我们的司法是不是需要改革了?连雄虫阁下的维权也这么难熬】
【里尔阁下不是在为他自己维权,是为所有被假雄虫骗子欺骗的粉丝维权】
【新来的,不懂就问,雄虫阁下说的悔改是什么意思?】
【里尔阁下是第一个实名举报这个骗子主播的,为了保护大家不被骗,他还忍痛自曝曾被这个骗子侵犯……】
【我要哭了,里尔阁下是忍着多么大的创伤才在大家面前撕开这道疤?】
【骗子亚雌赶紧去矿星吧!】
里尔此话一出,直播间的风向没几分钟就开始倒向一边,陪审团里尤其是雄虫纷纷对平繁怒目而视。
刚才他摆出的那么多证据,说的那么多道理,在里尔这短短数秒钟的表演里顷刻化为飞灰。
看着里尔被匆匆赶来的医护虫扶着坐下,给他喂水喂药时,里尔得意勾起的嘴角,平繁更加用力地捂住了额头。
他死死咬住牙。
又是那个案子,四年前那个该死的案子!
汗水从额上滑落,他的表情因为疼痛和愤怒显得有些狰狞。他能听见陪审团正在窃窃私语,说他不知悔改,恶意惯犯,屡教不改,以及……应当顶格惩罚。
“你竟然还敢提那个案子。”他低声喃喃,看向里尔的目光也渐渐充满怨恨,“因为你,我才会被关押在矿星三年,我才会带上脚铐,我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平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这多年积攒的怨气终于爆发,他不知道里尔为什么还能这么厚颜无耻地在这么多观众面前提起这个案子?为什么敢如此嚣张地在公众面前展示他的特权?
仅仅因为他是雄虫?是上流的贵族?为了把他这个无权无势的平民亚雌打进地狱,就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把法律踩在脚底下?!
“放屁!”平繁突然一拳重重锤在桌上,巨大的响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里尔,你还有没有一点底线?诬告很有意思是吗?!”
所有人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惊得安静了好一会,回过神后更加激烈地讨论起来。
里尔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强烈,但他很快就整理好表情继续表演:“当年所有证据都是齐全的,监控、人证、检测报告都在,你怎么还是这么嘴硬?”
“监控是假的,是我先走进了被你安排的错误房间,你才走进去,而不是我闯进了你的卧室。”
“人证是不够的,他们只看见了我和你从同一张床上醒来,其余的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检测报告?毫无根据的东西!我在审讯室足足被关到开庭,他们拿什么东西做的检测?!”
里尔用手捂着脸,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但从平繁的角度,他能看见对方指缝下弯起的嘴角。
“你要反告我?”里尔慢条斯理地问,“证据呢?”
四年,证据早就被清扫一空了。
凡是能消失的,都在各种各样的事故里“偶然”且永久的消失了。
一股荒谬感传遍平繁的全身。
早在来之前,律师团就提醒过他,不要让里尔把话题往四年前的案子引,公众对雌性虫强迫雄虫的案子反感程度非常高,一旦被他拖进去,所有虫的情绪就会被他带着走。
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能推翻这个案件的决定性证据。
物证已经全部消失,只有寥寥无几的人证。
里尔毫不畏惧地看着被带上来的虫,冰冷的眼眸扫过法官:“你说当年在你的生殖腔里检测出我的种子和信息素是假的,而他是当年给你出具虚假检测报告的虫之一,这让我怎么相信呢?”
“确实,他是检测报告的签字虫之一,可时隔四年,他为什么突然愿意跳出来为你作证?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逼他了?”
他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下方的萨伦格,“毕竟,你们这边可有曾经隶属特殊清扫部队的萨伦格少将,刑讯逼供这种事,他相当拿手吧?”
萨伦格被气得不轻。
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里尔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曾是特殊部队的长官,所以陆明才会把给林赛用刑的任务交给他。
在这一瞬间,他和平繁感同身受——太憋屈了!竟然要被坏人逼迫证明自己的清白!
在里尔的眼神催促下,法官冷着脸宣布了证据无效,陪审团也异口同声地表示认同。
既然现场的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直播间的观众们纵使心有疑惑,质疑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平繁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馅进肉里。
他不甘心。
“我什么都没有做。”明明说的每句话都是真话,却如此苍白无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
“我才没有针对你,我只是代表这么多被你欺骗的人发声,为大家伸张正义!”
里尔的声音掷地有声,自信得仿佛他才是正义的代表,直播间里有人叫好,全场弥漫着一股正气凛然的气氛。
又发作了,平繁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鸣也越来越严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头痛病再次剧烈发作,他死死咬着舌尖保持清醒。
还没有结束,他不能在敌人面前露怯。
对峙还在继续,但形势已经越来越不妙。
就连法官都厚着脸皮说出了:“被告,既然你们曾经互不认识,那他有什么动机诬陷你呢?不是你做的,你怎么会被他告呢?”
“不要脸!”汤唯暗骂一声,他在台下都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他见势不妙,想和同伴商量对策,结果一回头,发现脸红的不止萨伦格了,连弗里斯家族那位向来沉稳冷淡的秘书虫都红了耳尖。
萨伦格捂住脸,他已经努力降低了呼吸频率:“我觉得这里的通风效果不太行……”
秘书虫松了松领带,示意他们往后看:“陪审团也闻到了,但他们还没找到是哪位雄虫阁下的抑制贴失效了。”
雄虫汤唯对此还能抵御一会:“建议他们从高等雄虫找,这信息素连我都能影响,那只雄虫的等级不会比我低。”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现场没几只等级比我高的雄虫,有这么难找吗?”
萨伦格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平繁身上:“就算小繁不提那件事,里尔也一直把话题往那边引,就是想挑起观众情绪,认为他死不悔改、恶意作案,把案件性质往恶劣的方向引。”
汤唯点点头,眸中却闪过担忧:“如果我不认识小繁的话,我也会相信里尔,他手里的牌太多了。”
萨伦格脸色不太好看:“啧,小繁和他又不认识,他逮着小繁坑干什么?”
他们的前方,里尔已经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甚至还有心情指挥一旁的工作虫:“有什么好找的?直接给每位雄子重新发抑制贴,再这样下去现场得有雌虫发//情了。”
他说完才重新看向咬牙切齿的平繁,嘲讽道:“比如我对面这位有前科的。”
陪审团给出了意见,法官的重锤也即将落下。
汤唯抓住萨伦格的衣领疯狂摇晃:“后半场争论的都是四年前的老案子,还没讨论完这次的案子呢?怎么能现在就宣判?萨伦格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啊!”
萨伦格目光阴翳:“我们想的太简单了,陪审团和法官大概率也是他的人,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就不该通过正规途径和他斗。”
里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讲理。
可……里尔只是一个首都星普通的贵族雄虫,他哪来的能耐买通这么多虫?
而且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心思对付平繁这样一只普通亚雌?
平繁站在被告席上,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时间仿佛倒转到四年前,就算他再怎么挣扎也没有发挥作用。
陪审团:“有罪,他有罪。”
法官:“不是你做的,他怎么会告你呢?”
里尔:“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厚颜无耻地站在这里!”
平繁:“……”
好恶心。
耳鸣声如同雷鸣,所见之处所有人的脸扭曲成一道道黑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暴躁的精神力强行撞破层层桎梏,开始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仿佛绞肉机的刀片,失去理智般叫嚣着要吞噬所有人。
萨伦格突然一把拽住汤唯的手按住他:“往后退,有东西!”
作为在场精神力最高的虫,而且是长年经受训练的军雌,他又一次感觉到了那股令他毛骨悚然的精神力。
和那次在庆典上差点要了他的命的古怪精神力一样,突然出现,狂暴异常,仿佛被关在狭窄笼子里的凶兽终于突破牢笼。
但除了他,还没有虫发现这些精神力的存在。
该做的都做了,能找的证据都找了,结果还是没有改变。
头上那坚固的穹顶本是正义与秩序的象征,在这些虫的玩弄下却变得如此可笑。
大局已定,里尔起身向外走去,路过平繁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睨了他一眼,轻声嘲弄道:“除非天塌了,否则你赢不了。”
结果,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天真的塌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头顶突然天光大亮,所有虫惊愕地抬起头,就连摄影球也纷纷往天上看去。
大家震惊地发现:不是,天花板呢?!
这是一栋只有一层的巨大建筑,阿尔法星曾宣传过这高高的穹顶多么坚固,多么美丽,结果现在突然在顷刻间,这栋建筑被硬生生截成两半,上半部分连同天花板都被瞬间掀飞!
被撕开的巨石碎片间,带着斗篷的人影悬在半空,巨大的虫翼轻轻扇动。
人影伸出手,精神力的强度已经凝结成可视的冰蓝色光点,以他为起点无限恣意延伸,所过之处,石块与灰尘通通被清扫一空,碾成碎末又被高空的狂风掀去远方。
斗篷随风飘起,看清阴影里的那张脸时,地上的喧嚣声全部静止了,所有人恍惚地看着面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他为什么独独针对平繁?”碧蓝色的眸子望向法官的位置,愉悦得像是看了一场滑稽的戏剧,“你刚才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林赛扯掉斗篷任它被风卷走,收起虫翼,轻盈地落在地面,落在所有摄像头的正中心,也是平繁身旁的位置。
他后退一步,把平繁轻轻推到台前,朗声道:“因为里尔背后的主子、帝国的太子——维拉尔,想要折磨死他的皇兄!”
今天的第一更,再过会还有一更,但是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