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身份 这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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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开庭日来的非常快，甚至省略了一些繁琐的步骤，就像有一只藏在黑暗里的大手，迫不及待推着他往悬崖走。
第二次站上这个位置，即使已经不休不眠准备了数日，平繁还是握紧了手心。
对面站着的是熟悉的雄虫——里尔。作为原告方的代表，他雄气赳赳地睨了一眼平繁。
又见面了，尽管已经时隔四年，但仅仅是看见他，平繁还是忍不住害怕得牙齿打颤。
……那只虫，那只曾经把他推进地狱的雄虫，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很少见庭审的直播有这么多观众，看来这个案子知名度真的很广】
【粉丝多，打赏的虫也多，买了货的虫更多，估计能成为非常经典的教科书式伪装雄虫案了】
【多少年没出过雌性虫冒充雄虫的丑闻了，真是丢我们阿尔法星的脸！】
【我还是第一次在陪审团里见到这么多雄子，看，雄保会也派代表来了！】
【这次案子侵害了雄虫的权益，原告也都是有头有脸的虫，所以才有这么多雄子阁下感兴趣吧，不敢想象在场的雌性虫有多幸福】
直播间已经涌进了很多观众，都快打破历史纪录了。除非涉及机密，成年虫的案例都需要公开审理接受民众监督，以保证公平公正。不过平时枯燥的庭审直播看的观众不会太多，这样热闹的场景非常少见。
观众的恶意，陪审团的好奇，还有那个曾让他坠入深渊的恶魔……平繁垂头站在席位，静静听着律师专业的辩护。
洛同和托克已经回校了，乔治亚还在联邦，但平繁知道他们肯定在屏幕后看着自己，萨伦格和汤唯坐在自己身后，他们紧张的情绪反而让他挺直了脊背。
他的朋友们都站在他的身后。
他不能退缩，他还要等179号回来。
双方说完自己的观点后，法官看向了平繁：“被告，对原告的陈述你是否还有异议？”
被点到名，平繁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异议。”
黑色的眸子沉静如深潭，让法官都暗暗惊诧一瞬，他对这个亚雌印象很深刻，不仅是因为他格外像雄虫的长相，更是因为他……糟糕的运气！
来自首都星的大人物亲自交代——从重，必须从重。
尽管在他看来，这个案子只是舆论声音大了些，恶劣程度其实并没有太严重，但想到自己的职业生涯，法官不由怜悯地看了平繁一眼。
结果意外地，这个在整个流程中都懦弱瑟缩的亚雌竟然没有晕倒在法庭上，反而坚定地站了出来。
“异议！”他用更大的声音又喊了一遍，“原告所指控的假货案我不认可！所有从直播间购买的商品全都经过我和我们公司质检，公司先从顾氏采购存货，经过检查后再从直播间发货，事后调查是被买通的工作虫替换了我们购买的商品，换进了次品！”
律师会意地把相关证据展示出来。
长进了嘛，这次竟然在庭前做了不少调查。里尔冷哼一声，不悦地看着平繁背后的萨伦格和汤唯，还有带着弗里斯家徽的秘书虫。
军部少将、高等雄虫、弗里斯家族……要不是这些虫在这碍事，他早就像上次一样，把平繁关进审讯室一直拖到开庭，让他什么准备都没法做，只能在庭上孤零零迎接拷打。
但就算这样，也不会有用的。
“呵，现在绝大部分直播间是从供应商直接发货，你们又不是卖的自产商品，却宁愿先垫资从顾氏购买商品，检查后再出售，”里尔举起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这不是正好说明你们心虚么？”
“你们明知自己假冒雄虫，所以生怕因商品出现纠纷导致东窗事发、罪名加重，这不就是你们的心理么？”
“别转移话题。”平繁握紧拳头，掌心的刺痛让他在雄虫的步步紧逼下保持清醒，“那是另一回事，至少你们提出的诈骗说法不成立！”
“其一，我们没有销售假冒伪劣产品，我们也是受害者。”
“其二，在我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清楚写明，我的工资不与直播间流水挂钩，一切所得属于公司，你们说的非法所得并没有进我的口袋。”
平繁闭了闭眼，没想到黑心公司早期逼他签的不平等合同竟然在此刻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
“其三，在得知出现问题商品后，我和公司已经尽量赔偿了大部分买家，目前也还在联系剩下的买家进行赔付，大额打赏要求退款的观众我们也按照平台要求进行了退款。”
他的声音应该没有在发抖吧？
心脏砰砰直跳，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他，大家的情绪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身上。
果然还是很紧张，头也一直在痛。
但他还笔直站着，衣服打理得很干净，眼睛要盯着对方，不要回避，不要害怕，他的朋友们为他搭好了舞台，他必须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
从平繁家里找到吊坠，林赛顺手打开终端，这场万众瞩目的庭审挂在星网首页，画面上黑发亚雌眼神坚毅，正不卑不亢地同里尔对峙。
已经开始了么？
林赛心急如焚地准备好所有东西，刚走出家门，就察觉背后一道凉气袭来。
“嘁，阴魂不散。”
歪头躲过子弹，拔出能量枪，旋身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击正中心脏，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猛抓住侧方，另一个袭击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卡住喉咙按在了墙上。
“咳……”袭击者咳出一口鲜血。
“跟了我一路，你们对陆明还挺忠心的嘛。”他咧开嘴，锋利的犬齿闪着寒光，“可惜，太不自量力就会显得愚蠢。”
“叛徒……”那只虫的脖子因窒息爆出根根青筋，他眼神怨恨，“你发动内战……背叛帝国……背叛虫皇……背叛维拉尔殿下……”
“叛徒？”他捏紧手心的吊坠，“谁是叛徒现在可不好说。”
处理完追击者后，林赛就要坐上飞行器离开，启动发动机前的瞬间，脑中突然警铃大作，他一脚踹开前挡风转眼从飞行器跳出。
轰——
就在下一秒，那个飞行器就在街边化作一颗明亮的火球！
竟然趁着他去找吊坠这一小会在飞行器上安装炸/弹？这种不择手段的作风不愧是陆明的风格。
他落在地上，看着周围纷纷现身的袭击者，不悦地蹙起眉头。
十几只小军雌而已，都好处理，但是没了飞行器，他该怎么去法庭？啧，要是有虫翼就好了，但经过小繁的修复和这么多次手术，骨头是接上了，但还是没有知觉……
他听着耳机里庭审的直播，在里尔攻势下咬牙硬撑的平繁，陪审团一边倒的意见，还有观众幸灾乐祸的讨论……
啧，必须得赶紧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终端居然响了起来，林赛挑了挑眉，这个终端号只有他身边的军官和平繁知道，但这个时候他们应当都不会联系他才对。
林赛一脚踢飞一个军雌，接通了电话，光屏出现的竟然是乔治亚。
乔治亚看见他脸上不知道是谁的鲜血，还有他因跑动而高速移动的通讯画面，看见一个熟悉的标志建筑闪过时，他震惊瞪大了眼。
“你怎么在阿尔法星？！”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林赛反问，他问完就想到了答案，“小繁告诉你的？”
“对，开庭后不可以使用终端，小繁让我有事联系你。”乔治亚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看见他完好无损的脸，“你终于舍得告诉他了？”
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乔治亚看见他的眼神这么说。
“没事就挂了。”
“有重要的情报给你！关于平繁的！”乔治亚赶紧出声拦住他，拿起一份详细的精神力比对报告。
“他的精神力频率和德里赫特·莫克尔的高度相似，我合理怀疑他们有亲缘关系！”
林赛手上的动作一顿。
德里赫特，又是个熟悉的名字，联邦的天才，前议会长的长雌子。
“调查传闻中精神力最稳定的一脉王虫时我偶然看见了德里赫特的照片，他长得和平繁有些相像，再加上平繁那神奇的精神力治愈能力，我试着比对了一下他们的精神力频率。”
精神力频率的重合度高到一定程度时能当作存在亲缘关系的佐证，乔治亚对平繁的精神力本就十分感兴趣，这次研究自然携带了他的检测记录，而联邦的老教授曾是莫克尔的近臣，乔治亚又从他那里要来了德里赫特的记录，两相对比，竟得到了这么叫他震惊的结果。
“我原本猜测小繁可能是莫克尔哪只旁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但没想到会测出这么高的重合度，年龄也对得上，他有没有可能是德里赫特的虫崽……”乔治亚咽了口口水，“可德里赫特死前还没结婚。”
德里赫特……以诺……和联邦的军雌幽会……而且他们都死于二十年前，平繁正好二十二岁……林赛想起了前几日的讨论，心中那个原本还不确定的猜想终于得到了答案。
怪不得。
怪不得小繁有这么神奇的精神力，怪不得……维拉尔会一直盯着他搞鬼！
尽管这些天一直猜想平繁可能是以诺的孩子，但还有个疑问无法解释——以诺为什么会任由平繁流落在宫外？
他和情人的关系藏得那么好，直到死前都没几个人知道他已经有了孩子，只要有心运作，他完全可以把这个虫蛋秘密送到哪位贵族家中，平繁完全可以在一个富贵之家中无忧无虑的长大。
退一万步，就算把他留在皇宫，现任虫皇也很大可能不会赶尽杀绝，毕竟，只是个亚雌蛋而已，没有继承权，不会对他和维拉尔构成威胁。
而如果平繁的雌父是德里赫特，这个疑问就可以被解决大半。
为什么以诺不敢把小繁留在皇室？因为他是敌国将领的孩子！
那时的林赛还未成为元帅，帝国和联邦也正处于战火最旺盛的时期，而且帝国一度落于下风，国内从上到下的反联邦情绪如野火一般熊熊燃烧，身为帝国的太子，以诺怎么敢把小平繁交出去？
可……还是那个问题，以诺把情人和这颗蛋藏得那么好，为什么不把平繁送给哪个贵族养大？
虽然他的身份敏感，但除了虫皇，没人知道这颗蛋的雌父是德里赫特啊！上述推理得建立在有虫知道的前提下才能成立！
“林赛？”乔治亚喊了他好几声，突然惊叫出声，“小心身后！”
思绪被打断，林赛猛地回神，瞬间一记漂亮的回身踢正中袭击者的脖颈，乔治亚惨白着脸看见那个倒霉虫脖子拧成一个夸张角度摔在地上。
呕……好想挂电话……
“把报告发给我。”他飞快说，瞥了一眼还有很远的目标地点，“啧，太远了……你在这附近有飞行器吗？”
“怎么可能？我又不住在郊区！”他虽然不缺钱，可也没有钱到能随手买许多架飞行器停在阿尔法星的各个角落。
“挂了。”
乔治亚看着光速黑掉的屏幕，暗骂他用完就踢，手上却一刻不停重新打开直播，看见越来越不妙的局势，焦躁地在心里暗暗祈祷。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