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落》邪恶黑米

17、以杀证道篇2 老道士

　　老道士手脚麻利，却总不忘回头叮嘱林月：“小月月，你去后山摘点野果来，这娃娃醒了肯定饿。山里的野莓甜，你小时候也爱吃，就是总嫌摘着麻烦，老道我还用法术给你摘过一篮子，你记不记得？”
　　林月起身，没应声，拎起墙角的小竹篮就往外走。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身形穿梭在树林间，像一只独行的小兽。
　　山路崎岖，她却走得稳稳当当，遇到陡峭的坡，也只是轻轻一跃就过——这是老道士教她的，说是“自保之术”，她学得来，却从没想过要用在别处。
　　她其实记得，老道士说的野莓，她从来没觉得甜，只是老道士总爱把最红最大的那颗塞给她，说“多吃点，女孩子家要水灵”。可她看着手里的野莓，只觉得那红色有些刺眼，随手就丢了几颗在草丛里。
　　等林月摘完野果回来，竹屋里的药已经熬好了。
　　老道士正坐在床边，拿着一把蒲扇给孩童扇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道歌，时不时伸手探探孩童的额头，嘴里嘟囔着
　　“烧退点了，总算没白忙活”
　　看到林月回来，他眼睛一亮：
　　“快把野莓洗了，用井水冰一下，这娃娃醒了吃着爽口。”
　　林月依言照做，井水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看着水里漂浮的野莓，忽然想起刚才在山里看到的一只受伤的兔子，她本想一脚踩下去，却莫名想起了老道士的话，最终还是绕开了。她皱了皱眉，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很陌生。
　　当天下午，孩童醒了。
　　他睁开眼，一双清澈的眸子像盛满了山间的泉水，懵懂地看着陌生的竹屋和陌生的老道士，眼神里满是茫然，像个迷路的小鹿。
　　老道士立刻凑上去，笑得一脸慈祥：
　　“娃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孩童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软糯又沙哑：
　　“我……姓宋。”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记忆。
　　过去的种种，像是被浓雾笼罩，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自己多大年纪、来自哪里，都模糊一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小小的身子让他有些不习惯，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他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门口的林月身上，小姑娘比他高些，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他便怯生生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干草。
　　老道士也不着急，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姓宋就好，既然是在树林里捡到你的，那以后老道就叫你宋霖吧！”
　　他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林月，
　　“这是小月月，林月，是你姐姐，以后你要听姐姐的话。”
　　在这世道，能出现在荒郊野岭，记忆全无的真没几个会好心留下，更遑论这个看上去就细皮嫩肉的废柴，林月这么想着，心里也无奈师父烂好人的行为
　　小宋子抬起头，看了看林月，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道长，谢谢姐姐”。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体内的灵气仿佛也跟着波动了一下，竹屋里的烛火轻轻摇曳了几下，老道士眼底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用灵力压下了这细微的异象。
　　接下来的日子，小宋子就在竹屋里养伤。他年纪小，性子却格外乖巧，老道士让他坐着他就不站着，让他喝药他就捏着鼻子一饮而尽，从不哭闹。
　　老道士每日除了熬药、打理菜园，最大的乐趣就是唠叨——给小宋子讲山里的规矩，说“不许乱砍树，草木也有灵性”；
　　给林月讲为人处世的道理，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更重要的是要惜命，自己的命，别人的命，都要惜”；
　　有时候还会拿着一把缩小版的桃木剑，教小宋子比划几下，小家伙学得极快，明明没有任何修行基础，却能凭着本能感知到灵气的流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契合着天地韵律，老道士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却从不点破，只装作随口教导。
　　有一次，小宋子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擦破了皮，他没哭，只是皱着小脸看着伤口。
　　林月刚好路过，瞥了一眼，转身就走，老道士却连忙跑过来，心疼地吹了吹他的伤口，指尖一点，一道温和的灵光闪过，伤口瞬间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小宋子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老道士的手指：“道长，你好厉害！”
　　老道士嘿嘿一笑，捋着山羊胡：
　　“小意思！不过这些法术啊，能不用就不用，山里的日子，还是慢腾腾的好，法术用多了，就少了烟火气，人活着，不就图个烟火气嘛。”
　　他说着，偷偷用灵力探查了一下小宋子的体内，发现那至纯的灵根竟在自动修复他的身体，连一丝浊气都没沾染，心里更是惊叹不已。
　　这天，老道士看着院子里正在帮他摘菜的小宋子，又看了看蹲在门槛边发呆的林月，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老道决定了，给小月月和小宋子各建一间小竹屋！”
　　林月闻言，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小宋子抬起头，眨着清澈的眼睛：
　　“道长，不用麻烦的，我和你挤着住就好。”
　　“那怎么行！”
　　老道士摆摆手，拉着两个孩子走到竹屋旁边的空地上
　　“小月月是女孩子，得有自己的空间；小宋子是男子汉，也要有自己的小天地。你看这里，背靠青山，前临小溪，风水好得很！小竹屋要建得精致点，屋顶铺最好的竹篾，窗户雕上梅花，再给你们弄个小院子，种点花花草草。”
　　他说得兴致勃勃，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两个孩子脸上，林月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唾沫，语气平淡：
　　“随便。”
　　小宋子则乖巧地笑着点头：
　　“都听道长的。”
　　老道士也不恼，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嘿嘿一笑，指尖捻了个繁复玄奥的诀印，隐隐透着天地灵气的波动。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翻，指尖便漾出几点莹白的灵光，落在空地上。
　　原本散落在山林间的竹篾、木料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纷纷飘了过来，在空中灵巧地穿梭、拼接，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没有用一钉一铆，却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间精巧的小竹屋便拔地而起，屋顶的竹瓦层层叠叠，映着雾色泛着温润的光；
　　窗棂上凝出几枝栩栩如生的竹梅，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仿佛一吹就落；院角的竹篱笆也扎得整整齐齐，自动围出了两块小小的空地。
　　更奇妙的是，靠近小宋子那间竹屋的空地上，竟自动冒出了几株青翠的灵草，灵气氤氲，显然是被他体内的至纯灵根吸引而来。
　　小宋子看得目瞪口呆，小小的嘴巴张成了圆形，体内的灵气忍不住跟着欢快地波动起来，竹屋周围的草叶都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他。老道士连忙收了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意地朝小宋子挑了挑眉：
　　“小子，见识到了吧？老道我当年可是一剑劈开过山涧、一掌抚平过山洪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