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木雁 想从我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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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敛州被送进孔顿军区医院，首都的医生已经在路上。
春节假期提前结束，凯那亚武装被歼灭的消息传回首都。
联盟在K22身上吃瘪吃瘪再吃瘪，到现在才算有一点好消息。
不知道是谁将秦修业与首都发展银行的国债消息放出，这代表着，最后还是基数更大的Omege在为联盟那帮只会欺辱自己的Alpha开支作贡献。
Omega不愿意，至今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没纳税。
警署与监狱现在都看押不过来。
首都要调走大批陆家兵马，现在的孔顿可不是从前的格局，从前被秦党压着，宋姓在孔顿坐镇，去了也是喝冰汤，但是宋松培需要在军需上的承担烂账责任，宋松哲的窃听坐实他通匪，宋姓大树被连根拔起，大量职位释出，首都无法升职的各位跃跃欲试，对兵士来说，孔顿可以为第一发展区。
凯那亚武装还需善后，整个案子要配合警署、防卫队、牵扯之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是没有了凯那亚武装后，两国摩擦是否会有变化，守着国门的地方一举一动都要小心。
纪铮晚上回了军工厂。
陆铭璋身边的人要来，好像那个姓姜的Omega也会来，于是陆敛州那个泯然众人的Omega消失合情合理。
救护车离开的时候，纪铮还是回了头。
他大约知道，人不能对抗自己产生的感情，越对抗，越严重。
但是他更清楚陆敛州是什么人。
他不应该对这样的人产生感情，别说感情，连期待都不应该发生。
所以纪铮在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情感趋向时，产生的第一种反应叫恐惧。
杀手想要以后是一件恐怖的事情，这代表着他以后每一次扣动扳机，后坐力都会加倍，因为他会渴望回家。
心跳预警不断增加，像是在茫茫无际的海中斩断自己的求生绳子。
纪铮明白，对他有一分心动都是愚蠢的信号，都是求死的前兆，可他在越过茫茫雪野时再三迟疑、数次停顿，短短的一路，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在巴赫的时候，地下三层的养殖场里有一个智商退化了的人，也许是环境刺激，也许是他的自保手段，反正他变成了一个傻子。
傻子只会做一件事，颈椎拖拉法，他可以无痛地处死小猪，杀死的时候还笑嘻嘻的。
有时候他会坐在巴赫地下模拟白天的投影下，看着一片叶子永远也不会掉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欺骗，是假象，但是他说：它不用操心外面的天气，也不用知道季节，这是我的希望，我希望它永远不要掉下来。
纪铮的头上为何也长出了这样的叶子，他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是假的，但是为何还是希望这片叶子不要掉下来。
情感链接对纪铮来说是不可翻越的高山，山就在那里就好了，他又没有想要去翻。
可现在蠢蠢欲动，他想知道山那边的风景，是海、是湖，或者村庄跟人家。
这样的自我保护大约等于人的皮，现在无异于要把他自己的皮剥下来。
人其实在剥皮的时候不会死，补充□□，保护温度，保持无菌，就可以活。
纪铮为何对此厌烦，对此不屑，又不能停止地想要陆敛州将他扑到雪上的场景。
周围是带着浓重血腥味，但是冷调的雪带着雪杉让人清醒的香，是陆敛州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以及每一枪补到虎口沉沉被后坐。
枪口的硝烟味还未散，专业的杀手不应该此时慌张。
盛大的功勋近在眼前，冷静的政客不该开这种玩笑。
纪铮想要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一个他自己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晚上要睡觉时候接到了电话。
“喂。”陆敛州的声音带着一点哑。
“....没死？”
那边的陆敛州笑了一声，“身边人多又杂，没时间去看你，有什么想读的书找不到，写下来，等我过来。”
“......哦。”
“还有一些人要应付，也有一些勋章要领取，”陆敛州痛得倒吸凉气，“陆庭长非常好意思地将你的功揽在身上了。”
“关我什么事。”纪铮的指尖抠着手心。
“好好吃饭，”陆敛州的声音痛得发闷，“有监听，等我联系你。”
“哦，”纪铮转过去一点，感觉对面要挂了，又补了一句，“注意用药。”
不知道为什么要补充这句，很多余。
纪铮有点懊恼，揪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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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敛州面无表情地翻看凯那亚武装被歼的整场事故报告，上面流畅地书写了陆敛州单枪匹马挖掉了困扰了孔顿多年的脓疮，与之相关的所有涉案人员都将被送上法庭，最近来军政自首的人都需要排队，秦修业再不情愿，也得嘉奖。
陆敛州是一名仁慈的指挥官，他不抛弃任何一位联盟成员哪怕只是两位巡防兵；他是一位出色的特种兵，他能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歼灭整支凯那亚武装；他是一名优秀的审判官，来才孔顿没多久就将军政处的贪污腐败整张名单剔除，他唯一的污点，只有K22出逃。
但已将功补过，但已戴罪立功，且世人皆知道K22狡猾善战，作恶不端，K22出逃暴露的是整个联盟的错误，且那时陆敛州丧父，怎么看，都能被扯平。
那么，怀揣着新战功的陆庭长即将回到首都。
也代表着，秦修业一方在经济、军事、政绩上都无法掣肘陆家。
聒噪的电视陆敛州不想看，但是听起来似是秦修业出了新的招式。
陆敛州的小腹还是有点痛，他呼了一口气，等着袁助总结。
“看起来方向是....”袁助转过来，犹豫却笃定地说：“促进Omega就业。”
一个把持着全国Alpha军团的理事长，说要促进Omega就业，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Omega就业哪有那么好推动，若给出的是下等行业，敏锐的Omega将会振臂高呼，他们只配从事低等行业，如此政策会适得其反。
若是给出一些光鲜行业，那Alpha工作机会就会被挤掉，他们不服不忿，到底是谁的生命去卫国，为何祖国要如此对待Alpha，既如此，每年的征兵工作何不让Omega来做？
当年陆铭璋坐在那个位置，他遇到付濯文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大头兵，但是依仗着付濯文带来的Omega选票，坐稳位置后将付濯文一脚踢开，让Alpha支配国家，他是一个清醒的执政者，也是Alpha兵团唯一的核心，给到的福利权利让他们愿意为国家肝脑涂地。
但是陆敛州不觉得秦修业是在出昏招，出台这样政策的可能性........
他想要拉拢纪铮。
陆敛州眯起眼睛，现在首都叫的上号的角色都有主有姓。
除了纪铮。
如果纪铮承应秦修业，他手上的大额资金没有理由不用来促进Omega就业。
如果纪铮忤逆秦修业，那大宗的Omega可能不再为纪铮指使，这是分崩Omega群体的征兆。
木雁之间，谁都可作龙蛇之变。
昔日的通缉犯有可能成为联盟座上宾，政客总会有为了人民的话术，让腌臜的私心吹成改革的新风。
风过，也许就剩下一副被蚂蚁啃过的骨骸。
“庭长，您是早就猜到，秦修业会这么做了吗？”
“Omega的心在哪里，秦修业的牌就在哪里，”陆敛州脸色惨白，点燃了一支烟，“当政者要是连这点嗅觉都没有，他凭什么坐那。”
“那，那您觉得纪先生，会怎么选？”
“你手上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袁助倒上一杯温水，“替考的法案流程走得差不多了，K社也一直在催码头，也不只是K社，很多小诊所之类的都等着进口药物，所以....”
“纪铮会去处理。”陆敛州放下名单，往后靠着，虽然纪铮当时拒绝了他的想法，但是纪铮必然也知道码头的重要性，“如果到时候他购买违禁品，你方便他做事，保证他的安全，必要时可以杀任何人。”
袁助左右看着病房内的反监听是否在的运行，踌躇了一下回答：“这是一笔不小的钱，而且很危险。”
这种时候黑吃黑、白吃黑都有可能发生，且不会暴露在阳光下，所有一切都会结束在海里。
“危险？”陆敛州听多了这两个字，嗤笑一声，“有什么比他更危险。”
“收缴完违禁品，他还需要拍码头，乐园、B号地还锁了一笔钱，他的资金能分解得差不多。”陆敛州合上书页，面前新闻上是发言人放大的脸，冷冷地盯着，“秦修业想从我床上挖墙脚，真是疯了。”
“他会怎么选，”陆敛州开始回答袁助最开始的问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枪伤，“比打在他身上痛。”
袁助眨了几下眼睛，想起了当时纪铮来孔顿时候的神情，“庭长，纪先生还是非常....”
在乎你的。
但是袁助没有说，犹豫片刻，开始试探：“目前Omega人群的利用价值还是很大的。”
陆敛州在病床上往后靠，伤口撕得还是有点疼，“利用价值大，经济价值也不小。”
袁助调整着氧气管，想起他安置的巴赫的Omega们听闻是纪铮的安排没有任何反抗，想起去鼓吹游行时平安大道Omega跃跃欲试，他不知道纪铮得到乐园与码头之后会做什么，但是在庭长与Omega人群放至天平上，纪先生很难找到平衡点。
于是袁助装作不经意地说，“就算纪先生做一些利好Omega人群的事，也是收拢人心的手段而已。”
陆敛州听完这句话，眼神在袁助脸上扫视，“他跟他不一样，不是会犯蠢的人。”
“如果他犯蠢，”陆敛州在回首都的申请书上签字，“我没有我父亲那么仁慈。”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木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