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62章 痛点 ...
-
殿内奢华静谧,暖炉熏得东宫偏殿暖意融融。
太子傅晖此刻独自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珏。只见他指尖反复摩挲玉珏上雕刻精致的繁花纹路,眉眼间藏不住压抑多日的亢奋与快意。
早朝那一场满堂哗然的弹劾实在是太精彩了!
他闭上眼睛,志得意满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傅丛身负亏礼不轨的重罪被彻查,罪名落实后被削夺宫禁兵权,从此圣眷消退,天沅再无璟王府立足之地。
想制衡东宫,凭他?
跟在他身边伺候的总管知道所有经过,当然跟着替主子开心,“不枉殿下筹谋许久,今日看那璟王强撑的样子,实在贻笑大方。”
“他可不还得拼命挣扎一番。亏礼不轨,更何况是替君祭祀的场合,简直给他几条命都不够。”傅晖话说得洋洋得意,倒是全然不见往日唯唯弱弱的姿态。
身为总管的內监反而谨慎不少,“殿下,如今陛下已经下令内务府严查,这证据……”
傅晖闻言正色,“历来因为捕风捉影之事失势的人还少吗?何况那袁泊说的时候信誓旦旦,必定是有真凭实据才敢报上来。他那种人,最是精明。”
想及此,傅晖又是一阵得以,毕竟这是他亲手抓住的机会。
除夕夜宴那日,他清楚地看到袁泊偷偷找傅丛说话。时间不长,看他离去时的表情不难猜到碰了壁。细说起来,在此之前傅晖与袁泊并无交集,对他不甚了解。这不过查人这种事对傅晖来讲不难,宫宴散场不久就有消息送过来。
“我还真是小看了那袁泊,没想到如此不起眼之人竟与那姓蓝的走得如此近。”
知道了私采金矿之事,再结合袁泊的职位,加之几条与蓝茂瑞走动的消息。傅晖到底是自幼便浸淫于宫廷之中,这几个关键词便不够他拼凑出个大概。
“他若是安分给父皇做事,没被贪婪冲昏了头,我还不想动他。”傅晖说道:“谁让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想搭上璟王。我与璟王势不两立,活该他倒霉。”
总管內监道:“陛下何续如此在乎璟王,他不过是被陛下拿来制衡勤王罢了。”
如今“璟王”二字已然成了傅晖的逆鳞,听到这话,他当即很拍了一下桌面。原本被他攥在手中的玉珏竟然因此直接坠地。
总管內监知道自己犯了大忌,当即跪下求饶。余光看到躺在地上的玉珏,只见其表面被甩出一条细碎的裂痕。
傅晖运了几口气,心道“大喜的日子不要发火”,这才凉凉道:“起来吧,我还没说什么了。”
內监总管赶紧擦着冷汗起身谢恩,只是其他更多的一句都不敢说了。
傅晖懒得管他,看到地上的玉珏也懒得捡。他整个人靠向后面的软垫,目光望向前方没有焦点。脑海里重新算着该如何把璟王的罪状再进一步做实。
——————
几杯混了糖浆的甜茶下肚,袁屿屿满足地将茶杯放回小盘中。傅丛很有耐心,见她喝够了,也跟着将茶壶放好。
眼下整个人彻底冷静了,袁屿屿多少有些失态后的别扭。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始终把“经营璟王府在天沅的名声”这件事看做了一项工作。如今工作上出现差池,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傅丛见时机合适,徐徐将她尚且不知的源头之一缓缓道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除夕那晚,你去面见皇后的时候,袁大人曾私下找我主动自荐,想为金矿后续的工作尽一份力。我虽知道夺下金矿有他的功劳,可此事我还是婉拒了。所以刚刚我说并非你的错,这不是纯粹的宽慰,而是诱使袁大人走上这一步的恐怕不止因为你。”
袁屿屿本是安静地靠在他身边,不等他这番话说完,已经惊讶地坐直了身子,“他找过王爷?”
能把瞪眼做得如此活灵活现,傅丛相信她已经彻底摆脱了刚刚的阴郁,“夫人莫怪,我要知道后面能有这么一出,当时也不会隐瞒了。后来看你回来一切平安,袁大人又已经甩袖离开,那晚回府的气氛甚好,我说这种煞风景的话作甚。”
行吧,有没有理,反正话都让他说完了。不过不得不说,袁屿屿确实有被这一情况安慰道。
“是了,我对他直言威胁,王爷又不理会他的殷勤,难怪……”袁屿屿嘟嘟囔囔,挺直的腰板软了回来,重新靠上熟悉的肩侧,“如今该如何?”
傅丛顺着她靠过来的身姿,自然而然伸手揽在她腰上,低声同她核对概况道:“孙嬷嬷顶多只知道你深夜离府,并没有跟着你进过禅院。她能传递出去的情报相当有限。且那日清早我派护卫护送你返回,事后特意试探过禅院值守的僧人与禁军,绝对不曾有人察觉有女子擅入,没有任何实物人证能坐实罪名。所以,所谓‘王爷斋戒私会侍妾、图谋不轨’的说辞,必定是凭空推演捏造。”
傅丛在思索对策的时候就喜欢把玩着些什么,以前是桌上的文房四宝,这会儿倒成了袁屿屿腰间衣服的纹理。袁屿屿难得也被占了精力,没空管他来回反复的动作。
“王爷所言甚是。孙嬷嬷根本不知道我究竟去了哪,她只知道我离府一天。只不过我仍有个疑惑,袁大人究竟为何要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当着陛下的面,指使人以种种故意捏造的不堪说辞指控王爷,他能得什么好处?难不成他以为璟王府出事后,金矿便能自然而然回到皇后手中,转而再给他立功?。”
袁屿屿轻声冷静分析,却还是越说眉头皱得越深。
傅丛十指紧扣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意稳稳传递,“消息确有可能出自袁府,但也未必是皇后指使。”
经此提点,袁屿屿下意识反问:“是太子?他与勤王合作不假,莫非是勤王授意?”
“勤王的确是最希望我出事的,不过不能小看心虚恐慌的人乱动的后果。”傅丛话说得并不肯定,想让也没有确凿证据。只不过比起处处自信,自以为拿捏局势的皇后而言,眼前这种打法更符合太子的思路。
袁屿屿稍许后点点头,“有道理。”又片刻,她坐直了身子看向傅丛,眼底清亮坚定,“如果是太子,事情倒好办了。接下来面对内务府的盘问,王爷只需咬定自己恪守礼法、问心无愧即可。如若问到王府,全府上下都是人证,人人会说我从未离府。”
如此的处理方式与傅丛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含笑听着她继续。
“自然,不能就这么任由流言到处传,放任发酵只会越描越黑,既然十有八九是袁府的问题,那么王爷,还得烦你帮我个忙,我得再见袁大人一次。”说到底,袁屿屿骨子里装不了视而不见。虽知道打点得当,内务府查不出问题便会还傅丛清白,但少说以月计算要被人嚼舌根,这谁受得了,“只要提告之人主动撤回,这事情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傅丛心底盘了盘,点头应允道:“这个不难。”
“王爷放心,我肯定能让袁大人明白其中利害。不过还有一点,请王爷对勤王那边的调查发力些,至少让他自顾不暇,别来捣乱。至于皇后……”袁屿屿贝齿咬着下嘴唇,一副纠结模样。
傅丛笑吟吟抬手去碰她的唇,自信满满地说:“陛下与皇后那边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
袁屿屿挑眉,看他如此胸有成竹。偏偏他就是故意不说,等了会儿,她只好放弃,“行吧。没了助力,太子凭自己对王爷便构不成威胁了。不过以他这种心态,我怎么觉得他不会收手。”
傅丛早已经被她那如被露珠点缀过的花瓣般的唇吸引得挪不开视线,听到她的担忧,他干脆将她重新拉回怀里,“他的执念,该他自己想通才行。不过夫人确实提醒了我,我该做些准备。”
袁屿屿本就只顾着想事情没管他,这会儿被突然一拉,这个人失了平衡直接砸向他胸口。刚想抱怨,就察觉他的手在她的大腿根用力一抬,下一刻,她已然坐到了他腿上。
姿势的转变令她又羞又怒,不禁锤了他胸口道:“说正事呢,你别闹。”
已然习惯了两人腻歪的生活,每当这种无人时候,袁屿屿总是会忽略对方的身份。
傅丛的初衷或许是为了帮她分心,不愿见她眉头紧锁。此刻听完她的话,不仅再度折服于她的聪慧通透,更被她因自己动作而激发的羞涩反应闹得心尖微烫。他低头轻吻她的唇角,缠绵又认真地说:“我没闹,我的夫人帮我想了如此绝妙的主意,我开心还来不及。”说着,他又轻咬上去,从唇角漏出模糊的音,“你看,我多认真。”
被他缠得躲闪不能,袁屿屿只能随他去了。脑子里本想再捋捋思路,奈何对方在她的纵容下更进一步,下一刻,她便什么都没法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