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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睁眼已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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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泰十年秋 八月长秋猎场
袁屿屿依稀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为看到亲手带起来的小明星被爆黑料愤而拍案,下一秒等眼前重新聚焦才惊诧察觉竟不在熟悉的办公室。
“咦?”
下意识发出一声疑惑地感叹,在抬手的一刹她整个人一激灵。
这是……我?
意识到不对劲的袁屿屿如兔子般弹了起来,仓惶间她胡乱地用手去摸脸,目光则焦急地看向四周。温热的面庞并没能让她松口气,因为周围的环境只能用诡异形容。
木桌、窗格、睡榻,这是古装片场?
遍搜脑海,袁屿屿很肯定小明星没有古装片通告。即便有,她也该等在保姆车上,而非换上一套古装长裙在实景场地里充当群众演员!
神经绷紧的袁屿屿忽然又是一阵眩晕,一声青涩却决绝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开来。
“要不是为了活下去……只要能让我活下去……”
人生画面走马灯也不过如此,袁屿屿一双眼睛瞪圆,空洞无神地看着前方。眼前看到的是既不属于自己本该生活的世界,也不是眼前这还算温暖的室内布景。
深宅内院中方寸安身地,转眼变成了红墙金顶的宫墙,下一瞬间又进了阴森恐怖石囚室。耳畔掠过混杂的戏谑、指使、哭求,一场不知多久的岁月被压缩在短短须臾。
直到眼神重新聚焦到不远处梳妆台上的一盏铜镜,袁屿屿才想起呼吸。大口喘着粗气,顾不得细究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她一个箭步冲到镜子前。
镜中人……
“……是我。”
喃喃轻语惊醒梦中人,袁屿屿被自己的话吓得全身战栗。她还想掐自己看是否在梦中,以此做最后挣扎,终究是垮了肩膀靠双手撑住半高的梳妆台,接受了一个离谱却无奈的现实——自己穿越了。
袁屿屿仰天做了三次深呼吸,带着柴火气息的空气卷进肺腑,整个人缓缓镇定下来了。
“难道刚刚的走马灯是被我顶替的原主的记忆?”
穿越这种不合逻辑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好歹附带个有逻辑的伴生物吧。本着这一推论,袁屿屿不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属于毫不相关的第三人。
为了搞清自己目前的境况,一刻不待犹豫,她沉下心准备重“看”一遍。果然,冷静下来后,眼前的画面也跟着变得有条理,无数信息漫过脑海。
原主与她同名,是虞部吏司袁泊的私生女。母亲早逝,十数年在袁府过着无人问津的生活。后来,随着她出落得愈发标致,袁泊专程找了教习嬷嬷教她琴棋书画,直到一个月前,她被送进了皇宫。
袁屿屿为“自己”的命运哀叹,撑住梳妆台的手臂酸软至极,她索性坐了下来,轻声吁了口气。
“老东西本准备把女儿送给皇帝做舞姬,没想到皇后突发雷霆,同行的四人被杀了三个,我成了唯一幸存下来的。”
死里逃生的画面并没有映射出来,不过仅凭想象便可知其中惊险与残酷。令她没想到的是,“袁屿屿”竟然应了一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个想法才冒出头,袁屿屿便立刻摇头将其否定,“被转手送给什么璟王,皇后做的事情和那老东西岂不是半斤八两。对当事人来讲哪能算福气。”
对,这段回忆停留在三日前,入夜后就着一只红烛,皇后的脸忽明忽暗看不清。她告诉袁屿屿,待到秋猎时,她将随一众人出发,自此之后,她就是璟王的人了。唯有一点必须刻在心中,她的荣华富贵是皇后的赏赐,等到了璟王面前,记得要把皇后嘱咐的事情做好。
从容不迫的女声环绕耳畔,袁屿屿顿时觉得如坠冰窟,身上止不住的战栗。恐怕这正是当时听到此话的原主的切身感觉,如今身临其境地体会一次,她狠狠地抬手搓了搓胳膊和脖子,试图把那些应激的汗毛重新抚平。
“所以老东西想靠着我往上爬的计划失败后,转而成了皇后安排给王爷的卧底?这……我能活得过第一集?”
如果只是给一个王爷做侍妾,短期内倒不至于有性命之虞。但做卧底这种事情一但露馅,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开什么玩笑!袁屿屿当即坐不住,猛地起身。毫不犹豫,逃跑就是本能。
只不过步子才迈开一步,理智突破重围回来了。她连声告诫自己“冷静冷静”,身体则因为激动在不可抑地轻微抖着,手腕上一只镯子,因此正有节奏地轻磕桌沿。
袁屿屿握紧手腕止住声音,顺势观察自己的身体。
右手小手指的第二个关节内侧有条红痕,袁屿屿看得眼前一亮,这是她昨天翻看小明星合同的时候不小心被纸边划伤留下的。
“身体是我的。”
不对。
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在铜镜中,镜中人的样貌都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模样。大概是穿越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离奇,过程中出现的年龄出入反而不足挂齿。
“难不成是为了匹配人设吧。”袁屿屿嘟囔一句,把注意力重新撤回来,“不行,这地方没法待,我必须得跑。”
在陌生的时代能不能活尚且不可知,以她现有的理智推测,蒙头卷入皇权贵族间的拉扯肯定会死得很惨。尤其,原主的身世背景根本毫无助力可言。
依照原主留存的已知信息可知这里是猎场,今日是秋猎开始的日子,上得了台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到皇帝面前露脸。所以她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目前属于没人管。”
虽然现实很扎心,但必须承认这是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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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中秋,天沅西郊天高气爽。澄空如洗,碧蓝无垢,风拂着半枯的长草簌簌作响。
久居南方贞州的傅丛被这秋风吹满面,方才缓缓自陈旧记忆中翻找出些许有关画面。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赶上这种隆重庆典,指着他安分站半柱香都是痴念。而今十数载一晃而过,稚嫩的面庞早已化作英姿飒爽,只是耐不住性子这个毛病似乎还能看出端倪。
“王爷。”
傅丛的耳朵动了动,目光没挪位子,余光扫向四周。确定了没人在意他的存在,这才缓缓向后退了半步。没回头,身子朝后仰了三分。
“行帐那边传来消息,那姑娘,呃,好像跑了。”
但凡眼下不是鸿祯帝站在高台上,傅丛非得吹个口哨来应景。他目光看向身后人,显然说话之人也觉得自己的禀报十足离谱,脸上看着很是尴尬。
恰在此刻,司礼官手捧着长长的锦卷读到了头,身着全套玄色软甲的鸿祯帝从身边的禁军统领周谨卫手上拿过金弓。按惯例,该陛下挽弓向天射一箭,秋猎就算正式开始。然而今日他却只是捧着弓给众人看清楚,而后缓缓开口道:“望众卿展示勇武智谋,不负我大鸿先祖英雄。”
字字铿锵换回气势如虹的“谨遵圣意”,谁还在乎祖制流程。
各自散开,傅丛终于可以好好说话,“究竟如何?”
来报消息的是他的近卫唐芥,只见他一副犯难的样子,含混说道:“属下是听人来报,还没过去查看。”
傅丛刚要开口,那边迎面一个高壮身形的中年男人正大步流星走过来,他连忙整顿表情,先一步抬手行礼,“勤王殿下,弟弟见过二皇兄。”
勤王闻言爽快地笑了两声,而后抬手拍拍傅丛的肩,“今日你可是能撒开花儿了,尽兴。”
傅丛忙陪笑道:“皇兄可别揶揄弟弟了,从前是我不懂事,如今可不行了。何况我观今日太子殿下一副跃跃欲试的奋勇劲儿,还等着看他大显身手呢。”
“那你也不能连马都不上。怎么样,和我一道?”勤王说话间已经接过身后随从递过来的牵绳,话音刚落,人便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背。这会儿正好摆了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过来。
傅丛并不生气,像是无所察觉一般,“不着急,我看看大家都往哪个方向走,我要挑个人少的。”
全程双手垂立,目不斜视的唐芥看勤王的背影已经走远,这才松了姿势凑到傅丛身边,“王爷,怎地勤王这般得意?属下记得他一向不招惹咱们璟王府的。”
“什么不招惹,是看不上。”说罢,傅丛把话题扯回去,“走,我们去营帐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唐芥眉头一皱,似还在对勤王的态度耿耿于怀。
傅丛反而表现得更加豁达:“我这位皇兄打从小就这样子,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为他置气,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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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林子中充斥着各种声音,沙沙的风声、流淌的水声、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以及行过时踩在铺满了落叶的地面的闷响。饶是袁屿屿提心吊胆地溜出了行帐,在这种泛着熟悉气息的环境中走上一段距离,精神反而渐渐松弛下来。
记得去年跟着小明星跑到一个深山老林片场的境况,林中小路可比这还要难走。袁屿屿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打量四周选定方向。她野外生存经验不足,最多是以年为计数的徒步登山,与眼前这种全无规划修整的道路完全不同。
走了不久,她的喘息声便已经开始粗重起来。
“这就是健身卡丢了的代价……”心底吐槽,竖起的耳朵隐约听见水声,“先往水边走吧。”标定了目标,她重新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