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杀疯眼后被赐死了》若至大鱼

3、来看本宫把控全场

　　湖面平静，四周寂寥无声。
　　一阵抽泣声打破了寂静，柳宝瑾顺着声寻了过去。
　　她穿着从赵妧屋里抢过来的衣裳，手持团扇遮住大半张脸，加之夜色浓郁，不亲近之人一时还真分不清是谁。

　　在湖边哭泣的是个宫女，待柳宝瑾靠近时，声音才堪堪收敛了几分。
　　借着月色，柳宝瑾打量了一番她的脸。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不就是薛婕妤身边伺候的春桃吗！
　　据她所知，薛婕妤身侧有两人最得她信任，一位是春杏，另一位便是眼前的春桃。
　　那位春桃后来可是坏了她许多事，浪费了许多名贵毒药，柳宝瑾想想就心疼。
　　她思及此，突然意识到不对。
　　可如果当初被赵妧推入水溺死的人是春桃，那她后来怎么活了，不光活了还屡次坏她好事？

　　柳宝瑾心中一紧，面上却是不显山露水，凑近了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哭泣？”
　　春桃慌忙拭去眼角的泪，俯身跪下，惶恐求饶道：“是奴婢的错，娘娘饶命！”
　　柳宝瑾笑了笑：“你这宫女好生奇怪，我有说要治你的罪吗？”
　　她逼近春桃，弯下腰，神情晦暗不明：“你可认得我？”
　　赵妧这身衣裙是从家里带来的而并非宫装，上头用金丝绣了大片大片的绣球花，俗气得很。

　　春桃怔住，抬起头对上一双眼睛。
　　该怎么说，这双眼睛确实好看，只是像淬了寒毒，让人心生胆寒。
　　她支支吾吾半天：“奴婢……”

　　柳宝瑾轻笑道：“你认识我也不足为奇，为何不敢回答呢？”
　　春桃额头渗出一片冷汗，如实答道：“是。”
　　柳宝瑾站直身子，盯着那湖面，平静道：“我是赵常在，时常去你们宫中找麻烦，所以你认得我也实属正常。”
　　春桃偷偷瞥了眼身后的湖水，手指攥紧。
　　“如果我要推你入水，致使你溺亡，也是不足为奇，”柳宝瑾又往前走近一步，逼迫她与自己对视，“对吗？”
　　闻言，春桃僵硬地扯起一抹笑：“娘娘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突然瞥见柳宝瑾身后的两道黑影。
　　机会来了！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两道黑影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一个急匆匆地奔来，而另一个，脚步放缓跟在后面。
　　“救人呐，愣着干嘛！”来人是姜宥身边的掌事太监——夏公公。
　　他急红了脸，朝傻愣在一旁的女人问：“这是哪位娘娘啊！”
　　春桃没有说话，只站在原地，傻眼地看着在水面扑通的“赵常在”。
　　就在刚才，她一头就要往水里扎，可面前的女人突然一改柔弱形象，力壮如牛，将她一把拽起摔在地上，然后自己扑通一下跳进了河里。
　　她慌乱地看向姗姗来迟的薛婕妤，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薛婕妤忙上前扶住她，声音放缓了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春桃摇摇头：“奴婢不知啊！这位娘娘一来就往水里跳，奴婢拦都拦不住！”

　　事情闹得属实大了些，连中宫都惊动了。
　　此刻的凤仪宫内灯火通明，皇后沈氏端坐在主位上，疲倦地揉了揉肿胀的额头。
　　柳宝瑾则披着白色大氅，人躲在里头止不住地发抖，手上捧着个汤婆子。
　　“都说说吧，”沈皇后环视了四周神色各异的各人，最终目光落在浑身湿透的柳宝瑾身上，“柳更衣你先说。”
　　柳宝瑾打了个喷嚏，湿发下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略过主位上的人，随即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哽咽道：“我听闻今晚陛下会途经御花园，便想着能不能借此机会见陛下一面，了却多日的相思之苦。”
　　站在角落的赵妧闻言白了她一眼。
　　沈皇后却是蹙起眉头，语气不善道：“宫中严禁私自打探陛下行踪，你是听何人所说？”
　　柳宝瑾委屈道：“偶然听路过的宫女所说。”
　　“去查是何人乱嚼舌根，本宫定要严惩不贷！”沈皇后敛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宫内众人无一不垂下了头，唯有婕妤薛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倒劝起了皇后：“娘娘莫要动怒，底下人乱嚼舌根罢了，只是……要看听者有心还是无意。”
　　“倒不如……请陛下定夺。”薛婕妤微笑道，语气不咸不淡。
　　沈皇后叹了口气道：“陛下今日清晨突发头疾，连朝都罢了，这点后宫之事怎可再劳烦陛下忧心。”

　　“皇后娘娘，嫔妾恳请您……捞尸。”柳宝瑾倏然道。
　　此言一出，满堂众人皆用“你疯了”的眼神刮着她。
　　沈皇后的倦意都消退殆尽，直勾勾地盯着跪在下面的柳宝瑾，眯起双眼，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柳更衣，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柳宝瑾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语气坚定道：“嫔妾落水时，似乎瞧见了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了整个凤仪宫。
　　胆小的妃子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被自己的丫鬟搀扶着。
　　薛婕妤那副云淡风轻的皮囊似乎碎裂开一条缝，窥见了底下的阴鸷。
　　反观赵妧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真是一番好戏。”
　　沈皇后阴沉着脸，沉声道：“按柳更衣的话，去查。”
　　几名嬷嬷和太监应声而动。
　　无人顾及的角落，薛婕妤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卑躬屈膝的柳宝瑾身上。
　　而她似乎也有所察觉，竟抬头毫不避讳地对上她的审视，随即挑衅一笑。
　　薛婕妤心中大惊——她被人做局了！
　　瞧见慌乱的众人，沈皇后终是按耐不住，一下子站起身来，语气带着些许警告意味：“此事事关重大，任何人不得走露半点风声！”
　　“嫔妾遵旨。”
　　柳宝瑾跪下地上，头垂下，心里想的却是：老妖婆，还是顾及你那点可怜的威严。
　　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罩盖住自己湿透了身体，沉默着不知在思索什么。
　　好像……有什么不对。
　　姜宥，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