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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宫重来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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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耳朵聋了吗?”
柳宝瑾猛地睁开眼,阳光刺眼,她不自觉伸出手遮住双眼。
面前的女人见状气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抬手就要扯住她的发丝。
柳宝瑾心中正烦闷,反手抓住对方的衣领,利落地赏了她一巴掌。
等反应过来时,对方早已被扇跌在地,愣愣地盯着她。
柳宝瑾看向那张有些熟悉的脸,想了一会,才记起是何许人也。
赵妧,初入宫中被册封为常在,与她同居咸福宫。
她这人,有几分姿色,脑子却不灵光。得罪了宫里的贵人却不自知,后来因弄死了薛婕妤身边的宫女,被皇帝赏了五十大棍,最后不治身亡。
柳宝瑾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在阴曹地府,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她。
不由得,她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悯之心,上前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幽幽道:“哎,同是这宫里的苦命人,等投胎了下辈子,收收你那脾气吧。”
睁眼对上赵妧那惊恐的眼神,她一愣,颤颤巍巍地收回放在赵妧肩上的手,感受着被和煦阳光洒在掌心的温暖。
这,不是地府?!
柳宝瑾猛地站起身,惊恐地打量着这朱红的宫墙。
她蹲下身来攥住赵妧的手。
赵妧早已愣住,只能看着她那张脸在自己眼前放大,带着跟吃了屎一样的神情,问她:“今夕何年?”
赵妧咽了咽口水,试探地答道:“景和元年?”
景和元年,正逢新帝登基、开辟新气象之际,太后以为皇帝开枝散叶为由,主张举行大选。
适龄女子皆入宫待选,而她柳宝瑾,正是这一年被选入宫中,因着家世普通,只册封了个更衣的位分。
她心中惶恐,奈何同宫居住的赵常在也不是个善茬,仗着家里有钱,在咸福宫横行霸道,时不时就来偏殿找她的麻烦。
柳宝瑾为自保只能做小伏低,成了赵妧的狗腿子。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世这番场景,是赵妧在薛婕妤那里受了委屈,来找她出主意。
可两个人,一个跋扈脑子却不聪明,一个怯弱脑子也不太灵光。
商量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办法,只能作罢。
可就在那天晚上,传出赵妧在御花园推搡宫女落水致死,皇帝正恰巧与薛婕妤在此,人赃并获。
皇帝震怒,可薛婕妤不计前嫌为其求情,最后以赏赵妧五十大板了结了此事。
柳宝瑾站在原地思索着这段尘封已久的过往,她记得当年赵妧被送回咸福宫时,还尚有气息。这也得亏她跋扈的性子,常常以扇人踹人为乐趣,练得身子也就强壮些。
可是后来,无一位太医前来替她医治,殿外也多了许多不认识的宫女把守,无人能进。
不过三日,赵妧病逝。
前世极度惊恐之下,柳宝瑾什么也顾不得,只能日日紧闭门窗,对外称养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是后来,她意外得宠。也曾记起这位故人,在龙榻之上旁敲侧击地询问此事。
那时,姜宥似乎并没有要取了赵妧性命的意思,那些个陌生的宫女太监也并非姜宥所派。
历经磨难,柳宝瑾也不是曾经的柳宝瑾了。
她怀疑,是有人故意做局,要害赵妧性命。
最大的嫌疑人,非当事人薛婕妤莫属。
当时赵妧死后,她还颇受底下人赞誉,称她菩萨心肠,是个好主子。
重来一世,事情会不会有转机呢?
柳宝瑾眼神复杂,一把拽起地上的赵妧。
赵妧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定定地打量着面前眉头紧蹙的人,心中腹诽:“怎么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了?”
可她不能落下风,轻咳了一声,板起一张脸,冷冷道:“柳更衣,我在问你话呢。”
柳宝瑾瞥了眼年轻的妃子,白了她一眼:“你这副样子搞得我们跟反派一样。”
赵妧一愣:“真的吗?”
柳宝瑾叹了一口气,面对这个宫斗小白,她只能循循善诱:“我们不能随便欺凌他人,更不能违反宫规,不然惹得狗……陛下烦心,我们也小命难保。”
她偷偷瞥了一眼赵妧,见其作思索状,便松了一口气。
果然,高端局玩多了,这种小白菜她还是能手拿把掐的。
柳宝瑾挪到她身侧,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今夜,可想去御花园?”
闻言,赵妧用看鬼似的眼神看着她,极速后退几步,失声尖叫:“你偷窥我!”
柳宝瑾:“……”
不想管她了。
她也放弃了拐弯抹角,直白问道:“谁让你去的?”
赵妧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抬头,一脸了然的模样:“柳宝瑾,你也是从哪里听说陛下今晚会途经御花园,想去跟我争宠吧?”
“你都没有宠,我跟你争个屁。”柳宝瑾毫不留情,盯着对方铁青的脸,心中突然一松,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是真的回来了。
微风拂面,吹得柳条荡起,忧愁却丝毫不消。
她背过身去,淡淡道:“跟你个忠告,别去。”
赵妧气急:“你说不去就不去了,凭什么!”
柳宝瑾侧目,笑道:“因为我要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菩萨心肠的薛婕妤到底要干什么。
赵妧骂骂咧咧,却不料柳宝瑾突然回头,她立刻噤了声。
柳宝瑾毫不客气道:“把你的衣裙,给我一套。”
“为什么?”赵妧觉得她有些过分,还有自己也奇怪,为什么要乖乖听她的话?
柳宝瑾用哄小孩一般都口气,缓缓道:“作为回礼,请你看场戏。”
穿过一条小径,宫殿宏伟,朱红的墙外种着一颗梨树,现已冒出几株花苞。
殿内,宫女点燃蜡烛退下。
清冷出尘的美人靠在贵妃椅上,灯火映照着她瓷白的肌肤,远山眉下的一双凤眼敛起,长而密的睫毛覆下,盖住眼中的冷光。
“娘娘,都备好了。”宫女春杏俯身行礼,头垂下,作得一副谦卑姿态。
薛婕妤起身,挑起春杏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春杏下意识紧闭双眼,意识到不对时,头已被打偏。
她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往后撤了一步,头重重磕在地面上,一声比一声响。
薛婕妤看着她求饶的样子,忽地轻笑一声,轻启唇吐出三字:“贱骨头。”
良久,她缓缓抬手,柔声道:“罢了。”
春杏抬起头,方扬起一个笑,只听薛婕妤轻笑道:“就赐你一死吧。”
说罢,从暗处便冲出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架着她往外走。
哀嚎声渐起,又瞬间消失不见。
薛婕妤抬起手,目光扫过纤纤玉手,眉头轻蹙,嫌弃道:“脏了。”
她的目光幽深,嘴角扬起一个冷笑。
死了,也有死了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