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生日礼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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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十万？你实话实说，你到底欠多少钱？”娄雪的声音忽然拔高，隔着听筒刺痛闻东的耳膜，把他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刺激得一紧。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闻东胸口剧烈起伏，他强压着骂人的冲动，好言好语恳求：“算我求你了，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电话那端安静了，闻东心中更加忐忑，等待着娄雪的回答。
几秒后，只听娄雪说：“这话你也有脸再提？”
娄雪气得浑身发抖，真丝睡裙被捏得皱巴巴，她坐在床边，又愤怒又无力地举着电话。
她和闻东分开的这些年，两个人都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但是命运从没有叫他们相逢过。
正因如此，娄雪以为他们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不见面的十多年，曾经缩在狭窄破旧的二手房里洗衣服做饭，被闻东殴打，搽廉价药酒的日子远去了，远到模糊、褪色，但是就在再见到闻东的那一刻，那些被刻意淡忘的日子，就像影子一样再次追了上来。
被闻东死缠烂打拿走十万的时候，娄雪曾天真地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十万块，仁至义尽，以后别再联系也好。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无耻的男人根本没有下限，拿走那些钱才没多久，就再次冲她狮子大开口。
电话那头有清晰的音乐声，娄雪情不自禁地皱紧眉头，下意识想到闻东可能不在什么好地方。
她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厌恶，不想再与这人纠缠：“我都是靠别人养活的，没钱，你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
说罢，她就要挂断电话。
但这句话就像一只脚，踩中了闻东这个阴沟老鼠的尾巴，他在那边尖声叫起来：“你也知道你是靠别人养的？他妈的老子都还没问你，你是怎么傍上别的男人的？又是离开家多久傍上的？不会是给老子戴了绿帽子吧？”
安静几秒，娄雪深吸几口气：“闻东，你真让人恶心。”
要着要着钱，闻东的注意力又偏了。
不过只是瞬间，他又回过神：“十万块钱，赶紧打过来，不然我还回去月亮湾找你，你知道的，我知道你家地址。”
“随你。”电话那头的女声平静了。
闻东一口老血憋在胸口，眼神不着痕迹地掠过几个服务生，捂着手机低声威胁：“你信不信我天天去你家门口蹲着，专挑你男人回来的时候冲过去，好好跟他说说咱俩以前是什么亲热的，你是怎么给我生下一个孩子的！妈的被人睡过的二手货，你傍上的怕不是头肥猪，你这种货色都不挑……”
他越是着急，越是口出恶言，没一会儿，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他再打过去，没人接听了。
眼看着那几个壮汉就朝他过来，他赶紧装作镇静：“急什么？几个臭钱还能差了你们的？等着，一会儿就好！”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脑海中闪过无数馊主意，忽然他双眼放出精光，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娄雪发过去。
“行，今晚我要是收不到钱，以后我每天在你儿子上学路上蹲点，你跟肥猪生的那个儿子，我看你挺宝贝来着。”
……
傍晚，燥热终于褪去一些，丝丝缕缕的凉风透过林荫道吹到人身上，拂走部分燥热。
但祝东昇一向怕热，仍嫌自来风不够强，于是手动扇着风。
他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几丝头发黏在出了汗的额头上，正胡乱地擦着。
忽然，走在身旁的人停住脚步看他：“要不，你回家吹空调，还是我一个人去买吧。”
闻暻看着仿佛从汗蒸房里捞出来的祝东昇，有点于心不忍，现在正是酷夏，室外温度高达三十几度。
他自己倒还好，他属于那种能感知到热，但是不会疯狂冒汗的类型。
但扭头一看祝东昇这个样子，就觉得半是好笑半是心疼。
“绝对不行，你离开我这个军师，那就是个直不愣登的木头！”祝东昇立刻反驳，然后一捅闻暻胳膊：“这不没两步就到商场了吗？进去就有空调吹了，没事儿。”
今天是周五，周日是娄雪的生日，两人正好去挑礼物。
祝东昇其实心中忐忑，他真怕娄恒黑漆漆的心脏里藏着龌龊的点子，又怕娄雪表现得过于不在意闻暻伤害到闻暻。
但是娄恒发出的这个邀请，无疑是拨动了闻暻的心弦的。
所以他不能阻拦，那就只好陪同咯。
学校距离商场是一个不尴不尬的距离，不到一公里，打车太奢侈，骑车又因为是周五，学校周围的共享单车都被骑完了，所以两人就打算走过去。
结果给祝东昇热成狗了，不过他不想让闻暻内疚，于是不语，只一味擦汗。
进了商场，一楼有些服装店、鞋包店和化妆品店。
琳琅满目，但是每一个都让闻暻觉得陌生，因为他从来没有进过这些店，他人生的前十几年，没有机会为母亲进入这些店挑选礼物。
祝东昇倒是经验丰富，毕竟他在现实生活中是经常陪老妈去逛街的，什么女士包，香水，化妆品他均有涉猎。
闻暻打工很辛苦才能挣点小钱，这么多年花得抠抠搜搜，积少成多攒起来也就够大学几年的费用。
虽然眼下距离闻暻踏上创业之路不远了，但毕竟还没踏进。
于是祝东昇思来想去，包包太贵，随便买一个就能花掉闻暻打工好久的存蓄，化妆品又是非常棘手的东西，根据肤质、气质、年龄等等之类判定合不合适有点超出他们俩的能力范围了，最终祝东昇想到一个比较合适的礼物——珍珠饰品。
娄雪虽然四十岁了，但是外貌并没太显老，反而整个人透出一种优雅和知性。
正好珍珠可塑性强，各类饰品可以适配各个年龄层的女性，再者，人工养殖的珍珠制作的饰品一般情况下价格还行。
二人进了饰品店，闻暻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每一款都长得差不多，瞬间头大地看向祝东昇，却发现后者挑得像模像样。
祝东昇拉过闻暻胳膊：“你看这款胸针，我觉得还挺适合你老妈。”
闻暻微微俯身去看展示架，那是一枚由锆石和珍珠组合而成的花环，大大小小的锆石组合起来形成叶片，把珍珠镶嵌其中，链接两个叶片，看起来——
“好闪。”闻暻如实说，美不美的他倒看不出。
“……”祝东昇沉默两秒，将闻暻往一边拉了拉：“你别正站在光下看，那肯定闪啊！”
终于有柜姐注意到他们，然后笑吟吟走过来：“请问两位是想挑点什么呢？我们店主营淡水珍珠制作的各种首饰，大一点的有项链，小一点的有耳坠……”
“拿店里最贵……”闻暻挑不来，看得眼花，分别多年，他哪里知道娄雪现在喜欢什么。
而且二人分开时，他还是个小屁孩，什么也不懂，连美丑都还无法分辨。
话音未落，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祝东昇拼命使眼色叫他别说话。
不要命了？敢买店里最贵的！
祝东昇讪笑着松开闻暻，冲柜姐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姐姐，是这样的，我同学的妈妈就要过生日了，我陪他来挑礼物，但是我们两吧不太懂。”
姐姐什么的叫出来有点羞耻，说不准人家年龄还没自己大！祝东昇腹诽，但是如果叫阿姨，那未免太冒昧了。
一听这话，柜姐心里有数，当即将两人带到另一个展示架前：“那你们可以看看这款项链，是店里刚上的新款，正好店里现在做活动可以给到一点优惠哦。”
祝东昇弯腰去看，那是一串纯珍珠串起来的项链，没有夹带别的东西，很低调奢华的感觉，珍珠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个挺合适的！我都能想象阿姨带上什么样了！”祝东昇说着，手指指另一边：“姐姐，麻烦你把刚才那边那对耳坠拿来我们也看看好吗？”
柜姐笑着去了，再回来时手里拖着首饰盒，耳坠嵌在海绵垫上，黑色丝绒的底衬更显出耳坠的洁白无瑕。
祝东昇用手肘碰碰闻暻：“那个项链，这个耳坠，正好搭一套。”
闻暻看了两眼，好像确实不错，拿出兜里的手机：“那就这两，包起来吧。”
两人跟着柜姐去结账，走到一半，闻暻看到了祝东昇的转账信息。
他顿住脚步，等着走在身后的人撞上他的后背，果不其然，两秒之后如他所愿。
“哎哟！”祝东昇哼哼唧唧，拿着手机一抬头，和闻暻四目相对。
他眨眨眼：“你干嘛？”
“为什么给我转钱？”闻暻的眼神淡淡的，声音也没什么起伏。
“我都要陪你一起参加阿姨的生日宴了啊，那肯定得有点表示的嘛，总不能就跟着你去白吃一顿大餐吧，没礼貌的事我这种乖孩子不做。”祝东昇说得理直气壮：“项链算你送的生辰礼，耳坠算我的不行啊！”
那对耳坠两人并没有刻意去看过，但祝东昇路过时因为它好看余光瞥到，闻暻路过时因为对数字比较敏感下意识看了。
那对耳坠的价格是三百四十八块，项链一千五百块，但是祝东昇却给他转了一千。
闻暻什么都明白，他就那么看着祝东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怎么就那么好呢？
又是照顾他的钱包，又是照顾他的自尊，每一次都这样。
还在愣神时，礼物已经被打包好递过来，闻暻付过钱，带着祝东昇出了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