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现在你在撒娇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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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网吧下班回到家已经不早了，但是祝东昇仍旧想刷份试卷再睡。
不为别的，就为这大热的天气，但室内气温仍旧比较低。
原因是闻暻满脸写着不高兴，一整个低气压。
祝东昇就想主动地、勤奋地学习一下，讨讨男朋友高兴高兴，毕竟他瞒着人的事儿是真的不能让闻暻知道。
不过他刚从茶几下摸出一张试卷来，还没放到桌上，就被闻暻抢过又塞了回去。
祝东昇佯装生气，理直气壮地责怪人：“干嘛不让我学习？万一我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先把气撒了，免得别人对自己撒气。
祝东昇其实怪心虚，他甚至都不敢正眼看闻暻。
下一秒，下颌被掐住，他被迫仰起脸，脸颊肉都被掐得陷进去，嘴巴嘟起来，他不服气地攥住闻暻的手：“干森么？”
因为被捏着下颌，口齿不清，祝东昇有些别扭地扭动身子，想要挣脱魔爪。
但，无济于事。
“去睡觉，”闻暻的声音无波无澜，空闲的手将卷子塞好，还把祝东昇手里的笔也抢走：“刚才在网吧不是一直打哈欠？”
他这才松开手，改为轻轻捏了一下祝东昇的脸：“我没有生气，你也不用刻意做这些事情让我高兴。”
祝东昇瞪大眼睛，被看穿了？
他就这么透明简单，这么容易被看穿吗？
还有，你那叫不生气？回家路上一直给我脸色看的人是谁！是谁？
不是你？哈哈，那是狗吧！
他不满地哼了一声，为了掩饰自己，再度装模作样去摸试卷：“谁刻意了？我现在能考五百多分了，我想再多考一点不行啊？”
“那也不用这么努力。”闻暻一把拉起祝东昇，在水晶吊灯下仔细端详他的脸，只见面前人白皙的面庞上，一双眼睛有些疲惫地耷拉着，长长的睫毛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在下眼睑投射浓密纤长的阴影，但仍旧盖不住厚重的黑眼圈。
最近这些日子，祝东昇比以前都更加努力地投入学习了，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祝东昇被推着往卧室走，浑身懒洋洋地往后靠，故意靠在闻暻肩头，天热了大家都穿得少，隔着两件单薄的T恤，他能清晰感受到闻暻磅礴的心跳、遒劲的肌肉。
这人就是穿衣服看着瘦，其实脱了……
等等，stop！别想那些不合适的！
他随口一问：“可是我不很努力的话，大学连离你近点都没机会啊，那不行，你长得又好看，腿还那么长，看狗一样的眼神看谁，谁都得被迷得不要不要的。”祝东昇还当真脑补了一下，随即把自己脑补生气了，瞪着眼睛看闻暻：“……”
瞪着就瞪着吧，他还不说话。
看得闻暻莫名其妙：“装好学这套玩过了，现在你在撒娇吗？”
“……”祝东昇这下真无语了，果然，人不够牛x的时候，发火都会被人误以为是在撒娇。
他力竭了，推开闻暻自己站好，气冲冲地往卧室走。
下一秒，胳膊被抓住，随即被闻暻一推，后背靠在墙上，在后脑勺撞上墙之前，宽大温暖的、带着薄茧的手先一步垫在其后。
闻暻微微低头，注视着祝东昇的眼睛：“为什么忽然不高兴？”
“我哪有？我现在困了，要睡了。”祝东昇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说话时情不自禁撅了撅嘴，还挺委屈。
“我这会儿不让你学习，是因为你现在本来就累了，现在学习进步不大，不如好好休息。”
闻暻难得解释，也难得说那么长的话，祝东昇心情略微好了点，再者他也没真的生气，于是顺水推舟就坡下驴：“真的吗？”
反正这一装，闻暻暂时是想不起来问下午那事儿了。
闻暻点点头：“还有，压力别太大，”他伸出食指轻轻触碰祝东昇下眼睑：“奋斗成熊猫了。”
“……”祝东昇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闻暻一眼：“你冷着脸开小玩笑的时候，像个傻子你知道吗？”
但是也是个很帅的傻子，祝东昇眨巴着眼睛看闻暻的眼睛、鼻子、嘴巴。
啧，真不愧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男主角，真他喵的帅啊！
闻暻白了祝东昇一眼：“以后晚上刷题时间减少半个小时。”
“啊？不行！”祝东昇当即发出尖锐爆鸣：“逆贼竟敢害我！我前面努力那么久好不容易上五百，你居然要我泄气！”
“不是，”闻暻无奈，他在祝东昇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兼职的工作我都辞了，最后半个月我所有空闲时间陪你练题，时间充裕很多，所以晚上早点休息。”
这下祝东昇懵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辞了？”
他焦急地抓着闻暻的手，上下打量，紧张得脑门渗汗：“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还是快高考了你紧张……哎，不过你不挣钱也没事，花我的钱也行，我爸妈留给我的钱反正也是以后对象跟我一起花的……”
闻暻看着他这幅急赤白脸的样子，终于是忍不住扬起嘴角：“笨啊你，什么事都没发生，快考试了，我想好好巩固一下，陪你复习。”
这下祝东昇就听明白了，翻译过来就是，闻暻因为担心他高考发挥不稳，所以腾出兼职的时间来给他补习。
这大概是闻暻这么多年头一次放弃兼职，放弃挣钱，纯粹为了想让祝东昇复习稳当些，不那么劳累。
在闻暻的世界里，生活原本就是死水无波和打工挣钱，看着钱变多到不担心下一顿饭，下个月房租，下半年学费……可是现在，这些他曾经最担心的东西，全部排在了祝东昇之后。
没有任何预兆，祝东昇眼眶红了。
下一秒，他直接扑进闻暻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毫无章法地在闻暻下巴和脖颈处疯狂地蹭。
闻暻忽然觉得心化作了一滩水，并且在荡漾涟漪。
圈圈涟漪中，闻暻似乎觉得那滩水温暖、柔软，沁透他四肢百骸。
他想，也许这就是最简单不过的幸福。
他抬起手想摸摸祝东昇的脑袋，忽听一句带着鼻音的、闷闷的呢喃，来自怀中撒娇的人。
“闻暻，我好喜欢你。”
……
“先生，您卡里余额不足。”
前台小姐仍旧面带微笑，双手举着银行卡还给闻东。
大堂四角的壮男在听到这句话时都不由自主看向这边，并且脚步缓缓往这边挪动，带他来结账的服务生也一脸无奈又尴尬地打着哈哈：“先生，别逗我们了，您看剩下的五万多是怎么支付呢？”
怎么支付，你问我，我问谁？
闻东将那张卡揣进衣兜，瞪着一双眼睛环顾四周，思考着今晚他到底怎么样能全须全尾地从这家酒吧出去？
“我，我今晚喝多了，先欠着！先欠着不行啊？”他大着舌头，踉跄着就往门外走，但有两个人及时拦在了面前。
服务生快走两步，也拦住闻东，面带歉意地笑笑：“先生，我们这也是小本生意，没有赊账这一说，再说您要是钱没带够，刚才开酒的时候哪能那么痛快啊？”
这话里已经带了点刺，闻东听得出来，但是他仍旧没办法。
并且他现在心情糟糕透了，从娄雪那要到的准备还债的十万块被自己一高兴搭进去了不说，现在还倒欠五万。
原本这钱是给他开启新生活用的，结果被他喝两口马尿就搞砸了。
酒吧里很吵，舞池的音乐从门内渗透出来，酒精燃烧着他的神经，周围的每一双眼睛都像火焰似的炙烤着他的全身。
从那些打量的眼神中，闻东仿佛看到自己被剥干净衣裳，露出黢黑的内里，包裹着他骨架的皮肤好像不是黄色，而是黑灰色——此刻他在别人眼中和自己眼中都不是人，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他羞愧，他愤怒，他想发火，抄起手边的东西乱打乱砸。
他攥紧了拳，但是身边全是陌生人，他的拳头不敢朝向任何人。
最终，闻东无力地掏了掏兜：“我打个电话。”
他走向一边，每个人的视线都尾随着他，盯着他略显佝偻的后背。
拨号的声音在吵闹的酒吧大堂响起，明明被音乐声盖过，但闻东仍旧觉得这声音鼓点一般，打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接电话。
接电话！
快接电话！
他在心里祈祷、呼喊、狂躁。
长达十几秒的呼叫过后，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那声音刻意压低着，带着不耐烦。
“你要的钱我已经打给你了，我对你够仁至义尽了，又打电话来干什么？”
闻东还什么都没说，先遭了劈头盖脸一顿骂，他原本被酒吧这些人压制的怨气，在被娄雪斥责的这一瞬间，像是一瓢冷水泼进了烧热的油锅里，滋啦一下炸开，溅出噼里啪啦的油星子。
“臭女人，你他妈怎么跟老子说话呢？夫妻一场，你撇下老子和孩子跑了那么多年，傍上别的男人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是吧，看不上咱们这些野鸡了？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可是和我这只野鸡住一个破房子睡一张破床的！”
他的男性地位，在家中代表权力的男性地位被挑衅了，于是他暴跳如雷。
可是他忘了，他的家早就散了，现在这个家中只剩他自己，无人愿意再承受他耍的威风了。
话骂完，没解气，闻东还想骂，才发现手机那头静悄悄的，电话居然不知道何时已经挂断了。
陡然间，四溅的火星子没了，被一只锅盖盖得偃旗息鼓，死了。
如芒在背的感觉更甚，闻东忽然感到巨大的恐慌，于是他抓紧电话，一而再再而三地回拨。
终于，他再次打通了电话，那头什么也没说。
僵持几秒，闻东低三下气：“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是这样，我遇到点事，你能不能再给我转十万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