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未成空》浅蓝天空sky

5、树中人（一） 得，变得更

　　然而，再过几分钟，隐身符便会彻底失效，到时候被小人们发现，恐怕会和这些人皮一样，被挂在藤条上晾干。
　　云巷却并不着急。只见他淡定自若的用符笔龙飞凤舞一番，两张符咒便新鲜出炉。
　　随即，他冲清舒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清舒看到此景，知道云巷又想出了鬼点子。
　　看着云巷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清舒无奈的点了点头。下一秒，云巷轻轻一拍，符咒便贴在了清舒的脑门上。
　　同一时间，清舒只觉得周围的杂草在迅速变高变大，自己离地面却越来越近。手和四肢快速萎缩，变成了细细长长的一条。
　　清舒抬起细长的胳膊在云巷的大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云巷歪了歪身子，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像是很欣赏此刻两人的模样。
　　两人目前身高三寸，大头小身，仔细看体内像有红色血液涌动。这不是小人的模样是什么。
　　两人从藏身的草丛里起身，若无其事的朝离他们最近的小人走去。身体变小了，穿过草丛略有些费力，两人便相互搀扶。清舒看着俩人搭在一起的细长如豆芽菜的胳膊，突然有点想笑。萦绕在心头一晚的阴霾散去大半。
　　云巷看清舒忍俊不禁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多几分。
　　两人走到一丛聚在一起的小人旁边，发现他们正叽里呱啦说着闲话。清舒发现变成小人以后，他们的语言自己也能听懂了。清舒转头看向云巷，云巷一脸“我的符咒厉害吧”的表情，让清舒想在他的大脑门上再弹一把。
　　“今天收获不错啊，你说主人会不会奖赏我们。”一个小人说道。此时，他正假装忙碌，一个劲地给藤蔓抛光。在他摸鱼的反复揉搓下，藤蔓的皮快被他磨秃了。
　　“咱主人脾气阴晴不定的，说不准呐。”另一个看起来年长一点的小人搭腔道。说他年长，是因为清舒竟能隐隐看到他下巴上的白须。
　　“说起来今晚上倒是有些奇怪。”年长小人继续说道。
　　一听他这么一说，周围小人都往他这边聚了聚。清舒和云巷也往这边靠的更近了些。
　　年长小人看到大家都等着他的后文，捋了捋稀疏的胡须，故作神秘地继续说道，“今晚上听编号1311说，他们那组抬了张皮，好像不同寻常。”
　　“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一个脸相对瘦削的小人说道，边说，还不忘麻利的整理面前人皮。
　　年长小人见大家都来了兴趣，不紧不慢的说“别急别急，听我慢慢说。”
　　“就是说呢，往常他们去收人皮，人皮都是挂在房梁的绳结上的，必要费半天劲才能把人皮从上面解下来。今天去呢，你猜怎么着，人皮居然在地上躺着，绳结也不见了，你说怪不怪。”
　　“然后呢，然后呢”有小人追问道。
　　“然后，他们纳闷呢，又怕耽误了时辰，便想着抬着人皮走。谁曾想，那人皮居然和泄气皮球似的慢慢变瘪了。”清舒和云巷互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他们发现小人后，便撤去了人皮的上的符咒，人皮便泄了气。看来他说的是他们今晚接触到的那张人皮。
　　“还有吗，这有啥大惊小怪的。”那个瘦脸的小人似乎平日就刻薄些，说话也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那年长小人不满的撇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还有更奇的事呢。话说，人皮都是死了的。今回这人皮还哀嚎哩！抬他回来一路上还哀嚎个不停，1311说可瘆死他了。他都想撒腿跑，把他扔路上了。”
　　这会周围的小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舒心想“你们天天弄这人皮不觉得瘆人，人皮一嚎，你们倒觉得瘆人了。”
　　那瘦脸小人没再搭腔。年长小人看他被震住了，有些得意地继续说道“还有更奇怪的事哩。我为了见识见识，特意去帮他们整理人皮。我去的时候，那人皮还在叫唤呢，叫的我头皮都发麻了。”说到这，他抬手摸摸了自己的大脑袋，“后来，我们二十几个人合力才把他挂藤上，整理的时候你猜我发现了啥。”
　　“这年长小人可真会抛梗”，清舒想到，“是个讲评书的好料。”
　　这会有个矮点的小人追问道“发现了啥？”他看起来听入迷了。
　　年长小人轻轻了嗓子，说道“我们为了整理人皮，将它整个展开，你猜怎么着，他脖颈处不知道谁画了歪歪曲曲的线条。”说完，拿两个手在空中比划这线条有多么弯曲，多么奇怪。
　　是那个符文，清舒心想，他看了一眼云巷，云巷显然和他想的一样。
　　这小人该是没见过符文，所以不认得，只道是一堆奇奇怪怪的线条。
　　然而，后面这年长小人说的话，却让两人都吃了一惊。
　　年长小人见大家听得入神，便继续补充道，“不止这一处，还有呢。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看到。你们猜在哪里？”
　　清舒扶额，咋又来了，这小人又抛梗了。
　　不过马上就有人接梗，陆续有人问道
　　“是耳朵上？”
　　“脚趾上？”
　　“我知道我知道，是在眼皮上？”
　　越猜越离谱了
　　年长小人倒是很受用，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锃光瓦亮、圆乎乎的脑门，“在这里。”
　　众小人作恍然大悟状。
　　清舒和云巷听到此，也明白两人为何未曾发现。当时这人皮的头发披肩，把脸都遮了大半，从哪能看到头皮上的符咒呢。
　　看到众小人的反应，年长小人表示很满意。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而且，那里的线条，似乎还有些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马上有合格的捧哏接腔。
　　年长小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经过我的仔细观察，那线条看起来深度更深，穿透这人皮，要是这人还有骨头的话，骨头上都能留个印记。”
　　“深入人的三魂七魄。”云巷轻声在清舒耳边说道，“这符咒不简单，我们需找准时机再查探这人皮。”
　　清舒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此事蹊跷。
　　此时，年长小人叙述完毕，下面小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
　　清舒和云巷混在其中打探消息。因小人人数实在众多，虽然他俩看着眼生，其他小人只当是自己没见过的其他组小人来串门，并不起疑。
　　经过几番询问，清舒和云巷已大概知道人皮被挂在了哪棵藤蔓上。只不过人皮已被挂在藤蔓上，想要取下怕是有点难度。
　　两人正暗自思量，突然发现周遭小人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两人随着众小人的目光望去，只见空地中央的大树从中缓缓裂开。
　　树中间是一个黑洞样的空间，混沌一片。有人自其中走来。
　　众小人见此，皆噤声俯首，不敢直视。
　　来人必是他们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