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行》艾小齐

37、第 37 章 城门险遇

　　颜玉溪漫不经心地跟在一个背着背篓的老者后面，余府案的千丝万缕被理清之前，他收到消息说有个人刚从黄金城回来，那个人手里有黄金城真是存在的证据，据可靠消息，那个人正在清水镇，所以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清水镇。
　　至于该怎么找到那个人还没有确定的行动方案，是那个人主动联系他，还是他会得到进一步的情报，他只能静待事情的发展。
　　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划过颜玉溪的脑际，这种感觉似有若无，飘渺不定。但是他不会辨认错的，那是一股努力压制的杀气。
　　颜玉溪不着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他前面只有三个人，背着背篓老者的前面是个胖子，他的腰围可能跟身高差不多，明明是凉爽的秋日，他却满脸通红，汗如雨下，胖子只能不停地擦拭汹涌而出的汗珠。再前面，是个担货架的壮年，其中一个城门守卫正仔细检查他的货物。
　　颜玉溪知道，如果这个壮年不意思一下，这样的检查会很漫长。另一个城门守卫本来只是懒洋洋地看着，现在他好像也觉得不对劲了，正慢慢往颜玉溪这边走来，肿胀的眼睛扫过列队等待检查的人。
　　突然，小小的空间仿佛空气被抽干了一样，没有丝毫声响，窒息得让人喘不上气来。颜玉溪慢慢放轻呼吸。意识随着守卫的脚步一点点前进，他能听到后面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那若有似无的杀气消弭在了空气中，颜玉溪在松了口气的同时，立刻感觉到了不正常，他身后明明有四个人，为什么只有三个呼吸？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一道寒光晃了颜玉溪的眼睛，颜玉溪下意识地举刀去格挡，砰的一声，两种兵器相撞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颜玉溪意外地看着手握匕首的胖子，如此笨重又如此灵活。胖子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他用力一蹬，飞快地穿过颜玉溪，匕首的锋刃划向颜玉溪的身后。
　　不过一瞬间，两人就打斗起来了，其余人都自发地散开来，拿着长矛的城门守卫，唯唯诺诺不敢上前，大声呵斥道，“哪里来的贼人，敢在城门重地放肆，快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但是场中间的两人却对这番话充耳不闻，匕首和短刀相碰发出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胖子不能用灵活形容，简直是灵巧，简单的招式，招招刺向对手的要害。但是他的对手也不罔多论，除了格挡，很少进攻，但是只要进攻，就能一击即中，所以场面上好像是胖子处处压制对手，但胖子身上的血窟窿却慢慢在变多。
　　颜玉溪越看越心惊，因为他发现胖子的对手使用的招式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这套招式是他开始学武时练的，虽然简单，但是效率极高，陌生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些招式了。
　　颜玉溪狐疑地看着那个男人，他身形高挑，穿着北方男人喜欢穿的黑色罩袍，脸色黢黑，络腮胡子几乎占了大半的脸，疲惫的神态，冷漠的眼神。颜玉溪透过男人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站在他身边的少年，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对练，一起出任务。。。
　　原来是沈乔。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一年半前，沈乔接到秘密任务后，就失踪了。
　　“啊~”胖子终于受不了这样的窝囊气了，他发力踢向沈乔，沈乔被踢得飞了起来，直直地砸向颜玉溪。
　　颜玉溪好像看到了沈乔眼中一闪而过狡黠的光芒，两人片刻达成了默契。身体碰触的一瞬间，颜玉溪就暗暗将力量集中在手臂上，两人歪倒的瞬间，颜玉溪用力，沈乔借力，嗖的一下，沈乔如箭矢般穿出，眨眼间就窜了出去。颜玉溪重重倒在地上，抬头看着沈乔身影如鬼魅，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不远处嘚嘚传来的马蹄声、脚步声和人声，是带着人马姗姗来迟赶过来的洪总兵。
　　胖子连追几步，但他那笨重的身体现在成了累赘，跑了两步就呼哧呼哧大喘气，仿佛下一刻呼吸就会停止一般。胖子掏出手帕擦了擦脸，脸上凌厉的杀气随着汗水一起被他抹去了。
　　“放下武器。“看到愈来愈近的队伍，城门守卫语气强硬地说道。
　　胖子几乎是害怕地仍了匕首，“大人，刚才那个人是小偷。。。“
　　城门守卫却不让他再多说一句话，将他的双手扭到背后，押着他跪倒在总兵的马前，“有什么话和我们总兵说吧。“
　　“怎么回事？“骑在马上的总兵很有气势地说道。
　　“报告总兵，有歹人持械斗殴，其中一个人我们已经抓住了，另一个大胡子跑了。“其中一个守卫大声报告道。
　　这个总兵一看就是曾经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狠人，一道骇人的伤疤从他的右眼一直延伸到耳朵，虽然他瞎了一只眼，但是他那只左眼却比鹰眼还锐利，他瞄了一眼蔫头耷脑的胖子，又扫了一眼其他几个低眉顺眼的行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屁股墩坐在地上的颜玉溪。
　　颜玉溪摆摆手，“我是受了池鱼之殃，被那个大胡子撞开的。“
　　“你看到那个大胡子往哪里走了吗？“
　　颜玉溪一指总兵的后方，“你要是来早点说不定能碰上呢。”
　　总兵的脸色沉了一下，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百姓竟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大胆，你竟然敢这么跟总兵大人说话。”副将举起大刀指向颜玉溪。
　　“小人失礼了。”颜玉溪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放肆。”副将一挥大刀，几个差役就要来抓颜玉溪。
　　“哈哈哈。。。”这时候坐在马上的洪总兵总算认出了颜玉溪，大笑着下了马，“原来是你啊。”洪总兵抓住颜玉溪的肩膀，脸上洋溢着笑容，连那道伤疤都舒展开来，看着没有那么可怖了。
　　“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一点都没变。”颜玉溪笑着说道，“板着一张脸能吓哭小孩。”
　　“哈哈哈。。。”总兵笑得更欢了，“别瞎说，清水镇的孩子很喜欢我的。”
　　“总兵。。。”副将小心翼翼地说道，“还要不要追那个男人了？”
　　“当然要追，我这一下可是被砸得不清，你们动作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呢。”颜玉溪好像比总兵还急。
　　“还不去追。”对着副将，总兵几乎是怒吼着说出了这个字，他摸摸鼻子，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更不满了。
　　骑着马的副将连忙调转马头，带着一队人马追了出去。
　　颜玉溪瞄了一眼那胖子，城门守卫抓着他的一条胳膊，注意到颜玉溪的视线，胖子一脸讨好地笑了笑，又用手帕擦了擦如泉涌般的汗水。
　　“怎么回事？”总兵也注意到了颜玉溪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对着胖子说道。
　　“大人，我叫仇豪，是城西福源酒铺的老板，刚才我认出的那个大胡子，前几天偷了我酒铺的银子，我气不过才动手的，请大人明察。。。”
　　在这西北小城，民众大多脾性粗野，崇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如果真像胖子说的，那个大胡子偷了他的银子，他现在动手教训他，在边城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总兵挥挥手，让人先将胖子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