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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陷害 尤其是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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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麟成不管不顾,好像刚刚要跟霍定绪拉开距离的不是自己。
地板上的水柱和玻璃碎片还泛着细微的光,有些角度甚至是反射刺眼的细长的光线,直要灼伤眼睛。
霍定绪怕他摔倒,腾出一只手搂住了他。
霍麟成再瘦,挣扎起来不管不顾力道也非常大,霍定绪一时按不住,身上挣扎斗争时,心下却越来越惊。
这个信封的东西,能让一直淡定,或者说,一直装淡定的霍麟成如此失态?
霍定绪手上一个发狠,紧紧箍住霍麟成,却把抓着信封的手也背到霍麟成身后,不顾他的疯狂扑打,双手抱住,当下决断,几步转到这房子里唯一能把人按住的地方——
哐。
其实声音很小,不知道床垫多厚,反正稳稳托住了被摔进来的霍麟成。
霍定绪死死按住乱弹的霍麟成,无声叹息,把霍麟成翻了一面,脸朝下按进了柔软的后被子里。
唔唔…霍麟成嘶骂的声音被蚕丝被吸走大半音量。霍定绪管不了那么多,他一定要打开这个信封,也许就能…
也许…就是霍麟成东躲西藏的密码,又也许…是霍定绪还是谁的罪状?
霍定绪手微抖,还要分神压着不安分的霍麟成。
嗤——信封口没有封死,只是折叠了一下,但是被他颤抖着撕开了一道裂缝,裂口的两处露着毛边。
只是几张折叠的a4纸。
霍麟成放弃了挣扎,无声趴着,陷在被子里微颤。
a4纸被霍定绪拉出来,只有两张纸,左侧的纸张边缘还是卷起来的,像是从装订本中单独撕下来的。
霍定绪瞳孔地震,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甚至第一张纸都没看完,他迅速拉开去看第二页,手指没稳住,这么两张并没有整齐叠在一起的纸页他翻了三下才把第二页纸露出来。
薄纸如万钧砸下。
“经鉴定,样本a和样本b在生物学上的亲属关系:99.99%。”
没有名字,霍定绪却知道。
要拿到凌复的样本其实也不难,只看有没有这份心思。
至于另一份,霍定绪看向霍麟成。
霍麟成自己翻了个身坐起来,又带着气站起身,离开霍定绪几步远。
霍麟成秘密调查的事情终于被发现,他又丢掉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再次把自己裹在淡淡的态度之下。
“或者?我应该叫你二哥?”
霍定绪紧紧捏着那两张纸。
霍麟成嗤笑:“我一直都觉得,凌大哥对我很好,小时候,打针,只有凌大哥会讲故事安慰我。没想到,真是我大哥啊,不过…”
这回换成霍麟成盯着霍定绪的表情了:“不过真没想到,我大哥,二哥,两个私生子居然能亲密无间联合起来。我那个爸爸还能有这份殊荣,被两个私生子联手搞进去。”
霍定绪一言不发,霍麟成的讽刺环绕着他:“你俩真是兄弟情深,是真兄弟吗?”
霍定绪的痛苦不像是装的。霍麟成欣赏着,作出自己的判断,听到霍定绪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霍麟成轻声砸下:“我倒忘了,当年是凌大哥从孤儿院捡回的你,又把你送进霍家。难怪总有谣言,说爸爸有数不清的私生子,可能都被凌大哥找回来了?”
霍定绪捏着纸起身:“你…爸爸入狱一事,还有隐情,总之,没有冤枉他。不信你可以自己问,后天就到医院了。”
霍定绪顿了顿,张嘴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我觉得凌大哥不会害你”,他道:“凌大哥…马上会出国,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霍定绪抬脚,大步往外走。
“那,你呢?”霍麟成像是突兀地问出口,又闭了声音。
霍定绪背对着卧室门,忽然之间,抓着那两张纸的右手覆上自己左手,感觉到那一串据说开过光、很灵验的平安手串。
我吗?我又凭什么可以得到霍麟成丝毫的关心。
如果,这黑不溜秋的珠子手串,真要是灵验的话,霍定绪心里拜下此生第一次神佛,求霍麟成健康、平安。
霍定绪回过身,褪下手上这串珠子,一步步走到霍麟成面前,不由分说拉过霍麟成细长的手腕,把手串戴了上去。
有点大了。霍麟成手腕皮肤白皙,越发衬得黑珠子晶莹。那珠串带着霍定绪手间的温度,套在霍麟成腕上,大了一点,便空出几指的宽度,略略下滑,又被霍定绪抓着的手挡住那丝下滑。
“过年好好陪着爸爸。年后回学校去把书读完,学籍都保留着。你不用碰这些事。”
霍定绪没看霍麟成的反应,大步走了出去。
怦地一声,他大力拉开门,又回手关上,隔绝了屋内屋外。
霍定绪对外边守着三个保镖交待:
“以后不用担心你们被他看到。”
那三个保镖闻言还在惊疑不定,以为自己要去公司看大门,好像这样才是不用担心被认出。就见霍定绪转向助理吩咐:“他们三人不够,再多找几个人轮班,二十四小时跟着霍麟成。”
“还有,如果霍麟成跟凌复接触,无论什么时间,必须通知我。”
“是。”
声音都安静下去,老房子的楼梯有轻微的脚步声传进来,一会儿就又安静了。
霍麟成勾起唇角,讽刺地看着手上的黑串。
祈愿吗?笑话。
回校读书,在霍麟成预料之中。就是回去还得接着考马哲呢,哪来的开光珠子能保佑了,呵。
霍麟成只相信自己,和自己的的计划。
不过…霍定绪真的这么好骗的吗?…霍麟成摩挲着手上还带温度的珠子,圆润的大眼睛和晶莹的黑珠对上,不知道有没有被霍定绪怀疑过。
霍麟成走出房间收拾了一下,把那件乱飞羽绒的破衣服捆进垃圾袋,怡然提着垃圾袋关门下楼。
咚。垃圾袋随着他的动作扬出抛物线,准确掉进翻盖的桶里。
咚咚。霍麟成敲了敲道旁那辆安静的黑车,前后的车窗都滑下,副驾门被打开,里面的人弯腰走下,露出陌生的面孔。
后座是空的,只有司机和副驾两个人低眉顺眼看着他,霍麟成心下了然,一语不发拉开后车门,落座。
“送我回去。”霍麟成仰头靠着后背的枕靠,双手叠在身前,摩挲着手上的珠串,闭上眼。
珠串里的监听器显然已经完成使命,寿终正寝,要赶快拆下来,至于这串珠子…
“快去叫小少爷下楼,今天只有两小时探视。”
霍麟成把珠串藏进抽屉,拉开门,笑问佣人:“齐叔叫我吗,可以走了吗?”
齐叔在一楼喊:“快下楼来,到时间了,老爷马上做完检查了。”
没大病,却被霍定绪弄出来保外就医,到了医院流程还得走,霍家老爷子霍强树刚刚被人看着做完了检查,马上就要躺在霍定绪精心安排的病房里,等待霍麟成去探视。
霍麟成抓了抓头发,怀里被杨姨塞进一个保温盒。
“这是你亲手熬的花参鸽子汤。”杨姨说。
霍麟成感激回望,被杨姨推了一把,赶紧出门,跟等着的齐叔上车。
这是杨姨熬的汤,小李买的鸽子。霍麟成加了把盐,就再也没进厨房,甚至不知道杨姨有没有皱着眉偷偷加水稀释。
霍麟成一笑,轻轻把保温壶放在病床的床头柜。
一年不见的父亲霍强树眼神闪耀,深切看着霍麟成:“瘦了。”
“爸爸,你才是瘦了。”
父子情深的时间差不多一小时,齐叔还要唠叨让霍强树吃点好的喝点顺的。
房间里还有监视人员,霍强树一只手塞在被子底下带着镣铐,人倒是开朗。
霍麟成乖巧离开,把剩下的不多点时间留给别人。
一开门,正巧门外等着的“别人”一只脚踏了进来。
“谢叔叔。”霍麟成还记得他的姓氏。
对方点头,肩背稍微弯了弯,四十来岁的年纪,西装革履,眉眼间竟是对霍麟成一副尊敬的姿态。
霍麟成回身看着已关上的病房门,门上玻璃框中透着“谢叔叔”在霍强树病床前弯着腰,齐叔移了下椅子,也起身走过来开门。
病房外,走廊两头都有人守着,霍麟成自然无意去探究那是护理还是便衣监视,垂眼走了。
霍强树的话还在耳边:
“小成,不怪你大哥。”
“我没有受冤。”
“你要好好读书。听你大哥说,你在家休学一年了,身体怎么样?”
“小凌医生怎么样了,还在家里医院吗,过年叫上人家,那孩子可怜,就一个人。对你挺好的。”
霍麟成回想着霍强树神态,不似作伪。
霍强树到底知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大哥”?
如果不是霍家祖传的演技,那就…
直到过年,这间病房里的霍家父子三人其乐融融,兄友弟恭。霍强树没有因为自己被霍定绪送进监狱而心生半分埋怨,甚至还打趣他有没有对象。
霍麟成乖巧听话,霍定绪成熟稳重,霍馨曲活泼逗趣,霍强树乐呵呵的,一家人整整齐齐。
凌复没有出现,霍家私人医院的挂号和专家信息里都没有了这个人。
漫天烟花中,霍麟成站在自己卧室的阳台,滑着手机页面。
手指停在一个名叫“【暖阳】爱心社团”的微信群,群聊右侧的灰色喇叭上一道斜线,消息累计了几千条。
霍麟成滑进去,往上翻了翻最近的消息记录。
他停留在群主头像上,点开,群聊备注的“大树社长”,联系人还在。
私聊信息也在,多数是前面几年霍麟成给对方转账的记录。
圈:学长,新年好。您还在负责社团么。
大树:学弟新年好。年后要去实习了,等开学做好交接,这不是现在最后一次么,学弟来吗?
大树:之前听说学弟身体原因休学了,年后来上学么?
圈:乖巧.gif。学长,我过年期间还在外地。【泪眼汪汪表情】麻烦学长给老人孩子们带个心意吧。【转账】
圈:嗯嗯。年后来上学了。学长年后见,咱们社团的公益活动我还要参加的。
大树:学弟就你最真诚了,每次都这样。【转账已被查收】要不是你也快毕业了,真想推荐你来当下一届社长。
霍麟成客气几句,又发了个红包给对方:
“学长,您要去红星孤儿院的话,帮忙多带份礼物给小易。”
大树:“好的。到时候拍照片给你,那孩子跟谁都不亲,最喜欢你了。”
霍麟成退出对话框,静静看了会这个他从大一就加入的社团,历史消息翻到两年前,还留着很多他们去敬老院和孤儿院做公益活动的照片。
手机屏幕上,看起来更显稚嫩的霍麟成搂着一个小孩,小孩双手局促地举着书本和棒棒糖。
那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爱看书,性格有点倔,打架也狠厉,但是只要别人不惹他,他也从不惹事。
说起往事来也好笑。因为很久以前的流言,说霍强树的私生子很多,霍麟成上大学遇到公益社团就莫名其妙加入了,跟着那些清澈愚蠢的同学们去孤儿院闹腾,美其名曰关爱孩子。
每次活动,霍麟成都虚伪地向社长打钱,他不那么喜欢孩子,尤其是孤儿,尤其是想到他大哥以前也是被从孤儿院捡回来的。
无论如何,新学期要开始了。霍麟成冷冷地看着手机。
指尖快要冷麻了,熄屏之前,霍麟成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谢叔叔,新年快乐。”
紧挨着这句话是一年前的消息记录,冰冷地显示着霍麟成质问这位备注为【谢秘书】的联系人:“谢叔叔,爸爸的事情你最清楚,为什么要帮着大哥害爸爸。”
远方灿烂的烟火夹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印在霍麟成漆黑的眸子里。
他收起手机,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