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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雪夜肃清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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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将西北边陲这座不起眼的驿站包裹得密不透风。
驿站内灯火昏黄,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烧酒和汗水的酸臭味。角落里,几个身穿羊皮袄的客商正围着一桌骰子大呼小叫,看似喧闹,实则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柜台后那个正在拨弄算盘的女子。
沈黎低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那声音极有韵律,在嘈杂的大堂中竟显得有些突兀。她微微侧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来了。
三匹快马踏碎了风雪,停在了驿站门口。马上下来的人虽然披着普通的斗篷,但那腰间鼓囊囊的形状,以及下马时脚下沉稳无声的步法,都昭示着他们并非善类。
是京城的密探,而且是禁军中的好手。
“掌柜的,三间上房,两斤熟牛肉,要快。”领头的汉子走到柜台前,声音沙哑,一双三角眼却死死盯着沈黎,似乎想从这张陌生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沈黎抬起头,露出一副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容,声音柔媚却透着股精明:“客官来得不巧,上房只剩一间了。不过后厨刚炖了羊肉,客官若是肯屈尊,倒是有上好的酒。”
那汉子皱了皱眉,目光在沈黎身上转了一圈,最终扔下一锭银子:“一间就一间。酒肉快点送来。”
待那三人上楼,沈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木板,三长两短。
二楼的阴影处,一道魁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
片刻后,沈黎端着托盘,款款走上楼梯。
“客官,您的酒肉。”
房门被推开,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那三人正围坐在桌旁,并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见进来的是个女子,且手中只有酒菜,这才稍稍放松了警惕。
“放下吧。”领头那人冷冷道。
沈黎依言放下托盘,转身欲走,却忽然脚下一滑,手中的酒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液溅了那人一裤腿。
“哎呀!”沈黎惊呼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擦拭。
“没长眼睛的东西!”那汉子大怒,抬脚就要踹向沈黎。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沈黎蹲在地上的身形猛地一矮,袖中滑出两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快若闪电般刺入那汉子的脚踝穴位。汉子只觉腿上一麻,原本踹出的腿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栽倒。
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屏风后的裴琳暴起发难。
她如同一头猎豹,手中的断缨长枪虽未出鞘,但沉重的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那汉子的后颈上。
“咔嚓”一声脆响,连惨叫都未发出,那人便软软倒地。
另外两人反应极快,拔刀便砍。但在这狭窄的客房内,长枪施展不开,裴琳却丝毫不惧。她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扣住一人的手腕反向一折,右手肘击重重撞在另一人的胸口。
沈黎也没有闲着。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尖锐的金簪,趁着那被折断手腕的贼人惨叫之际,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剩下的最后一人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刚才还看似柔弱无骨的掌柜娘子,此刻眼中竟满是冰冷的杀意;而那个看似粗鲁的护卫,身手竟比他们禁军统领还要狠辣。
“谁派你们来的?”裴琳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枪尖抵住了他的咽喉,声音低沉如雷。
那人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竟是服了毒。
沈黎走上前,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摇了摇头:“是死士。看来太子那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急。”
裴琳啐了一口,眼中杀意更盛:“这帮杂碎,竟然追到了这里。看来军营里也不干净,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我们。”
“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闲着。”沈黎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军营方向,“今晚风雪大,正是肃清的好时候。”
……
镇北军大营,校场西侧的粮草官住处。
风雪呼啸,掩盖了一切声响。
粮草官赵得柱正缩在被窝里做着美梦,忽然觉得脖颈一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看见床边坐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谁……”
“赵大人,别来无恙。”裴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这西北的风雪,睡得可还安稳?”
赵得柱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枕下的匕首,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
沈黎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笑容温婉却让人如坠冰窟。
“赵大人,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几个京城来的朋友,说是来探望你的。”沈黎从袖中掏出一块腰牌,轻轻放在桌上,“这东西,你应该很眼熟吧?禁军暗探的腰牌。”
赵得柱面如死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沈小姐!属下是被逼无奈!他们拿我的家小威胁我……”
“嘘。”裴琳竖起一根手指,“我不听理由。我只知道,我们行踪泄露,是因为你给京城传了信。”
“我……我再也不敢了!求将军饶命!”
“晚了。”裴琳站起身,长枪在地上一顿,“既然你选择了京城,那就去那边领赏吧。”
枪光一闪。
沈黎别过头,不忍再看那溅出的鲜血。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灌入,吹散了屋内的血腥气。
“清理干净了?”裴琳走出来,擦了擦枪上的血迹。
“嗯,处理干净了。”沈黎看着远处连绵的营帐,“但这只是开始。赵得柱死了,他们会派更隐蔽的人来。裴琳,我们需要更快的速度整顿这支军队。”
裴琳看着沈黎被寒风吹乱的发丝,心中一动,伸手替她理了理:“放心吧。既然这西北的天变了,那我就用手中的枪,给它捅个窟窿,重新换个颜色。”
沈黎回头,看着裴琳那双在风雪中熠熠生辉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好。那明日,我们就去会会那位拥兵自重的副将。”
风雪依旧,但这一夜,西北的棋局,终于落下了第一颗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