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江畔的悲剧：一段不该发生的婚外情》紫色陌陌

1、第 1 章 4岁女孩北

　　二零一四年十月十六日，傍晚五点半。
　　重庆嘉陵江畔的某个县城，已是深秋时节，江面上飘着薄雾，像是谁轻轻呵出的一口气，缠绕着这座临江小城。
　　沿江街道上的黄桷树半黄半绿，偶尔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被微凉的江风卷着，落到行人的肩头。
　　临街的一栋老旧家属楼里，四岁的北北踮起脚尖，努力够着阳台的边缘。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连衣裙，裙角有个小小的破洞，那是上周被阳台铁丝勾破的，还没来得及补。
　　她的小手紧紧抓住锈迹斑斑的栏杆，试图看清楼下街道上驶过的车辆。
　　“爸爸的车......”她喃喃自语，长睫毛下的眼睛睁得很大，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期盼。
　　楼下，临街的“陈记酒楼”正值晚市准备阶段，厨房的排气扇呼呼作响，带着辣椒和牛油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几个服务员正在摆放桌椅，为即将到来的客流做准备。
　　就在这时，北北脚下的旧木板突然松动，那阳台年久失修，栏杆早已锈蚀，她小小的身体失去平衡，从四楼直直坠落。
　　一声闷响。
　　随后是女人的尖叫声，车辆急刹的刺耳声，人群迅速聚集的嘈杂脚步声。
　　北北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粉色连衣裙被风吹起，像一朵过早凋零的花。她的眼睛还睁着，却已失去所有光彩。
　　周围的人群不敢靠近，有人捂住嘴，有人转过身，有人颤抖着掏出手机报警。
　　“脑浆都......”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说不下去，扶着路边的黄桷树呕吐起来。
　　深秋的暮色渐渐笼罩下来，嘉陵江上的雾气更浓了，漫过堤岸，缠绕着这座突然陷入寂静的街道。
　　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两名民警拨开人群，在看到现场的一刹那，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年轻一点的警官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开始维护现场秩序。
　　“让一让，请大家往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四十岁左右、头发凌乱的妇女踉跄着冲进人群。她的脸色惨白，嘴唇不停颤抖，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小小的身体上。
　　“北北…北北…”她声音嘶哑，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老民警伸手拦住她：“这位同志，请退后，我们在处理事故。”
　　妇女仿佛没听见，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是我…是我害死了这个孩子…”她抬起头，泪水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是我把她锁在家里的…”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不是段婷吗？”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她不是那孩子的姨妈吗？”
　　“什么意思？难道是她把孩子推下来的？”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而跪在地上的段婷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具小小的尸体，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随之而去。
　　这个无辜的小女孩是谁？段婷为什么要将她锁在家中？又为何声称是自己害死了她？
　　这一切，都要从十六年前，段婷的婚姻说起。
　　一九九八年，嘉陵江正值汛期，浑浊的江水裹挟着上游的泥沙奔腾而下，撞击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持续的轰鸣。
　　二十二岁的段婷站在江边，江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不散她脸上的愁容。她刚从皮鞋厂下班，身上还带着皮革和胶水的味道。
　　这份工作枯燥乏味，一天八小时站在流水线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工资却少得可怜。
　　“姐！”
　　段婷回头，看见妹妹段楠蹦蹦跳跳地跑来。十八岁的段楠刚考上重庆市的大学，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她穿着一条时兴的碎花连衣裙，衬得肌肤雪白，眉眼灵动。
　　“你怎么来了？”段婷勉强笑了笑，伸手替妹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妈让我来找你回家吃饭。”段楠挽住姐姐的手臂，歪着头看她，“你又在这里发呆？是不是又在想那个吴衍？”
　　段婷脸一红，轻轻推了妹妹一下：“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段楠不依不饶，“全厂都知道吴衍在追你，他爸可是咱们这儿有名的船老板呢！”
　　姐妹俩说笑着往家走，沿途是熟悉的青石板路和依山而建的吊脚楼。这个嘉陵江边的小镇是她们的故乡，每一寸土地都印着她们成长的足迹。
　　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炒菜，辣子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见两个女儿回来，只是点了点头。
　　晚饭时，段母提起了话头：“婷儿，听说吴家那小子对你有意思？”
　　段婷低着头吃饭，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打听过了，吴家条件不错，有两艘驳船呢。”段母继续道，“你要是嫁过去，日子不会差。”
　　段父吐出一口烟圈：“女孩子家，找个靠谱的人嫁了，比什么都强。”
　　段楠在一旁插嘴：“姐要是嫁了人，是不是就要搬到镇上去了？那我以后回家不是见不到姐姐了？”
　　“傻丫头，你姐总要嫁人的。”段母敲了敲段楠的碗，“你也是，好好读书，将来也找个好人家。”
　　段婷一直沉默着，直到晚饭结束，帮忙洗碗时，才轻声对母亲说：“吴衍约我明天去看电影。”
　　段母眼睛一亮：“那敢情好！穿那件新买的衬衫去，精神！”
　　第二天，段婷请了半天假，特意去了趟镇上的理发店，把及腰的长发修剪了一番。傍晚时分，吴衍骑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来到黄家楼下。
　　段楠趴在窗口，看着楼下的吴衍，回头对姐姐说：“姐，他今天穿得可真精神！”
　　段婷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心跳不由得加快。吴衍不算特别英俊，但个子高挑，眉眼周正，尤其是那身崭新的西装，衬得他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分。
　　“快下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段母催促道，往段婷手里塞了几张钞票，“要是晚了，就在镇上吃个饭，别急着回来。”
　　段婷下楼时，注意到邻居们都在窗口或门口张望，小声议论着。在这个小镇上，一点小事都能成为新闻，更别提吴家公子亲自上门接一个女孩了。
　　“你今天很漂亮。”吴衍看着精心打扮过的段婷，眼睛亮了一下。
　　段婷羞涩地低下头：“我们走吧。”
　　电影院很小，设施陈旧，放映的还是几年前的老片子。但段婷完全没注意电影在演什么，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边的吴衍身上。
　　他身上的香皂味，他偶尔凑过来低语时呼出的热气，他放在扶手上、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的那只大手。
　　电影放到一半时，吴衍的手终于覆上了她的。段婷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回。
　　“你的手很凉。”吴衍低声说。
　　“有点紧张。”段婷老实承认。
　　吴衍轻笑一声：“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从电影院出来，吴衍带着段婷去了江边的一家小餐馆。餐馆老板显然认识吴衍，热情地招呼他们到临江的座位。
　　“我常来这里谈生意。”吴衍解释道，“这里的酸菜鱼是全镇最好的。”
　　点完菜，吴衍直直地看着段婷：“我爸妈都知道你了。”
　　段婷惊讶地抬头：“啊？”
　　“我跟他们说了，我在跟你处对象。”吴衍说得理所当然，“他们想见见你。”
　　段婷紧张地攥紧了衣角：“这么快？我们才认识两个月......”
　　“我认定的事，从不拖泥带水。”吴衍语气坚定，“我喜欢你，想跟你结婚。”
　　段婷愣住了。她没想到吴衍这么直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吴衍笑了笑，“考虑考虑。我爸妈那边，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带你见他们。”
　　那晚回家后，段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吴衍的表白来得太快，让她措手不及，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丝甜蜜和期待。
　　“姐，你睡了吗？”段楠的声音从旁边床上传来。
　　“还没。”
　　“今天约会怎么样？他跟你表白了吗？”
　　段婷在黑暗中微微一笑：“嗯。”
　　段楠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真的？他说什么了？”
　　“他说......想跟我结婚。”
　　段楠惊叹一声：“哇！那你答应了吗？”
　　“还没，我说要考虑考虑。”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段楠不解，“宋家条件那么好，不知道多少姑娘想嫁进去呢！”
　　段婷叹了口气：“就是因为太好了，我才觉得不真实。我就是一个皮鞋厂女工，他为什么看上我？”
　　“因为你漂亮啊！”段楠理所当然地说，“厂里谁不知道你是最漂亮的？”
　　段婷没有接话。美貌？这能维持多久呢？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三个月后，段婷和吴衍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体面，宋家包下了镇上最好的酒楼，请了二十桌客人。段婷穿着从重庆买来的婚纱，美丽得如同童话里的公主。段楠作为伴娘，穿着淡粉色的礼服，忙前忙后，比新娘还要兴奋。
　　“姐，你今天真美。”在化妆间里，段楠拉着段婷的手，眼睛湿润，“我真为你高兴。”
　　段婷紧紧抱住妹妹：“谢谢你，楠楠。”
　　婚礼上，段父段母笑得合不拢嘴，仿佛了却了一桩天大的心事。吴衍的父母虽然客气，但眼神中总带着一丝审视，让段婷感到些许压力。
　　婚后的生活比段婷想象的要好。吴衍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对她还不错。公婆起初有些挑剔，但在段婷怀孕后，态度明显缓和了。
　　一九九九年秋天，段婷生下了儿子吴浩。公公一高兴，把家里经营最好的那艘驳船交给了吴衍打理。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生计了。”吴父把船钥匙交给吴衍时，神情严肃，“好好干，别辜负我的期望。”
　　从那天起，段婷开始了与船为伴的生活。
　　她很快就发现，货运这行并不轻松。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检查船只，联系货主，安排装卸。
　　船上空间狭小，生活不便，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儿子浩浩还小，经常因为不适应船上的环境而哭闹。
　　但段婷没有抱怨。她凭着勤劳和细心，很快熟悉了业务。她记得每个老主顾的喜好，知道哪里的货源最可靠，什么时候的运费最高。在她的协助下，吴衍的生意越做越顺。
　　二零零一年春天，段婷带着两岁的浩浩回娘家。段楠也从重庆回来了，大学生活让她更加时髦自信。
　　“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一见面，段楠就惊讶地问。
　　段婷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最近太忙了。”
　　“船上生活很辛苦吧？”段母心疼地看着女儿，“看你手上都是茧子。”
　　段婷下意识地藏起双手：“还好，习惯了。”
　　晚饭后，姐妹俩像从前一样，来到江边散步。夕阳西下，江面泛着金色的光芒。
　　“姐夫对你好吗？”段楠突然问。
　　段婷点点头：“挺好的。他就是脾气有点急，但心地不坏。”
　　段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学校有个文学社，上周讨论了一篇关于女性独立的小说。里面的女主角结婚后放弃了工作，全身心支持丈夫的事业，最后却失去了自我。”
　　段婷笑了笑：“那是你们大学生的想法。我们普通百姓，能过日子就行了。”
　　“可是姐，你以前不是想开一家小商店吗？你说过不想一辈子打工。”
　　段婷望着远处的江面，眼神有些恍惚：“那都是小时候的梦想了。现在我有浩浩，有你姐夫，挺好的。”
　　段楠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姐姐疲惫的侧脸，最终没有开口。
　　二零零三年，吴衍的货运业务已经小有名气。原来的那艘驳船已经无法满足运输需求，夫妻俩决定增加一艘更大的泊船。
　　“这笔投资不小。”一天晚上，吴衍在船上对段婷说，“我把这些年的积蓄都投进去了，还跟银行贷了款。”
　　段婷正在记账，闻言抬起头：“风险大吗？”
　　“航运业前景很好，我考察过了，沿江的工厂越来越多，货运需求只会增加。”吴衍信心满满，“不过刚开始可能会紧张一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段婷合上账本，走到丈夫身边：“我相信你的判断。再难的日子我们都过来了，不怕这个。”
　　吴衍握住她的手：“这些年来，辛苦你了。等这艘新船回本了，咱们在岸上买套房子，你和浩浩就不用整天在船上受苦了。”
　　段婷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江上的灯火，心里暖暖的。这些年的辛苦和付出，似乎都值得。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规划着美好未来时，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悄转动。
　　段楠即将大学毕业，正准备回老家实习。而一场改变所有人生活的风波，正在不远处等待着他们。
　　就像嘉陵江表面平静，水下却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