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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军训——羌妖 我是令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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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仪式要开始了快跟我走呀！”
……
“快走！这是陷阱，我们走不成了，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走啊！”
……
“喂，要下大雨了你要不要跟我走？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
已经快要记不清语调的言语再次从朦胧记忆的深处渗出，给几乎快要僵硬的心脏带来久违的刺痛。
清凉的水滴自透光的缝隙中落下，在她惨白的指尖溅起极微小的涟漪，使得她沉重的眼皮随之一颤。
入眼是早已看惯的灰墙土砖，较之寻常有所不同的是，每一块砖面都绘着简单的纹理，但砌在一起便由极简成了极繁，成了禁锢她多年的牢笼，但同时也是为她续命多年的供养地。
她睁开眼茫然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突然，一阵不同于往日任何时间的沉重机关声在耳边乍然响起，她心胸不禁为之巨震猛地睁开眼，猛然大亮的天光深深刺痛她的眼球，她不管不顾，仍固执着睁着眼看向那处。
一道黑影在她视线内逐渐现形，她紧皱着眉，看着那朦胧的轮廓渐渐清晰，一道极陌生又清脆的女声在这时轻柔落在她耳边：“你就是羌妖吗？你好，我叫夏和岁。”
*
二十分钟前——
夏和岁端着面无表情的脸在众人间往前走，周围行列不闻一语，只团团将她与子清围住，其中时不时投来警惕审视的视线，夏和岁统统无视。
令人有些窒息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众人来至一座大殿前。
说是大殿，实际此处如同域外的神阙般入眼多是残砖烂瓦，只堪堪在外表撑起过往恢弘的模样，唯有匾额处披挂着一块颜色尚鲜艳的红布增添一丝生机。
宣老在最前方止步，微微侧身向内示意道：“大人，请。”
夏和岁被眼前的枯败景象触动，内心正戚戚然之际，一旁的子清没等她回神径直跨步入内，被他动作惊到的夏和岁忙暗喊了声“喂！”，赶紧抬脚跟在他身后。
大殿是议事之地，内部设置的座位明显有尊卑主次之分，但夏和岁不懂，见旁人没有为她引坐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在子清落座后随意找了他旁边的位子坐下。
然后她便听到了周围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坐错了？
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夏和岁慌忙想起身，还没来得及动作旁边的子清一手搭上了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顿时让夏和岁明了他的意思——就这么坐着。
如果说刚才夏和岁还十分心虚，那现在可谓尾巴直接翘上了天。
虽然她并不清楚子清的实力，但从之前见他出手还有看这里人对他的态度而言，子清在这里即便是客，说不定还是个能压主的存在，既然他说能坐，那她就大大方方坐着。
宣老从开始便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见周围议论愈发无理，不由将手中拐杖猛地敲地，其中波散出的力道瞬间让整个殿内鸦雀无声：“不得无礼。”
之后，夏和岁见他缓步走到自己面前不远处的位置，听他轻咳着开口：“方才还不敢确认，直到您选中这个位置，即便您音容相貌已然全无往昔痕迹，但吾仍可以确定，您确为我们的主上。”说着，宣老将手中拐杖横放在地，作势便要下跪。
还没从宣老话语中震惊完的夏和岁一看这架势魂都要从嘴里飞出来，她连忙上前止了对方突然而来的大礼：“别别别！这使不得！”
宣老动作滞在半空，见夏和岁脸上尽是慌乱，便就势起了身：“谢主上。”
不知是不是夏和岁的错觉，她觉得宣老此时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但周围人听到宣老对夏和岁的称呼，尤其乌權，脸色之精彩让夏和岁十分确定要是目光能杀人，自己绝对会被他们大卸八块。
但这些问题都可以靠后，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情况，令主到底是谁？怎么莫名其妙成我的事了？”
她看向子清，后者此时跟个局外人一样轻举着刚奉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押了一口，夏和岁气急，立刻指向从头到尾对她剑拔弩张的乌權：“你！对就是你！你不是在外面说什么我害你们主上沉睡一二三百年吗？到底都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我凭什么——”乌權一点就着，宣老及时制止了即将到来的纠纷：“还是让吾来解释吧。”
“无相域内多为自然灵体，与人类看重血缘关系相同，无相域中也十分看重灵气之源，愈澄澈至净者灵力愈为强盛，其中最强者会被尊为令主，接掌一域之权，享受至高供奉，而我等所在的堇域与他域有所不同的是，我们皆是被前任令主捡回来的弃灵。”
说到这里，夏和岁明显感受到周围的气氛立时悲伤起来，弱小年幼的灵透着懵懂，而年长的灵眼中已泛出泪光。
“我等出身实为不值一提，譬蜉蝣，如草芥，如未得主上怜悯之心，是断不敢有未来之想，得遇主上庇佑，域内上下一心，也是度过一段平淡且安逸的日子，直到三百年前——”
堇域前任令主名唤非镜，灵力强盛但其人却是个烂漫的性子，简言之就是跟谁都能打个招呼聊个天，整个人透着与其实力完全不符的亲切天真，于是她自诞生后最常见的场景便是——
打酱油A：“哪来的小东西，有眼力见的快滚过来给你大爷捶腿！”
非镜：“哦，好的。”
一掌劈下，A看着自己形状明显不对的腿，连忙哭求着住手。
打酱油B：“呦，小丫头一个啊，交个朋友？”
非镜看着对方伸来的不怀好意的手，随意一握：“哦，你好。”
握住的刹那，B脸色一变，当场跪地。
灵觉醒认知总是比较晚，等非镜反应过来，身周早已无了敢与她为敌的存在，于是就有灵向她提议：“你这么强，为什么不去当令主？”
这时的非镜已成了个很会思考的灵，于是她反问道：“什么是令主？”
“力量最纯最强的就是令主啊。”
“那我现在力量最纯最强，但我不想当令主，如果因为我不想当，另一个比我弱的当了令主，那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算令主？”
提议的灵被这一通是还是不是，不是还是是的话呆立当场：“啊？”
非镜体贴地拍了拍对方的肩：“所以啊，力量一定不是做令主的关键，等我找到那个最关键的原因，到时候谁来跟我争我都必不放手。”
说完，非镜笑着将随手折的鲜花送入那灵的鬓角，转身挥手离去。
之后的事情映照现在，非镜顺利找到了那个当令主的理由，并以其过硬的实力开辟了属于她的无相域·堇，直到一日，一个衣着普通，面容冷肃的年轻女孩，提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孤身闯入堇域，直指非镜。
无人知道她两人之间究竟有何过结，宣老回忆那日，非镜知道消息后表现一直很平静，两人随即大战十天十夜，域中灵莫不战战兢兢，跪拜祈求，但等来的却是非镜被一剑穿胸，伤重沉睡的消息。
那个冷肃女孩便这样成了堇域的新令主。
女孩很少说话，更很少在堇域，所以对于众人的怨怼愤懑她毫不关心，最后一次现身她做了个极为大胆的举动——转移堇域。
“她在阙山顶设下阴阳阙作为堇域隐藏的屏障，并留下数枚传送令供我们进出后再没有出现过，再然后便是您在这三百年后的今天出现在域内，如今回想，今时今景与那日颇有些相似啊……”
宣老在那边很是感慨，这边一口气听完的夏和岁已是冷汗涟涟。
我靠，一剑穿胸，这谁能忍啊！难怪一个个的看她就要千刀万剐一样。
她哆哆嗦嗦攥住子清的紫边衣袖，悄声催促：“大哥你快点想啊！坟头在哪？再不说这架势咱出去个屁啊！”
子清放下茶盏，曲手往她手上一敲。
“哎呦！”
一声惨叫打断宣老回忆往事的节奏，他疑惑看向夏和岁，后者捂着手尴尬笑笑：“没事没事，我，我突然好像对这以前的事有了这么一点点的印象，但我也实在是记不清了……这样吧！咱们先把这事放放，把那个谁……对！羌妖的事给解决了，怎么样？”
芽在这时终于发挥了重要作用，一声不管不顾大喊：“好人姐姐，求你救救羌妖姐姐吧！”
夏和岁不动声色在心中对他猛竖了个大拇指，立刻拍着座椅两侧的扶手起身：“既然你诚心诚意相求了，我岂能有不帮的道理！”说着，她朝宣老行了个跟古装电视剧学来的极不规范的抱拳礼，“宣老，麻烦通融通融，不知这个羌妖现在所在何处啊？”
宣老从听到“羌妖”这两字，脸色就一直很是浓重，闻言他长叹一声：“罢了，主上往这边来吧。”
周围人群退散些许，夏和岁吊着的气这才敢稍稍松了松，她回过头，满脸怨气对子清说：“这事能不能快点解决？再这么待下去，我都不是正常现代人了啊！”
*
时间回转到现在，夏和岁看着满目密密麻麻泛着金文的房间心里直庆幸自己没有很严重的密集恐惧症。
她看着房间内正中央的女子，身形单薄且已近半透明的状态，面容上是说不明的苍白脆弱，整个人如同雪中枯枝，不堪一折。
“羌妖，主上来了。”宣老立在一旁开口道。
羌妖愣了愣，浑浊的眼中猛然迸发出光亮：“主……上？主上她……没有被影响？主上醒了吗！”
她强自直起半身，口中却溢出晶白莹光，芽忙甩开身后的乌權小跑到她身旁：“姐姐！姐姐你不要动了，我从外面找到了一个好人姐姐，她一定能救你的！”
羌妖心中急切不停四下张望着，夏和岁见此叹了口气：“你不用找了，宣老刚才说的，应该是我。”
“……你？”羌妖缓缓抬头再次看向面前的少女，忽得睁大眼，“这个气息……你是！”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这种话？
夏和岁此时也很是好奇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能让这里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如临大敌。
她第一反应是否认：“我跟你们说的那个人貌似好像是有点渊源，但我真不是，我过来是因为这小孩为了救你还挺拼命的，差点把我脖子勒断了，我等着算这笔账呢。”
芽小脸一红：“对……对不起……”
夏和岁走过去随意坐到羌妖旁边，尝试着再次调动体内自己尚不熟悉的力量，然后——
整个人卡在了那里。
……这玩意要怎么做啊？
夏和岁心虚的眼神飘向一旁静立的子清，见他成功接收，立刻疯狂眨眼：救我啊！
子清：？
夏和岁急得眉毛都要飞起来。
子清不再看她，随后一道冰蓝的光芒隐入羌妖体内，原本半透明的身体竟慢慢有了实质，夏和岁不由惊叹：“当代华佗啊！”
“只是暂时缓解，她遭了反噬，再不解除撑不过十日。”子清用极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让夏和岁惊跳起来的话。
“十日？！就剩十天了？不是为了救人把自己弄伤的吗？哪来的反噬？”夏和岁大为不解。
宣老侧头不语，就连情绪一直处于爆发边缘的乌權此时都低下了头，夏和岁刚想求问，一只触感冰冷的手握了上来，有了支撑的羌妖朝她抿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不必麻烦了……是我背叛了主上……这，是我的报应……”
闻言夏和岁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她感受着手背上羌妖的手颤抖得愈发剧烈。
“当年我耗费毕生灵力保住了留晖的魂魄，但这终究是逆天之举，无措下我动了一个极荒唐的念头。”
“主上力量至纯，原本我只想借一丝灵力维持住留晖魂体便好，但中间忽然出了差错，留晖魂魄竟与主上灵息相连，致使主上本就稀薄的力量消逝速度增快，我……我实为堇域的罪人，苟活至今已是无尽折磨……”
夏和岁傻愣愣听完，脑中那股尖锐疼痛再次袭来，意识恍惚间她紧紧抓住子清胳膊，痛苦喘息着：“带我去见她，她还在那里……带我去……”
“非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