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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军训——首战 她可一定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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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最后的光芒在背后消散，罡风烈烈，发丝在两颊狂舞，夏和岁望着前方半空之上相依相生的两个灵体眼神凌冽，缓缓挺直微微佝偻着的上身。
从看到那枚木牌开始，夏和岁的脑海中就不受控浮现出许多模糊的残影，扰得她意识纷乱异常，直到刚才身随意动替黎缪星挡下那一击才恢复些清明，与此同时她清晰感知到体内有股力量正在以点画线，往身周蔓延。
某种陌生但又莫名十分熟悉的感觉盈满全身，于是她遵从、顺应、助推、凝结。
第二回合攻击袭来，夏和岁立在原地，周围林梢瞬止，她脚下轻点，以一种诡异非人的速度在几乎落雨无隙的乱流间避开所有要害，又翻手将逼近至眼前的一股强力吸化，身躯凭风牵引而上，以手为刃往身前猛划——
霎时琵琶弦断，横笛声促。
趁这一个空隙，夏和岁迎面极速冲去，一脚将女体手持的琵琶踹飞，在反身接住的同时又顺势回正身体将琴身用力抡上男体脑袋，紧接着猛踩上他胸口借力重新落回地面。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过程中夏和岁几乎没作任何思考全凭本能行动，直到现在脚踏实地带来的踏实感才让她回过神，身躯不由得晃了晃。
还是太勉强了，刚才做出那一连串高负荷动作，对于她现在的身体而言实在是太勉强了。
但也是到了现在，夏和岁终于有了自己或许真的是子清口中“夜灵”的实感。
她好像真的不是人。
所幸那俩半空飞物不挑食，物理攻击照样吃，刚才那一榔头让他们行动有了停顿，跟玩游戏玩到一半断网一样，夏和岁心知机不可失，但又苦于短时间之内找不到一击必胜的办法。
更关键的是，她的体力快撑不住了。
偏偏脑子里纷乱的意识还在强硬叫嚣，在这关头弄得夏和岁心里愈发烦躁。
动作起伏间，有什么发着光的东西从她裤兜里滑走，带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咚”，掉落在她鞋边。
夏和岁低头看去，入眼是颗看着有点眼熟的珠子。
是之前那个树灵给的“木蕴石”。
夏和岁眼睛一亮，忙俯身把珠子攥回手里，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她顺利将自己一丝灵力注入其中，珠子随之发出淡淡荧绿色的光芒，然后——毫无变化。
夏和岁：“……”坑爹啊！
猛喘好几口气她才忍住当场扔飞的冲动。
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对方重新蓄力，夏和岁随手把珠子塞回衣兜，警惕观察动向。
女体似乎是被惹怒了，这次竟是整个离开阙身主体朝夏和岁扑来，夏和岁大惊，忙朝一边闪避，尖锐的指尖堪堪扫过她前胸，夏和岁一稳住身体就往两阙方向冲去。
她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夏和岁尽力往前，手上暗自蓄力攻向阙体，这时笛音破势而来，掀起的声浪硬生生阻断了夏和岁的动作，她咬牙将手掌尽力前推，但终究只撑了不到三秒整个人就被掀飞出去。
而身后，利爪再次袭来，夏和岁滞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后方冷光直刺向自己胸口！
存放木蕴石的衣兜处顿时爆发出清光，一股力道缠绕上夏和岁的胳膊带着她躲过两方夹击稳稳落在另一处。
夏和岁忙低头看去，牵住自己胳膊的竟是一根藤蔓，此时她整个人被包裹保护在树木枝干间，夏和岁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是这颗木蕴石发挥了作用，同这些植物产生共鸣从而救了自己。
很快，夏和岁有了新的打算，她虔诚握着木蕴石，抚上粗糙的树皮，低声道：“再帮我一次，拜托了。”
目标在眼前骤然消失，两个并无神智的灵体无法锁定只得僵硬站在那里显得有些面面相觑。
阙山山顶重回寂静，唯剩飒飒林声。
忽然，一抹极快的黑影在林间穿梭，动静不大但足以引起灵体注意，猛烈的声浪再次掀起阻断其行动轨迹，顿时枝叶俱飞，而在它们丝毫未加防备的背后，一道身影随漫天林叶逐渐清晰。
夏和岁手执随地捡的一根树枝，腕间银镯随着她释放的灵力转动，她目光死死盯住面前两个半透明人形，忽然，她眼中竟清晰显现出两个灵体内灵力脉络，从而看清错综繁杂的线路纷纷汇于它们体内一点。
难道那就是它们的弱点？！
夏和岁不再耽搁，集中积攒的气力往那一点攻去。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在夏和岁冲上前刺中灵体的同时，她惊恐看到那一点随着她的攻击力度颤了颤，然后，顺着灵体的灵力脉络移向了另一处。
这竟然是个陷阱！
夏和岁顿时头皮发麻，但此时她主动权尽失，反应过来的灵体转过身，铁钳般的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手中树枝在挣扎中落地，快要呼吸不过来的夏和岁余光看到对方利爪已经高高扬起——
终究是躲不过去吗……
夏和岁闭上了眼，视觉陷入黑暗，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她鼻尖闻到了一股清冽剔透的冷香，极淡但却让人无法忽视，更不用说这个气味她在不久前的一次极速下降中近距离闻到过。
夏和岁豁然睁眼，极寒的烟火在她眼前爆裂绽开，无数映照着她此时茫然失神样子的冰凌幻化成绚烂的万花筒，随着她视线的下坠散落在她身周，她无意识伸手想去接，然后她下坠的身体兀自停在半空。
夏和岁一愣，努力仰了仰脑袋，子清那张没啥表情的脸就这样上下颠倒着映入她的眼帘。
“你怎么——哇！”到嘴边上的疑问硬生生被截断，夏和岁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洗衣机里滚了一圈，被塞了满嘴的草屑才从地上重新爬起，等她“呸呸”吐出口，再抬头天地已恢复宁静，只有子清一袭白衣遗世独立于她眼前。
夏和岁呆呆地看着他，子清走近了些，指尖微动，一片残叶从她头顶上掉落，他出声说道：“做的不错。”
夏和岁没想到他第一句会是这个，愣神之余还是把最开始的问题问出了声：“你怎么会在这……不对，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头到尾。”子清不咸不淡回应，侧过头看向光芒黯淡的阙体。
夏和岁顿时炸了毛：“你一直都在？！所以我被打成那个狗样感情你就在旁边一直干看着？你是不是就等着我完了好找下一个！”
子清目光幽幽转回来：“夜灵力量强大，这种没有神识的灵体即便你初掌灵力也足以应付，借此磨练一下有何不可？”
“还是说，你想以后遇到危险都等着别人来救或者直接束手就擒？那我的确不如现在就把你了断去寻下一任宿体。”
“你……”夏和岁心里已经认同但嘴上还是不服软，“既然如此你刚才还出来救我干什么，看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子清没有正面回答她，转而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对面那两个，你没有熟悉的感觉吗？”
夏和岁眨眨眼，惊讶于子清竟然也能看见两个，但又觉得十分正常，便回道：“是有点，我知道是阴阳阙，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说着，她纠结地皱起眉。
“这是你建成的。”
夏和岁猛地看向他：“什么？”
子清抬手，衣袖落下露出他光洁的手腕，随着他的引导，残缺的建筑短暂重现生机，一抹紫光飘向他缠绕上他的手心，与此同时夏和岁怀中那块木牌也在轻微发颤，夏和岁连忙抓住，眼见它的边缘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晕。
夏和岁心中隐隐有了些预感，那抹紫光在子清手中显得十分乖顺，他眼神示意，夏和岁试探着将手探过去，紫光立刻变了方向顺着她的指尖飞速在她身周环绕了一圈。
有点像老家那只老缠着她的小狗。
“准确来说是夜灵上一代宿体，那时她自知天命将至，于是设下这道防御机制用来抵御外敌，更为了防备夜灵本身。”子清放下手，续上之前的话。
夏和岁十分不解：“为什么？她不也是夜灵吗，干嘛自己防自己？”
子清看着前方，目光沉沉：“因为她不能确定下一代夜灵会和她一样。”
夏和岁没太听不明白，她回想着那个引诱她攻击令她前功尽弃的锚点，结合子清这一番话，背后不禁泛起一阵冰凉。
“走吧。”子清的声音唤回她的神志，“既然你来到这里，说明有一段因果是时候该了结了，我们进去。”
“你等一下，你之前不都说了这俩东西是为了防夜灵，不就等于是防我吗？我这么进去能行？”夏和岁嘴上问着，脚下倒是老实跟着他走。
子清无所谓道：“如果上代知道今天触发她机关的人是你，或许也会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
……啊，拳头突然硬了怎么办！
夏和岁走在他背后面露阴狠，偷偷比量着怎么能一棍子把他敲晕，但在子清回头时她脸上又忙堆出个笑，最后两人相安无事前后踏进域界线。
*
由于此前夏和岁在外面惹出的动静不小，还没等她适应周围场景转换，甚至连无相域内部究竟是什么样子都没看清，迎面就是数道朝她飞来的寒光。
“又来？！”
幸好这次有了充足的经验，夏和岁眼疾脚快，一个灵活闪身，立刻丝滑将子清护至身前，子清目不斜视，寒光到中途纷纷变转方向绕过他们而去。
“速速离开！再往前休怪刀剑无眼！”
夏和岁从子清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头，眼见四周戒严，出现了好几圈长相怪异的人，她头一次见这场面不由得心里发慌，拽着子清衣角悄声问：“喂喂喂……咱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前方很快步出一道身影，模样苍老但神态威严，一看便是其中掌话语权的人。
他立在前方，混浊的眼珠看向子清，最后定在试图将自己整个缩在子清身后的夏和岁脸上。
几息间，他微抬手，周围纷纷传来兵器收回的声音，老者又往前几步对着子清拱手行礼道：“子清大人，别来无恙，不知大人这次来我堇域所为何事？”
见老者恭敬的姿态，惊讶的不止老者周围那一圈，还包括夏和岁。
这个发展她属实没想到，不应该是一番强力的武力压制然后她一路紧随其后顺利地趟过去吗？
子清没有开口，这时又有一人冲上前来指着子清，不，准确来说是指着他身后的夏和岁怒声对老者道：“宣老，那个女人就是让主上沉睡至今的凶手！她身上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
来人正是乌權，夏和岁正暗叹冤家路窄，突感又有什么东西在她怀中抖动，她疑惑扯出衣兜，芽整个小身板就这么“扑通”跌落在她脚边。
上面乌權见状登时尖声道：“看！她还把芽给绑架了！人族当真卑鄙！”
而一屁股坐在夏和岁脚边的芽对周围一切毫无所觉，他只觉之前有股前所未有的强力快要将他撕碎，直到这时他才恢复气力，抬头正对上夏和岁满脸复杂，开心喊道：“人类姐姐你没事啊！”
夏和岁僵硬朝他扯了扯嘴角。
现在没事，等会就有事了……
眼前事态愈发杂乱，一直沉默的子清终于开了口：“我们此行或与堇域令主有关，烦请让路。”
乌權听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怒火不由更为暴涨：“你说让我们就让？你算什么东——”
“乌權！”宣老猛地止住他的话头，声音不大但其中警告意味十足，乌權胸口急剧起伏后终是撇过头去。
“那，那个……我有话要说！”
沉寂的空间里这道清脆的女声显得尤为突出。
子清惊讶看向从自己身后走出的女孩，看着她一步步站在自己身前，挺直腰杆朗声道：“虽然我不清楚这中间到底有什么恩恩怨怨，但如果！……如果这件事真的和‘夜灵’有关系，我愿意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侧过身拍了拍芽的小脑袋，温声道：“去找你哥哥吧，他真的很担心你。”
芽愣了愣，看看夏和岁又看向高处的乌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那姐姐我先走了。”
见芽往高处奔来，乌權立马蹲下身接住疾跑而来的芽，面上第一次露出不解：“你……”
宣老见此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来，他招手，后方得令让出一条道路：“两位，请。”
子清走到夏和岁身旁，见她一动不动不由侧过头疑惑看她。
夏和岁手哆哆嗦嗦攥住他手腕，气若游丝道：“快撑着我点，我腿软了，走不动道……”
子清闻言失笑：“那你刚才还敢说什么‘给一个交代’？”
“哎呦喂场面话，场面话你不懂吗！”夏和岁被他拉着这才走出去一步，“我现在可全赌在你说的上代那位的人品上了，一定得是个好人啊！”
“哦对，你现在快想想上代那位的坟头在哪？要真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我就把坟头位置给供出来，等他们去掘坟算账的时候咱俩趁机好跑路啊！”
子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