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疤》化雲枭

25、第二十五章 “家”

　　直到开门步入房子，晁曦还在神魂摇荡。

　　她和盛然……居然接吻了，好不可思议。

　　悄悄觑了眼与她一起在玄关换拖鞋的陈盛然，晁曦耳根子又热了起来。

　　原来他会默默算着他们在一起的天数，还会为此重现一场璀璨的烟火以作纪念。

　　其实陈盛然今晚不提，她都有点想不起来他们曾观赏过盛大绚丽的烟花。她不是故意要将他们的回忆忘却，而是觉得那是意外之中发生的美妙而平凡的小事。因为陈盛然那天晚上会在出现临州市，是他告诉她，他的家人想体验一回他乡的除夕夜氛围，然后带他过一晚再回青市老家。他也是听说她家观烟花的位置最好，才会想着约她出来一起看的。

　　没想到她那时随口而出的新年祝福，会让他记得那么清楚，还让他觉得有种特别的意义。

　　晁曦不禁联想到陈盛然在海边烟火下说的话，即开心又羞涩，他这么沉稳持重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做那么梦幻的事，说出那么触动人心的情话。

　　越想越荡漾，晁曦害羞得有点不太敢直视他。她见大家换好了拖鞋，便往客厅走去，想空间大的地方让热烫的耳根子凉一凉。

　　陈盛然亦步亦趋，视线流连于她那绯红的嫩唇上，眸底漾出一片笑意，全然不觉自己前头做得过火，惹得人家久久不能回魂。

　　含笑地跟她走到客厅，陈盛然眸光随意一扫，忽地被眼前的一幕给顿住。

　　原本空旷冷硬的客厅增添了一处陈设，电视柜旁组装了两个展示架，架子上摆满acg的周边。那些花花绿绿的物件不仅使得客厅的观感充实，更是令死灰槁木的房子生出了一份人气，独属于她的人气。

　　晁曦发觉身后陈盛然脚步顿住，眼睛盯着展示架不动，细声问：“会很突兀吗？”

　　他求之不得。

　　“突兀也是一种审美，”陈盛然走近晁曦，大掌轻揉她头顶的发丝，“十点多了，你去洗漱早点休息吧，我还要到书房处理一些工作。”

　　尽管两人不同房间住，作息方面说不上打扰到对方，但陈盛然还是叮嘱她早睡和交代自己要做的事。

　　他温柔的声音与揉头的动作使得晁曦脸皮涨红，她胡乱点头说好，双腿飞快地窜去了客卧。

　　客卧内有独立卫生间，晁曦洗澡出来，换上一套保守的卡通睡衣睡裤。她偷偷打开一条门缝，瞄见斜对面开着门还亮起灯的书房。

　　以客卧的角度看不见办公桌前忙碌的陈盛然，但是可以瞧见窗户旁有一整套电子绘图设备。那是晁曦搬家带过来的。陈盛然知道她下班后有时会创作同人连环画，为此在她正式搬来之前，专门腾出了书房一处位置，购置电脑桌供她放置设备。

　　这也无疑是让她一同使用这间安静舒适的书房。

　　能与陈盛然待在一个空间做着自己喜爱的事，晁曦自是乐意的。她不像一部分画师那样需要独立空间绘图，公司的工位布置和环境已经让她习惯了有旁人的情况下，也能专心致志创作。而且和身旁人是陈盛然的话，就好像让他们回到高三教室坐在一起上课学习那般。

　　不过现在可不是实现那种久违的氛围的时候。晁曦听着书房内传出的细微翻页声，按住了欲大显身手开电脑产粮的心，以免那样做会中断且干扰陈盛然的工作进度，让人家加更久的班。

　　还是老实去睡觉吧。

　　合上门缝，熄灭灯光，晁曦躺下了舒服的大床。只是在她闭眼想要入眠时，松懈下来的大脑倏忽闪过海边的画面，以及陈盛然的深吻，霎时间，羞臊得她满床打滚。

　　抱住被子滚着滚着，晁曦忽然又想到，今晚，似乎是他们开启同居生活的第一夜。

　　如此心花怒放的念头瞬间臊得晁曦睡意全无，精神到能打死一只老虎，直至凌晨四五点才电量耗尽的糊涂入睡。待到次日睁开眼，晁曦睡眼蒙眬地摸手机一看——已经十点钟了！

　　她从床上一蹦而起，快速地钻进卫生间捯饬自己，换好衣服，扭扭捏捏地拧开房门出去。

　　陈盛然身穿舒适休闲的白T黑裤，很日常清爽的家居服，他正在阳台打电话，忽而回眸瞥见她的身影，寥寥交代两句便挂断了。

　　“呃…早啊。”晁曦面有赧然地选了最不恰当的开头，现在都不早了。

　　陈盛然只是笑笑，没有纠正她的措词。他示意晁曦到餐桌就坐，然后走向厨房，“坐下来吃早餐吧。”

　　使用微波炉加热早餐，陈盛然再拿出来端到晁曦面前。一碟透油酱肉小笼包，豆浆和油条，晁曦看了皮薄肉香的小笼包几眼，觉得很熟悉，“你是不是附近买的呀？”

　　附近有家开了近二十年、生意一直红火的早餐店。晁曦周末有次早起出门办事，路过早餐店时就随便买了一笼垫肚子，没想到肉馅鲜美细嫰，好吃到她意犹未尽，一连两周提前半小时起床去回购。

　　陈盛然点头：“嗯，最近晨跑看到有些人买早餐回来都拎着小笼包，今早就去打听了一下，想买来尝尝。”

　　晨跑啊，好健康的生活作息，不过。

　　“你有胃口了？”

　　“没有，”陈盛然似乎漫不加意地提及，“我觉得你不怎么爱吃三明治。”

　　晁曦抿了下嘴巴，心虚地低头捧碗啜豆浆，怪不得自从刘叔来接她上班后给了两回，后面就没再有了。敢情她兴味索然抱着那袋早餐不吃，已让陈盛然觉察到她对西式早餐不感冒，索性不勉强她吃了。

　　“今天周日，你有什么安排或者有哪些要去的地方吗？”陈盛然问道。

　　刚才一起床，晁曦就收到了宋清清的邀约，所以她告诉陈盛然：“我下午要和清清逛街。”

　　这样做会冷落到他吗？晁曦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今天可是他们同居享受独处时光的第二日，自己留陈盛然一人在家，然后跑出去潇洒，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可宋清清与唐泽恋爱初期都没有忽略过她，如果她先不厚道地左右推脱，那岂不是会凉了宋清清的心？只能委屈一下陈盛然了。

　　陈盛然微愣，继而很快接受她的行程。“好，下午我开车送你。”

　　不见他有任何异议，晁曦反而更内疚了，便提议道：“那我们上午没事干，待会儿一起去超市买菜，在家做顿午饭吧？”

　　她想做饭弥补，加上陈盛然的冰箱里食材少得可怜，就算她捎来的几包速食品，也做不成一餐营养的午饭，只有临时去超市选购。

　　陈盛然眸间有一丝讶色，那不是在诧异晁曦想做饭，而是惊讶她这么自然顺口地说出“家”这个词。这方没法儿与她住在上下楼的次优住所，竟成了他想象过次数却恍然实现的“家”。

　　只属于他们的小家。

　　陈盛然眉眼变柔，唇边稍稍弯起，“嗯好。”

　　午时的超市生意较为清闲，蔬果打称处的阿姨们掰扯着家长里短。晁曦站在西红柿小山丘前，左右手各执一颗西红柿，有模有样地进行比较。

　　方女士说选哪个品种更好吃来着？

　　“吃进肚子的食物都一样，”陈盛然拿着保鲜袋随手装了两个西红柿，并为选择困难症的她择好了左手边的选项，“你除了西红柿炒蛋，还有什么想吃的菜？”

　　他们挑西红柿前已经定好了做法，只是问对方还想吃什么菜，不是应该由她来问吗？她都准备好大展身手了，尽管做饭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晁曦立马抓过主厨权反问：“那你呢，想吃什么？”

　　“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主要看你。”

　　好吧，他是对食物提不起兴趣的人，那话真得是由他来问。

　　晁曦故而说了两道菜品，然后道：“我们再买只鸡煲汤吧，和补血养胃的药材一起煮？”

　　晁曦没有放弃要改善他食欲。但陈盛然怎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意，却也只是无奈笑着颔首。

　　由她吧。

　　采购了大包小袋的食材回去，预备开干前，晁曦却立于砧板前瞪着圆锥形的胡萝卜发愁。因为她用惯了刨丝器的辅助，如今让她拿菜刀切丝，就像是让她在平板上纯手触绘画，能干是能干，就是质量不能保证……而且，她好像也不知道切丝的步骤。

　　要不搜视频教程现学？

　　“我来吧。”陈盛然默默地抽走她手中那把明晃晃的菜刀。

　　“咔嚓”将胡萝卜一分为二，陈盛然有条不紊地开始切丝，即便动作有点卡顿，但他切菜的手法也比她要有头绪多了。

　　晁曦惊奇地问：“你会做饭？”

　　刀刃切落的速度慢了一刻，陈盛然恢复原来的节奏，“很久以前做过。”

　　很久以前是指在国外的那段时间？

　　晁曦想了想，之前听别人吐槽过外国菜系单调，中餐也根据本土改良了口味，留学生长久以来难免会被激发出一项技能。她以为家中积金至斗的陈盛然，不会有亲自下厨的时候。

　　但是忆起自己上个月吃腻外卖，也勤奋地做了一次饭的举止，晁曦便不奇怪了。

　　可话又说回来，陈盛然之所以对食物提不起兴趣，是否因为味蕾饱受摧残而导致的？据说国外的猪肉用香料都压不住骚味……留学生好苦。

　　砧板上的胡萝卜已切掉大半，晁曦自知今天的主厨之位不保，继而转战领域。

　　“那我去煲汤。”

　　老晁煲汤的手艺一流，以她饮汤二十几年的经验，想必区区鸡汤不在话下！

　　分工明确地做了约莫两个小时，西红柿炒蛋、胡萝卜炒肉、红烧排骨陆续呈上饭桌。晁曦信心满满地盛一碗油光清亮的鸡汤给陈盛然，期待地看着他舀起一勺，吹凉喝下。

　　“味道怎么样？”她问。

　　陈盛然表情未有一分变化，“还行。”

　　这般平淡的反应倏忽令晁曦有点失落，但她也没说什么，舀了一勺自己煮的大补鸡汤，吹凉品尝。然而那汤水一入口，晁曦瞬间明白原因了。

　　“我忘记放盐了！”

　　晁曦囧着个小脸跑入厨房拿盐，分别加进他们的汤中，再灰溜溜地坐回椅子。

　　“你喝了没味，怎么都不说呀？”

　　居然还回她说还行，他这是鼓励呢，亦或是舌头被摧残到味觉失灵了？

　　陈盛然挑眉，夹了一块他炒的红烧排骨放入她碗中。“万一是你独创的秘方呢？”

　　什么嘛，他分明是在取笑！

　　晁曦忿忿不平地大咬一口排骨，味道竟意外的不错。再夹多几块，作为他拿她打趣的惩罚，她要把这盘菜吃光！

　　陈盛然看出了她的小意图，纵容地为她碗里续菜。

　　然而猛吃的后果就是得葛优瘫，晁曦去赴约的路上，肚子都是涨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