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错》终不美

22、第 22 章 成败得失

　　苏红玉躺在软卧上，看着车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直到落入广阔的黑暗。她的表情是冷淡的，心情也愈发低落。
　　她以为自己能拿下赵东海，只消佯装怀念。她的盘算再简单不过—— 赢回赵东海这只会生金蛋的鹅。她以为自己十拿九稳，却不承想，那男人的心能跳得如此波澜不惊。
　　她突然有这种盘算，纯粹是因为她的钱已所剩不多，到了该未雨绸缪的时候。但这口锅可轮不到苏志强背，他的确在朝赌鬼的方向狂奔，却还不至于在短时间内输掉苏红玉的全副身家。
　　把她搞到这步田地的，是她自己的无知还有张若奇的奸诈。那男人巧言自己人到中年，是时候激流勇退了。看在与苏多年的交情上，愿意以最实惠的价格把金樽转让给她。
　　苏红玉口中的小生意正是这桩买卖，她以为自己有利可图。可现实是，这家曾经辉煌一时的夜总会，在政府大力扫黄打非的政策下早已不负往昔。而张若奇不仅狡猾的模糊了所有那些糟糕的事实，还想方设法把账目做得十分漂亮。
　　苏红玉根本不懂经营，更不具备揪出纰漏的能力。她甚至没在踏足一个行业前，考察一下该行业的发展前景。自然也不知道当老板是个多么苦逼的差事。
　　张若奇看准了她的单纯和暴富，一把掏空了她，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带着自己年轻漂亮的小女友，迫不及待的奔向了崭新的日子。这个在业海作浪了多年的家伙，满以为自己值遇了良人，可以金盆洗手，安度余生了。他也不想想，苍天饶过谁？
　　苏红玉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她回去给苏志强擦完屁股就准备再接再厉。她印象中的赵是个重感情的人，也是个心软的家伙。所以她觉得只要自己大打感情牌，再适当诉诉苦，博得赵的同情，那么重回他的身边，应该也不是很难的事。
　　她太想当然了。
　　赵东海确实重感情也容易心软，可他不是没底线。尤其他的心软是有针对性的，比如情有可原的错。他要坚持的原则，不会再为苏红玉这样的存在而妥协，无论现在还是以后。
　　苏红玉这种人除了不自知，最大的毛病就是识人不清。真是既不明也不智。其实，只要她保持朴实、安分守己，她一样会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可她偏要折腾。
　　苏红玉还了苏志强的赌债，当着债主和自己老母亲的面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临了还放出狠话，说不管以后他再欠了谁的债，砍胳膊剁腿，还是大卸八块，自己都不会再掏一分钱。
　　苏志强当即怂了，着实老实了一阵子。苏红玉看他表现不错，加上自己实在懒得管理金樽，便在其母的央求下，答应带自己的弟弟回京，并给他在金樽安排个职位。
　　这可真是，把老鼠扔米缸里了。
　　在苏志强的带领下，金樽加速走向了灭亡。他才不会去应付那些或醉酒或挑剔的客人，不会操心供货商的货款、员工的工资、设备的维护费用等等这些钱要从哪出，更不用说让他去跟工商、消防等各政务部门打交道了。他只会玩，他也只想玩。
　　金樽早在苏红玉接手之前就在赔本了，苏志强当上经理后的三个月里更是血亏。这日，在供货商找上门来催款还有消防安检不合格的双重刺激下，苏志强终于撂了挑子。他跑回自己姐姐的公寓，把事情一交代，随后摆出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便窝在沙发上玩起了游戏。
　　“没用的东西，你还有心思玩！”苏红玉一把抢过他的游戏机手柄，狠狠摔在了地上。
　　“…… ”苏志强都傻了。
　　“该死的赵东海，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苏红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是的，她爆炸不是因为金樽的生意完蛋了，而是因为赵东海对自己的置之不理。她回京后一直都在尝试联系他，打电话不接就发短信。奈何诉尽思念与后悔，换来的依旧是他的无动于衷。
　　“红玉，我和你早就结束了，你不要再联系我了。”这就是苏志强跑回来之前，苏红玉收到的赵东海的短信。
　　“姐，这里还有赵东海的事？”苏志强凑上去，小心的问。
　　苏红玉告诉苏志强，她对自己的前男友旧情难忘，想求复合却屡屡被无视，故而痛苦难当。
　　对自己的弟弟，她一样没说实话。她早就习惯了不劳而获的轻松，也习惯了大城市的便利和繁华。如果让她回到那个小地方踏踏实实过不咸不淡的日子，她宁可去死。
　　如果想继续留在这儿，如果想保持自己的生活水平，苏红玉就只有指望赵东海了。这才是她急于找回他的原因。这么明显的事，苏志强看出来了，可他没有揭穿。
　　“姐，好马不吃回头草，那小子不要你就算了！可咱得从他身上再捞点好处，最好是源源不断的那种！姐，金樽大不了关门大吉，可那堆债主可不好对付！尤其是供酒水的王哥，那人背景不干净，咱惹不起！得想办法先把他的货款结了！”
　　“那你说怎么办？他现在都不接我的电话！我发短信跟他说我有困难，他也没拾茬儿！”
　　“姐，你脑子怎那么死呢？他不念旧情，咱还用跟他客气？他起小那点事，咱们还不知道？他要是想继续装他的海归派顶级大明星，不得想办法把咱的嘴给堵上？”
　　“你是说…… ”
　　“嗯！”
　　苏红玉陷入了沉思，她告诉自己再给赵东海一个机会，如果他还是不肯回心转意，自己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她和苏志强在上东楼下猫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赵东海。他俩开车尾随东海到了远郊的那个别墅区。随后在苏志强的帮助下苏红玉找了个监控盲区，趁天黑从围墙外翻了进去。她打算直接去敲赵东海的家门，当面跟他谈谈。她觉得只要见了面，就一定会有余地。
　　苏红玉鬼鬼祟祟的扒窗户，挨家找人的过程很顺利。毕竟，这个豪华别墅区本来也没几户亮着灯的人家。他从一户后花园的落地窗外精准定位了正在吧台旁倒酒的赵东海，她笑了笑，仿佛不久的将来，如此惬意从容的也会是她自己。
　　她刚想翻进后院去敲玻璃，却看见了李丽珍的身影。她手里端着的那盘热腾腾的餐食还没来得及放下，赵东海便迫不及待的拥抱她、亲吻她。那么流畅、那么深情。直到李丽珍满脸娇笑的推开他又往厨房还是什么地方去了，赵东海缠绵的目光还是一直追随着她。他的那种沉醉，苏红玉之前从没见过。
　　刹那，她怒从中来。她所有的期待都被迫消散在了赵东海的沉醉里。她握紧拳头、冷哼一声，默默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