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明明我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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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栀再也无法忍受他虚伪的作态，猛地一把推开他，掀了锦被踉踉跄跄地爬下床榻。
双脚甫一落地，身子虚浮得晃了一晃，但手上已抄起案几上的茶盏，扬手便朝札原砸去。
茶盏擦着他的肩沿飞过，撞在身后的柱子上，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见他不躲不闪，只铁青着脸站在原地沉沉地望着她，明栀心头那股怒意更是无处发泄。
她快步走到他批阅奏折的书案前，双手一把将案上的文牍、折子、朱笔、墨砚尽数扫落在地，纸页纷飞如雪，墨汁四溅。
却犹嫌不足，她弯腰捡起几份折子，狠狠撕成两半，扬手掷到他脸上。
“再来我屋里，你的东西，我见一个毁一个！”
屋中已是一片狼藉，两人隔着满地残骸对望，谁也没有再开口。
良久，札原动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言不发地弯腰，一把将她扛上肩头。
颠簸之间，他已踢开屋门大步往外走去，靴底踏过门槛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屋外跪了一地的仆从，见他们出来，皆战战兢兢地埋着头不敢直视。
待两人走远了，才忙不迭地爬起来，七手八脚地涌入屋内收拾那一地狼藉。
“那你也不要住在这里了！”札原步子又快又急，眼看着已要走到主殿。
明栀在他肩头失声尖叫起来，双手拼命捶打他的后背，双腿也不住地乱踢乱蹬。
“我迟早杀了你！！”那声音嘶哑尖锐。
男人不为所动，只脸色愈发阴沉，铁臂箍着她的膝弯，没有半分松动。
她的脚尖又狠狠踢中了他的腿部，他闷哼一声，眉心跳了跳，却只是将她箍得更紧。
“别忘了明家还在我手里，”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压得极低，“明伯山，你不救了么？”
此话一出，肩头的人忽然安静了几息，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冷笑声。
“札原，你还想借此威胁我，可是打错算盘了！明伯山和沈家害我生父背负亡国之君的耻辱，害我到如今这般下场，我不落井下石已是仁慈！”
果然，听闻此言，他的面色愈发难看了。
后面的路，不管明栀如何踢打叫骂，他都一言不发。
直到将她放到他那张宽大的床榻上，他才终于站直了身子，沉声开口：“你答应过的，回京之后，做我的太子妃。”
床榻上的人闻言，猛地挣扎着爬起来，五指成爪便朝他的面门抓去，要刮花他那张脸。
却被他一把死死抱住，顺势握住她两只手腕，使她再也动弹不得。
“你杀了我的人，”明栀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意，“还妄想我能与你共度一生？”
札原皱紧了眉头，他不懂，不过是几个碍眼的奴才，死了便死了，她为何非要拿出来与他置气。
他想不明白，却还是耐着性子哄她：“你要多少人，我赔你就是。”
明栀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她忽然意识到，札原根本无法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或许在他的世界里，靠手段夺来的便理应是他的。
如今她身为他的战利品却屡屡违逆他的心意，他只会感到困惑，却绝不会放她走。
他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想通这一点后，心底涌出更深的绝望和痛恨。
这一路而来，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先是带着她去到辰州，扯出盐税一案，收集证据。
又在途中借机除掉她身边的人，让她耳目闭塞，只能任他摆布。
后来到了巴郡，利用邝晚舟救她之心，先杀王信，揪出高阁老，一举扳倒札览。
他早知陛下派她去巴郡的目的，也早知她的身份，利用此事让邝晚舟扯出前朝宝藏的真相，将朝中党派一网打尽，只留他自己的心腹。
如今陛下病重，札览在外逃亡，整个永徽已尽在他掌中。
他站在幕后搅动风云，拿捏着每一个可用的棋子，摆弄棋局，以此成全他的野心。
现如今，还将她弄成一个死人，禁脔在他的东宫之中，假惺惺地演着情深似海的戏码。
真是可笑至极。
明栀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咬牙切齿而变得模糊，“不管你做什么，我绝无可能做你的太子妃！”
话落，札原怔怔地望着她，仿佛没能听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他闭了眼，重新搂紧了她，将脸埋进她的颈侧，喃喃自语：“无妨，我们的日子还长。”
那语气仿佛要这样与她耗上一辈子。
明栀无力地闭上眼，手臂缓缓垂落下来，分明是不想再与他说下去。
见她这副模样，札原心口一滞，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下人小心翼翼的通传声。
“殿下，李大人们皆在外厅等候了。”
他眉心微皱，低下头，在她颈侧轻轻落下一个吻，“等我回来。”
见她不说话，他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无奈放手，起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明栀便猛地抬手，狠狠擦拭着方才被他触碰过的那一块皮肤。
指腹来回碾磨，直到那一处擦出血丝来，她都没有停下。
门外脚步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密匝匝地围了整整一圈。
她坐在床上一愣，随即荒谬地大笑起来。
札原这是要彻底软禁她不成？！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快步走到门口，一脚踢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门外果然跪了一地的护卫，甲胄森森。
她随手抓起摆放的香炉，狠狠砸在他们中间，声音尖锐的变了调，“给我滚开！”
为首的那个男子俯首跪在她面前，身姿如铁，一板一眼道：“主子没有吩咐。”
明栀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他脸上，直直盯了许久，他依旧纹丝不动。
“你也想像巴一一样死在我手里么？”她声音轻飘飘的。
那人垂着头，一言不发，分明是毫无畏惧。
明栀站在满院沉默的甲兵包围之中，忽然笑了。
巴一的死，何尝不是札原杀鸡儆猴。
他是在告诉这些人，他才是东宫唯一的主，若有谁敢随意揣测他的心意，巴一便是下场。
他也同时在告诉她：她不过是他养在笼中的一只雀，便是再肆意妄为，也得经过他的允许。
这无疑是对她极致的羞辱。
明栀的面颊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整条手臂都在细微颤抖，眼前的一切像隔着一层摇晃的水波，模糊而扭曲。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许久，视线才重新聚拢，她扯了扯嘴角，“回去告诉他，不要后悔今日之举。”
夜里，札原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推开了殿门。
屋内一片漆黑，连一盏灯也未点。
隐约看见床榻最远的角落里，明栀裹着被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视线里全是警惕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出去。”她的声音冷硬。
许是察觉了他今夜要在此歇下的打算，那两个字里便掺进了更多的东西——
是恐惧，是憎恨。
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他忽然想起在巴郡时，哪怕邝晚舟毁了她的筹谋，她却依然惦记他会不会被陛下问责。
甚至不惜利用自己，为他谋划生机，助他假死脱身，为此丢了女子的清白之身。
那个人究竟哪里好？一次次忽视她的心意，面对她的示好从不回应，分明是个窝囊废，却被她这般珍视。
为何偏偏认准了那个人？就因为儿时那几年的朝夕相处吗？那他呢？
黑暗中，他身上那件青衫格外刺目。
他低头看了一眼，心口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这青衫是何人爱穿的，他在巴郡便已全明白了。
原来这件她亲手缝制的衣裳，本是做给那个人的。
后来那人不要了，她拿去处置时被他偷偷拦下，他不知欢喜了多久，却原是捡了别人不要的东西。
他猛地抬手，大力撕扯。
只听“敕拉”一声，本就发旧的衣料应声裂开，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
他只着了中衣，沉默地一步一步朝床榻走去。
床上的人大惊失色，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札原，你敢！”
他的确敢，这又不是头一回了。
怀里馨香扑面，他闭上眼，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感受到她不停扭头挣扎，他心头那股苦涩与不甘便愈发浓烈。
他双臂不断收紧，直到两人之间再无缝隙，紧紧相贴，那渴求却依然未能得到半分缓解。
忽地唇边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怀中人脸上尽是泪水。
他猛地一怔，下意识放开了她。
可还未等他说出什么来，迎面便是一记掌风，狠狠扇在他脸上。
紧接着，她趁他愣神之际翻身便要下床逃出去。
他心一紧，拦腰便将她抱了回来。
“放开！”她全身都在拼力挣扎，嘴上也没闲着，“札原，你是没女人了么？如此饥渴，不如去百花楼一坐！”
她失声大骂着，浑身发抖，心心念念的只想要快些离开他，甚至不惜将他推向那个龌龊的地方。
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心里那一点残存的心软顿时烟消云散。
他将她拉到那架摇椅上按下，阴沉的面庞顿时扭曲起来。
摇椅刹那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两个人的神经都在此刻紧绷起来。
男子气息毫无预兆地笼罩她全身，她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脑袋无力地向后仰去，明栀心神恍惚，仿佛能感受到头顶的横梁在剧烈晃动。
许是上方视线太过炽热，身体也似有暖流在横冲直撞，眼前模糊的人影也重叠起来。
她双眼泛红，心底的恨意烧到了极致，她伸出手，徒劳挥舞。
却被扎原一把握住，禁锢在滚烫的胸前。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何就这样恨我？”
他脸上带着不甘，捧起她的脸，无可奈何地质问。
见她不应，只一味地挣扎，那点不甘瞬间化作无法消化的怒气。
“邝晚舟如何就值得你一心一意？！”
他不明白，为何就非得是那个人？为何不能换个人？或者他更想知道，为何不能是他？
“就算不是邝晚舟，也绝不会是你！”女子尖锐的声音张牙舞爪地响起。
呵……
如果他非要她选他呢！
“那他死了就好了是吗？”
“你一定会先下地狱！”回应他的是女子咬牙切齿的急切低吼。
扎原没有继续回答，只在她脸上留下密密匝匝、毫无章法的亲吻。
然而他心里总是空了一处，一双迷离的眼睛痴痴地紧盯着她，那眼中的渴求像是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望着虚空，空洞的眸子不断淌下无声的泪，两人的对峙才彻底结束。
汗湿的脖颈处传来男子低哑破碎的叹息声，是极致的不安与卑微。
“不爱我也无妨，别离开就好。”
见她毫无反应，他又伸出手，重重描摹她的眉眼，含混不清地、一遍一遍地祈求：“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一夜，那样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连睡梦中，都能听见他在不安地呓语。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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