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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明栀,我甘 ...

  •   “邝晚舟,你以下犯上……”他粗着脖子嘶吼,话还未说完,便被身后人以绳索圈住了脖颈。

      巨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勒得他喉间只余“咯咯”的嘶哑声响。

      王信跪倒在地,一双浑浊充血的眼睛直直瞪着邝晚舟,四肢剧烈挣扎,指尖徒劳地抠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不一会,他的面部与嘴唇便泛起青紫肿胀之色,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

      “山体崩塌一事牵扯甚广,其中为此伏诛的上下人员皆被清算,除主管一县治安的县尉胡玄不知所踪。”

      邝晚舟背着光立在屋内,素白长衫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声音平淡毫无起伏,像是诵念一卷枯燥无味的经书,行止间虽犹如度化人间的佛子,话语却听不出半分人情冷暖。

      此话落在气息微弱的王信耳中,却比魔音更叫人心胆俱裂。

      胡玄是他屋中胡姨娘的弟弟,他对这个胸无点墨的大舅子实在看不上眼,但架不住枕边人日夜垂泪、苦苦哀求,便让他去绥阳当了个县尉。

      原想着若是无过,再过些日子便将他弄到贵阳府来,也算对得起胡姨娘的一片苦心。

      谁曾想这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贪图享乐,又好色成性,接连弄出了几桩案子,桩桩件件都叫人头疼。

      他替他收拾烂摊子的同时,瞒着爱妾私下将其狠狠抽打了一番,预备寻个由头将他撸下来,以免招惹祸端,连累自身。

      哪知此人也是个有心计的,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了胡姨娘,枕边人哭得稀里哗啦,他没了法子,只得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便是这一次,便再也无法挽回。

      那厮竟炸了山体,还将张竟也杀了。

      说什么山体一崩,巴郡贸易之事必告吹,便无人来查贪污行贿的乱相。

      蠢货!

      他得知此事时,将胡玄打了个半死,若不是胡姨娘死死拉着他的胳膊,那人多半活不了。

      眼见事情要变得更糟,他只得祸水东引,给张竟定了个治理不严、畏罪自杀的罪名。

      可没想到此人竟如此得民心,引得百姓都为他鸣冤叫屈;也不曾想到这个不善心机的老实人,竟还留了奏折,要将他们一干人统统置于死地。

      此事暂不论,山体崩塌一事定要有人担责,那胡玄自找死路,他本意想让他就此伏诛,可耐不住胡姨娘哭闹以死相挟,他只得让胡玄假死。

      是以胡玄在他的安排下,早在山体崩塌的那一刻便已“坠崖身亡”,这是盖棺定论的事实,有文书为凭,有官印为证。

      他的眼球因可怖的力道向外突起,瞳孔渐渐放大,可脑中却无比清醒。

      事实只有一个,那便是张竟预备上呈的奏折,在此人手中,不然,这个中细节还有谁能知晓?

      王信仰着头艰难望去,只见眼前素白长衫的男子冷冷地自语道:“胡玄忠义,山体崩塌一事他知晓是大人所为,或猜到大人会杀人灭口,便带走了张大人临死之托的奏折四处逃亡,现下,证据已全部被他呈上,大人可明白了?”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

      不知是被绳索勒的,还是被这番话气的,王信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鲜血。

      他双眼瞪得极大,像是要将眼前这张脸刻进魂魄里,慢慢地,他倒在地上不再挣扎,四肢松软地摊开,只那双眼睛如何也闭不上,像是死不瞑目。

      邝晚舟静静等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方才宣判道:“巴郡总督王信畏罪自杀,临死之前,供出各县郡贪污账目,将这些一并禀明太子殿下,择日抄家筹银。”

      话音随着屋门落锁声一同落下,屋内,王信的身躯被吊上房顶,在昏暗中摇晃了几下,终于归于沉静。

      这边出了衙门的明栀还不知她才走出门的功夫,王信便已死了,她偏了头,看向云瑞:“关羽书那边盯得如何?”

      “一无所获。”他伸出手扶明栀上马车,待她坐进去后,又站在车窗前,低声道:“不过今日顺藤摸瓜,倒是查到一点小事。”

      听罢,明栀微微坐直了身子,又听他道:“张竟尸首是播州知府邝大人前来收殓的,还立了碑。”

      马车缓缓前行,明栀眸光微闪,掩去眼底划过的一抹深沉。

      一夜心绪不宁,次日天蒙蒙亮,明栀才迷迷糊糊合眼。

      但还未睡下多久,门外便传来鹿韭急促的敲门声。

      明栀猛地睁眼,睡意全无。

      “进来。”她坐起身,乌黑的长发顺从地滑落腰际,宛如出尘的游仙。

      “小姐,出事了。”鹿韭走到床前,呼吸急促,显然是在外面跑了一圈才回来的。

      “今日一早,下人发现王信自缢了。”她看着明栀骤然难看的脸色,心越发往下沉,“死之前,全都招供了。”

      死了?

      明栀摇摇昏沉的大脑,目光空洞无神。

      怎的她前脚刚去,后脚王信便死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量这其中的凶险。

      鹿韭扶她下床,快速拿起撑衣架上的衣衫为她穿上,嘴里不停:“没有,仵作一早便来看了,说没有他杀的迹象。”

      荒唐!

      明栀一个字也不信,她脸色极差,王信如此贪生怕死之人怎会求死?况且昨夜她观其作为,分明已有松动之色,怎会自缢?定是有人加害。

      “衙门怎么说?”说话间,两人已到了梳妆台前,鹿韭利落地给明栀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待到插上最后一个簪子,鹿韭走到一旁一边拧帕子一边快速道:“供出的官员已全部关押绥阳监狱。”

      她将帕子递给明栀,继续道:“这会儿,正一家一家抄家呢。”

      太快了!便是供出同谋,也得三堂会审,哪有犯人才关押便先一步抄家问罪的?便是要执行,也得上报朝廷,如此作为,都疯了不成?

      “谁主事的?”明栀丢了帕子,带着鹿韭往外走。

      “是邝大人。”

      明栀猛地顿住脚步,脑中忽地掠过昨日云瑞说的话,播州知府来绥阳为张竟收殓尸身,再结合昨日他异常的举动……

      她乍然醍醐灌顶,王信是死于他之手!

      意识到这点后,明栀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她扶住鹿韭,稳了心神,继续问道:“王信自缢前可发生过什么事?”

      鹿韭一愣,伸手拍了拍脑袋,似乎在懊恼竟将此事给忘了:“昨夜衙门前倒了个叫胡玄的人,是曾经绥阳的县尉,他身受重伤,怀里揣着前知县临死前写的奏折,门房的人见了,还没去叫人,他就咽气了。”

      死无对证!

      明栀太阳穴隐隐发跳,连带着头都痛了起来。

      “邝晚舟在何处?”她稳住身形,又快速往前走去,步子虽急又快,但仔细看,整个人如在狂风中摇摆的细柳,摇摇欲坠。

      鹿韭始终紧跟在她身后,听她发问,忙不迭地回答:“如今应在衙门,清点李大人的私产。”

      “带他来我的私庄。”明栀说罢,先一步上了马车,往前面偏僻小路而去。

      鹿韭张了张嘴,还没等她说什么,马车已飞速离去,只留下满地的尘埃身不由己地扑腾。

      她原地跺了跺脚,愤懑离去。

      刚至衙门,便见邝晚舟身旁围着一群账房先生,他们一人坐了一个书案正埋头算什么,手里的算盘打得啪啪直响。

      鹿韭眼神示意,转身至廊下,没有多久,里面的男子也走了出来。

      “我家小姐有事请大人相商。”鹿韭语气不好,看着邝晚舟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星子来。

      这边还未应话,廊下忽地转出一人,正慢悠悠地踱步而来,人未至,声音却早早传来:“不知明二小姐有何事,孤这边可离不得邝大人。”

      是札原。

      鹿韭下意识垂头,不知为何,她面对这个看似无害的太子总有些发怵,或许是这些日子小姐也对此人有所忌惮,连带着她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是有些案子的细节不甚清楚,特找邝大人问一问。”鹿韭心中焦急,不知这个万事不管的太子怎的这么早就来了衙门,一定是她出门没看黄历。

      札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侧头看向神情复杂的邝晚舟,心里越发处处不得劲来。

      “邝大人是主事人,忙得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你家小姐倒是会折腾人。”话虽是对着鹿韭说,但那双暗沉的眼却一直盯着邝晚舟。

      见那人眼中挣扎愈烈,札原好心情地笑了起来:“孤倒是有空,不如随你走一趟。”

      “不必!”不等鹿韭说话,邝晚舟忽地抬头直直看向札原,“好些事情都还等着殿下盖棺定论,既然二小姐有惑,下官跑一趟便是了。”

      不看札原瞬间沉下来的脸色,邝晚舟径直走向鹿韭,语带纵容无奈:“带路罢。”

      听闻此言,鹿韭转身,脚下如生轮般,走得飞快。

      站在原地的男子平日里带着病气的面庞覆了一层薄红,眼底翻涌着浓云,直直望向那拐角处。

      待到两人走得没影了,札原才沉声道:“跟紧他们,去了何处立马上报。”话落,四周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飞掠而去。

      这边,邝晚舟坐在马车上,眼看着闹市越来越远,心中猜测成真,嘴角竟带了一丝病态的笑意,只不过很快便被无奈与不甘替代。

      愁绪又沾满心头,以至于他刚一下马车,一个恍惚间,人便被明栀的人架住,不由分说地绑在了屋中。

      四肢被束缚,周遭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他的感官在昏暗中骤然放大,一阵清冷的栀子花香飘入鼻尖,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刺激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隐隐发烫。

      “你杀了王信。”是肯定的话语,说话人站在他身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幽香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他微眯起双眼,眼神变得有些游离,想要看清身后人的表情,可努力半晌,终是无果。

      “是。”他直接认下,声音暗哑黏稠。

      明栀手中忽然多了一条青色丝带,她抬手,将邝晚舟的双眼蒙上,冰凉的绸缎贴着皮肤,眼前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彻底遮去。

      她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大人总是坏事,不怕惹上什么官司么?”

      温热的气息层层叠叠地钻入他的耳中,像潮水一样蔓延至他的胸口,涨得他浑身发软,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努力忽略这般磨人的触感,开口解释:“巴郡若无足够的银钱开支前段花销,后面贸易之事必成不了。”

      是以,那些贪官必得全部拿下。

      “大人自作主张,先斩后奏,可想过陛下圣威?”明栀环住他的脖子,几乎贴在他的脸上说话,语气虽平淡,可邝晚舟就是从中听出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

      心口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泡满了,涨得他全身都开始微微颤栗。

      “太子殿下下令,我是听命行事。”他微微转过脸,想要挨她更近些。

      可他一动,明栀便倏地直起身,退了开去,栀子香骤然淡薄,他心一紧,方才被温热填满的地方忽然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一个洞。

      明栀听罢并未缓和语气,她想到什么,又道:“关羽书为人正直固执,他定会刨根问底,那些人在他手里,怕是会将朝廷那些烂事全部招供出来,你又该如何?”

      外敌当前,若朝廷腐败人尽皆知,届时民心大乱,内忧外患,便是灭国之兆,此事绝不能闹大。

      然此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邝晚舟挑起的,若那些人嘴里扯出了陛下的人,难免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得还要寻个由头问罪,届时,参与此事的人怕是都要遭殃。

      此举,显然是下策。

      但事情已无法挽回,棋局已乱,局势又开始变得难以掌控。

      明栀胸口窝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她径直坐到邝晚舟的腿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与温热的身躯。

      她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指尖恰好卡在喉结两侧,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仰起头,露出脆弱的颈线。

      “大人实在不擅长做官,”她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不如就在此处做我的相好好了。”

      这是要软禁他?

      邝晚舟仰着脖子,喉结在她掌心里微微滚动,神色破碎,像是承受不住她这般欺凌。

      蒙着丝带的双眼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触觉感知她指尖的温度,和那萦绕不散的栀子花香。

      “好。”他温声应道,无底线地纵容她对他做的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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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警(要写到男主超坏超坏的一段了,那简直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灭绝人性、人面兽心......) 要骂就骂他,不要骂我,不关我事 后面我会找些漏洞让女主宝宝来虐他滴!! ps:这周轮空,刚好公司要培训,所以只更两章攒攒字数,每一章会尽量字数多一点滴,依旧亲亲天使读者宝贝,请多多给我收藏吧么么么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