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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一一十二、石自坼破 跟我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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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央白抹摸到了自己的脚。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此刻却被握在自己的手中,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控制它,心却跟着它疯狂锐痛。
太痛了,比她挥刀削断时还痛。
痛得她有些不敢再握住这只脚。
巫寒惊伸手,从她手里拿过她的脚,他原本是打算让将央白抹自己将自己的脚洗干净的,可是看着这只将央一脸惨白,握着脚的手一个劲在颤抖,到底是自己伸手拿过了这只断足,除掉鞋袜,一点一点清洗。
待清洗干净后,他双手结印,将脚冰封住,放入自己怀中。
将央白抹歪着脑袋比划出心里的好奇:你不嫌脏?
巫寒惊冷冷道:“嫌。”这只将央当了哑巴都管不住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将央白抹撇撇嘴,向巫寒惊伸手:我自己收。
巫寒惊冷笑道:“结结实实长你腿上时都能弄丢,如今断了,怎敢放你身上。”
将央白抹看着巫寒惊又嫌弃又不屑的脸,比划道:我这是壮士断臂。
巫寒惊继续冷笑道:“不过是莽妇断足。”
算了,她是好女人,不跟小气男人斗嘴。将央白抹伸手去探巫寒惊脉搏,歪着脑袋忧虑道:你还好吗?
巫寒惊淡淡道:“尚可。”他看了眼将央白抹的断脚,转身,“上来。”
将央白抹摆手道:“我可以游。”她方才探过,巫寒惊灵力枯竭,伤势沉重,虽然看上去全须全尾,实际状况可能比她还差。
巫寒惊蹙眉:“本尊不喜与人争论。”他说着傲娇的话,却转身对将央白抹弯下了腰。
将央白抹就着水流的浮力,轻轻攀上巫寒惊的背,方才她宁可断脚亦要求生,此刻却又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这般与这人死在这里,亦是很好的。
巫寒惊背着将央白抹在封闭的甬道缓缓游动,时不时停下来触摸岩壁。
将央白抹好奇道:你在找什么?
巫寒惊道:“裂隙。”
将央白抹道:我可以帮你。
她旋即画了一张“无孔不入符”,这个洞会让灵力的威力大打折扣,但这种小伎俩的符倒是没太多影响,就好似专门捕捉大象的陷阱是不会在意蚂蚁是否逃脱的。
符纸化作一大片闪着光影的水母,贴着岩壁爬行,巫寒惊背着将央白抹跟随着水母,约莫往前走了三十丈,水母不再向前,它的身体慢慢钻入岩壁中。
那是一条极细的缝隙,就像玉石的暗裂,不仅肉眼看不见,便是用手去触摸,都摸不到,需要打上极强的光才能显现。
虽然之前已经拿匕首削过这边的岩壁,最终的战果只是削断了自己的脚,可将央白抹不死心,又拿着匕首去戳,匕首本就被这些坚硬岩石磨钝了的剑尖又钝了一些。
将央白抹有些泄气,将匕首收回袖子里,双手搂回巫寒惊的脖子,在他胸膛写下两个字:没用。
巫寒惊冷冷道:“你可以削断左脚试试,说不定有用。”
将央白抹无语,所谓冷面笑匠,不过如此。她撇了撇嘴,索性掏出匕首塞入巫寒惊手里,又把左脚杵到巫寒惊面前,冲着他晃了晃脚丫子,仿佛在说:你要削就给你削好了。
巫寒惊嫌弃道:“脏。”
将央白抹心道:哼,脏你不一样也揣怀里。
她此刻忽然有点羡慕自己那只断脚,它此刻正舒舒服服躺在巫寒惊怀里,是说,其实她也不差,此刻正在巫寒惊背上呢。
将央白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巫寒惊倒是有些好奇了,没好气道:“这般情境,你倒还能笑得出来?”
将央白抹一边笑一边冲着巫寒惊比划:巫寒惊,此刻你怀里是我,背上也是我。
无聊。巫寒惊不再理会将央白抹。
将央白抹将小脑袋贴着巫寒惊的脸颊,双手比划道:巫寒惊,你现在还没有妻室,我可以死在你身边吗?
巫寒惊微微侧脸,避开她的贴靠:“本尊并无死志。”
将央白抹道:这世上哪能因为人不想死就可以不死的。
巫寒惊冷冷道:“山涧石罅蓄水,隆冬冰胀,石自坼破,谓之冰裂。”
啊???
将央白抹没懂巫寒惊没头没脑的这一句。只见巫寒惊双手翻转结印,覆盖在那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上,缝隙周遭渐渐覆上一层冰,巫寒惊一边凝冰一边背着将央白抹后退,退到足够远的距离,巫寒惊闭目,一只冰凤从他体内飞出,钻入缝隙。
“砰”得一声,那一处裂缝裂开一道巴掌宽的口子。
冰凤从裂缝中穿出,飞向巫寒惊,尚未钻回巫寒惊体内,一口鲜血从巫寒惊嘴里喷出,喷了冰凤一身。
冰凤显然亦是一只很有洁癖的凤,被喷了一身血,哪怕是自己的血,它都没顾上关心自己这具□□情况如何,冲着巫寒惊就是一阵凤鸣,若说凤鸣如乐,这一曲亦是金戈铁马、戾气十足。
巫寒惊双目泣血,抬起通红的眼睛冲着冰凤道:“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
冰凤显然很不好哄,冲着巫寒惊扬起头,一个转身拿尾巴对着他,低头自顾自用嘴梳理羽毛。
这是一口淤血,又粘稠又难受,还混着巫寒惊的口水,冰凤看着身上的淤血,有点下不去嘴,又气愤地为巫寒惊凤鸣一曲。
将央白抹游到冰凤面前,好心比划道:要不,我给你洗洗?
冰凤紫色的眼睛盯着将央白抹一脸傲娇地扬起头,仿佛在说:滚开,脏东西。
将央白抹即便茹素,此刻都有了喝鸡汤的渴望。
巫寒惊道:“过来。”
将央白抹与冰凤一起靠近巫寒惊。
巫寒惊看了将央白抹一眼,低头认真清洗冰凤,待将冰凤收干净后,他将冰凤按向自己的胸膛。
“啸~~~~~”
这只冰凤发出了有史以来最难听的凤鸣,它扑扇着翅膀从巫寒惊怀里挣扎着出来,冲着巫寒惊一阵猛啄:你是不是有病?你怀里怎么揣了一只脚!脏不脏?脏不脏?脏不脏!
巫寒惊烦了,手掌结印,强行将“身心俱创”的冰凤塞回体内。
将央白抹也有些不高兴了,她的脚是有多脏啊?
不过比起这点不高兴,她更在意巫寒惊的伤势,她靠近巫寒惊,又想探他脉搏。
巫寒惊避开她的探脉:“放心,本尊会带你脱险。”说完,他就着江水洗去脸上血污,强撑着走向裂缝,挥掌击打裂缝。
大自然几十亿年磊积而成的岩壁又岂是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凡人轻易能够击碎的,巫寒惊一次又一次挥掌,每挥一次,他的脸色便灰败一分,他好像下一瞬就要晕厥过去,可又总能在下一次再次凝聚内力挥掌。他的灵力或许有尽头,他的毅力却似浩荡宇宙,无边无际。
如此,巫寒惊足足挥掌了两百多次,裂缝终于被拓宽成能容一人侧身进入。
巫寒惊带着将央白抹钻入裂缝,裂缝之内是另一条未知的暗河,水流湍急,应该是一条活水。
蕴气琥珀内的气不多了,巫寒惊带着将央白抹迅速顺着水流往前游,一路上有丝丝血腥顺着水流漂过将央白抹鼻翼,将央白抹知道,那是从巫寒惊七窍里流出的血。
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伤得这般惨重,还将她负在他身上。
“巫寒惊。”将央白抹在巫寒惊颈项上写字,一字一字认真问道,“跟我在一起吧,我很想跟你在一起呀。”
巫寒惊没有回应,就仿佛将央白抹只是在他颈项上挠痒痒。
将央白抹生气了,低头在巫寒惊颈项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