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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白氏死亡,喜忧各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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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中的怒火与一丝愧疚交织在一起。他猛地转身,沉声道:“摆驾钟粹宫!”
话音刚落,便率先迈步走出养心殿。雨水打在他的龙袍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脚步。娴皇后松了口气,连忙吩咐宫人:“快,传太医院院判即刻前往钟粹宫,另外,备上最好的参汤和暖炉,随朕一同过去!”
永寿宫内,嘉贵妃正隔着窗棂看着外面的大雨,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云袖匆匆走进来,附耳禀报了纯贵妃病危、皇上移驾钟粹宫的消息。
嘉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狂喜:“哦?这么快就不行了?真是天助我也!” 她抚着袖口的刺绣,阴恻一笑,“纯贵妃一死,钟粹宫群龙无首,景瑜、景璇没了母妃庇护,便是两只待宰的羔羊!往后这后宫朝堂,还有谁能与本宫抗衡?”
云袖担忧道:“娘娘,皇上此刻去了钟粹宫,若是纯贵妃侥幸活下来,会不会……”
“活下来?” 嘉贵妃冷笑一声,“她本就被‘寒髓草’和‘滞气散’耗损了根本,又遭了这般重击,淋了大雨,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她的命!你只需派人盯着钟粹宫的动静,一旦纯贵妃咽气,便立刻禀报本宫,本宫好为景璜铺路。”
钟粹宫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与绝望的气息。纯贵妃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嘴唇干裂,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素心与几名宫女守在榻边,哭得泣不成声。
太医们围着榻前,眉头紧锁,束手无策。太医院院判诊完脉,摇了摇头,对赶来的皇后低声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心脉俱损,气血耗尽,臣等已经用了最好的药材,施了针,可……可实在是回天乏术啊!”
“不可能!” 娴皇后脸色一白,抓住院判的手腕,“你们再想想办法!无论用什么代价,都要保住贵妃娘娘的性命!”
就在此时,皇上走进殿内。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纯贵妃,他心中猛地一揪。那个曾经温婉贤淑、为他分忧解难、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如今竟变得如此憔悴不堪,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
“皇上……” 纯贵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气息,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唯有泪水从眼角滑落。
皇上走到榻边,看着她眼中的哀求与绝望,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他想起两人初遇时的美好,想起她为他打理后宫的操劳,想起她护着景瑜、景璇时的坚定,再想起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皇上,求您……救救娘娘……” 素心跪在皇上脚边,哭着哀求,“娘娘还年轻,景瑜殿下和景璇殿下还需要母妃啊!”
皇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院判,朕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纯贵妃!若能救活她,朕重重有赏;若救不活,太医院全体人员,皆按失职论处!”
院判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太医们再次忙碌起来,针灸、喂药、施针,殿内一片紧张。娴皇后守在一旁,不时为纯贵妃擦去额头的冷汗,眼中满是担忧。异芯则跪在殿外,为纯贵妃祈祷。
雨还在下,钟粹宫的灯火在风雨中摇曳,如同纯贵妃微弱的生命。皇上站在榻边,看着纯贵妃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自己今日的决定,是否还能挽回纯贵妃的性命;他也不知道,这场因储位之争引发的风波,最终会走向何方。
景和十四年秋末,夜雨缠绵了三日夜,终是在钟粹宫的残烛摇曳中,耗尽了最后一丝暖意。
三更时分,纯贵妃白氏的气息骤然微弱,榻边守着的素心伸手探去,只觉指尖一片冰凉,顿时泣声恸哭:“娘娘!娘娘您醒醒啊!”
太医院院判急忙上前诊脉,指尖搭在腕上片刻,便颓然垂手,对着闻讯赶来的皇上与娴皇后,躬身叹道:“皇上,皇后娘娘,纯贵妃娘娘……油尽灯枯,薨了。”
“轰”的一声,仿佛殿顶的琉璃瓦尽数碎裂。萧景瑜猛地跪倒在榻前,紧紧攥住纯贵妃冰凉的手,十九岁的少年身形挺拔,此刻却抖得如同风中残叶,泪水砸在纯贵妃素白的衣袖上,晕开一片深色:“母妃!儿臣还没来得及让您享清福,您怎么能走……”
九岁的萧景璇躲在萧和媛身后,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泪水模糊了双眼,却不敢放声哭,只哽咽着喊:“母妃……母妃不要走……”
萧和媛十九岁,身着素衣,发髻上仅簪一支白玉簪,往日温婉的眉眼此刻盛满了悲痛与隐忍。她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自己却也几乎站立不稳,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此刻她是兄长与幼弟的依靠,不能倒下。
皇上站在榻边,看着纯贵妃安详却毫无生气的面容,那道被他掌掴的红肿早已消退,只余下一片苍白。往日的争执、愤怒、疑虑,在此刻尽数化为铺天盖地的悔意,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传旨。”皇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恸,“纯贵妃白氏,娴淑端良,温恭淑慎,侍奉朕多年,育有皇子景瑜、景璇,皇女和媛,功绩卓著。今不幸薨逝,朕心甚痛,追封其为纯懿皇贵妃,辍朝三日,以皇贵妃之礼厚葬,入葬清东陵妃园寝,配享太庙香火。”
“臣等遵旨。”殿内众人齐齐跪倒,声音中满是哀戚。
娴皇后红着眼眶,吩咐宫人:“即刻打理纯懿皇贵妃的身后事,选用最好的衣料、棺木,务必让贵妃走得体面。另外,派人安抚三位皇子皇女,好生照料他们的起居,不得有半分差池。”
“是,皇后娘娘。”
钟粹宫的哀声传遍紫禁城,六宫妃嫔纷纷前来吊唁。嘉贵妃身着素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窃喜。她对着纯懿皇贵妃的灵位躬身行礼,心中暗道:纯贵妃,你终究还是输了。没有你,景瑜、景璇、和媛不过是没了羽翼的孤鸟,往后这后宫,再无人能与本宫抗衡!
云袖跟在身后,低声道:“娘娘,太医那边传来消息,说纯懿皇贵妃的汤药并无异样,确实是油尽灯枯而逝。”
嘉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声道:“死得干净就好。往后,景璜的储位,再无阻碍。”
吊唁的人群中,慧欣旧部的林太傅、江砚等人悲痛不已。江砚看着灵前跪得笔直的萧景瑜,眼中满是心疼与决绝——他知道,纯懿皇贵妃的死,绝不会这么简单,嘉贵妃定在其中动了手脚。
萧景瑜在灵前守了三日三夜,水米未进,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却始终挺直着脊背。第四日,丧仪正式举行,他作为长子,身着斩衰孝服,亲手扶着灵柩,一步步走向宫门。萧景璇牵着萧和媛的手,跟在兄长身后,小小的身影在庞大的仪仗队中,显得格外单薄。
送葬队伍缓缓走过紫禁城的红墙,雨水早已停歇,天空却依旧阴沉,寒风卷起纸钱,在空中打着旋,如同纯懿皇贵妃一生的悲欢离合。
丧仪过后,萧景瑜独自来到钟粹宫的偏殿,这里是母妃生前静养的地方,陈设依旧如旧,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他抚摸着母妃曾用过的琴,指尖冰凉,脑海中浮现出母妃教导他读书、为他缝补衣物、在他受挫时安慰他的模样,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母妃,”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儿臣知道,您的死,定与嘉贵妃脱不了干系。您放心,儿臣不会让您白白牺牲。储位之事,儿臣可以不争,但害您之人,儿臣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萧和媛推门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参汤,放在他面前:“兄长,喝些东西吧。母妃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这般作践自己。”
她在他身边坐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兄长,母妃身子虽弱,但也不至于如此突然离世。我已让异芯暗中打听,母妃临终前的最后一剂汤药,是嘉贵妃宫中的宫人送去的煎药处,我怀疑……”
“我知道。”萧景瑜打断她,眸色沉凝,“林太傅与江将军也在暗中调查,定会找出证据。只是嘉贵妃如今圣眷正浓,景璜又深得父皇喜爱,我们不能贸然行事,需得步步为营。”
他看向妹妹,语气坚定:“和媛,你已十九岁,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景璇年幼,还要劳你多照看。我们兄妹三人,唯有同心同德,才能为母妃报仇,才能在这深宫之中活下去。”
萧和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兄长放心,我明白。我会照顾好弟弟,也会暗中留意嘉贵妃的动向,助兄长一臂之力。”
此时,萧景璇跑了进来,扑进萧景瑜怀里,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兄长,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为母妃报仇?我恨嘉贵妃,是她害死了母妃!”
萧景瑜轻轻抚摸着弟弟的头,眼中满是疼惜与狠厉:“景璇,再等等。等你长大了,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力量,定会让害母妃的人付出代价。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习武,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姐姐。”
萧景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抱住萧景瑜:“嗯!我听兄长的话!”
深宫之中,纯懿皇贵妃的丧钟虽已敲响,但围绕着她死因的阴谋与复仇的种子,才刚刚埋下。萧景瑜兄妹三人,在失去母妃的庇护后,如同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前路布满荆棘。
紫禁城的红墙依旧高耸,却挡不住暗流涌动。一场以复仇为名的较量,即将在这深宫之中,拉开序幕。
纯懿皇贵妃薨逝的哀诏传遍紫禁城,红墙之内,素缟遍地,哭声四起,却各有各的悲喜,各有各的盘算。
娴皇后:悲戚藏忧,力挽残局
钟粹宫的灵堂前,娴皇后一身素白孝服,鬓边未簪一物,往日端庄平和的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悲恸。她亲手为纯懿皇贵妃整理遗容,指尖抚过故人冰凉的脸颊,泪水无声滑落。她与纯贵妃相识十余年,虽非亲姐妹,却因性情相投、政见相合,在波诡云谲的后宫中相互扶持。纯贵妃的温婉、坚韧,以及对子女的慈爱,都让她由衷敬佩。如今故人已逝,她不仅为失去一位挚友而痛心,更为后宫的失衡而忧心忡忡——纯贵妃一死,再无人能制衡嘉贵妃的野心,往后这六宫,怕是要沦为嘉贵妃的天下。
灵堂的角落里,她召来心腹太监,低声吩咐:“密切关注各宫动静,尤其是永寿宫。纯懿皇贵妃的三位子女,你要暗中派人照料,绝不能让他们再遭暗算。另外,传旨下去,丧仪期间,六宫妃嫔需恪守宫规,不得擅自走动、妄议是非,违者重罚。” 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知道,此刻她不仅是皇后,更是这后宫的定海神针,唯有稳住局面,才能告慰纯懿皇贵妃的在天之灵,护住三位孤苦无依的皇子皇女。
嘉贵妃:假悲实喜,暗筹下一步
永寿宫内,嘉贵妃身着素服,对着纯懿皇贵妃的灵位焚香祭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眼眶微红,仿佛真的为失去一位“姐妹”而悲痛。可转身回到内殿,她便卸下了所有伪装,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对着云袖笑道:“纯贵妃一死,本宫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飘落的纸钱,眼中满是得意与狠厉:“没有了她,萧景瑜兄妹三人便是没了根基的孤魂野鬼,不足为惧。景璜的储位,如今再无阻碍!”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仍有一丝警惕——纯懿皇贵妃死得突然,难免引人非议,她需尽快抹去所有痕迹,同时借着丧仪期间的“安分”,进一步博取皇上的信任。“你去告诉太医院的人,让他们守口如瓶,若敢泄露半句,定让他们死无全尸。另外,备好厚礼,明日去钟粹宫吊唁,态度要恭敬,让所有人都看看,本宫并非传言中那般刻薄。”
愉妃:悲恸交加,暗护孤雏
愉妃跪在灵堂的后排,一身素衣,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颤抖。她与纯懿皇贵妃素来交好,纯贵妃待她如亲妹妹,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屡次伸出援手。如今恩人已逝,她心中的悲痛难以言表。更让她惶恐的是,纯贵妃一死,嘉贵妃下一个要对付的,很可能就是她和宁嫔,以及景瑜兄妹。
她悄悄抬眼,看向灵前跪得笔直的萧景瑜,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待吊唁结束,她避开众人的目光,悄悄拉过异芯,塞给她一个锦盒:“这里面是凝神固本的药丸,让三皇子和九皇子、和媛公主按时服用,他们连日操劳,身子怕是吃不消。告诉三皇子,万事忍耐,切勿冲动,愉妃娘娘定会暗中相助。” 异芯含泪点头,将锦盒紧紧攥在手中。愉妃知道,自己位分不高,势力薄弱,能做的唯有这些,但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纯贵妃的子女遭人迫害。
婉妃:惋惜唏嘘,谨守本分
婉妃性格平和,素来不涉党争,只在自己的宫殿中养花种草,安稳度日。她与纯懿皇贵妃交集不多,却也敬佩她的贤德与坚韧。此刻,她站在灵堂的角落,看着纯懿皇贵妃的灵位,眼中满是惋惜与唏嘘。“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轻声呢喃,心中感慨后宫的残酷——再贤德的人,也难逃宫斗的漩涡。
她没有过多的盘算,只想着安安稳稳地度过丧仪,之后继续闭门自守,不与任何人结怨。吊唁完毕,她便匆匆离去,吩咐宫人:“丧仪期间,宫中多事,咱们安分守己,闭门不出,少管闲事。” 她明白,在这深宫之中,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庆妃:暗自庆幸,攀附之心
庆妃素来依附嘉贵妃,看着纯懿皇贵妃的灵位,脸上虽挂着悲戚,心中却暗自庆幸。她知道,纯贵妃一死,嘉贵妃的势力会更加强大,自己跟着嘉贵妃,往后定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吊唁时,她刻意站在嘉贵妃身边,时不时低声安慰几句,表现得极为亲近。待离开钟粹宫,她便立刻回到自己的宫殿,让人备好厚礼,准备送往永寿宫。“纯贵妃一死,后宫再无人能与嘉贵妃娘娘抗衡,咱们更要紧紧依附娘娘,才能在这宫中立足。” 她对心腹宫女说道,眼中闪烁着攀附的光芒。只是,她心中也有一丝隐忧——嘉贵妃手段狠辣,若有一日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会不会落得和纯贵妃一样的下场?
玫嫔:悲愤隐忍,敢怒不敢言
玫嫔性情直爽,曾受过纯懿皇贵妃的恩惠。当年她入宫不久,因小事得罪了嘉贵妃,被处处刁难,是纯贵妃出面为她解围,让她得以安稳度日。如今纯贵妃惨死,她心中满是悲愤,隐约猜到此事与嘉贵妃有关,却因位分低微、势力单薄,不敢表露半分。
她跪在灵堂前,泪水无声地流淌,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记住这份恩情,若有机会,定要为纯贵妃报仇。可她也清楚,自己人微言轻,根本不是嘉贵妃的对手。吊唁结束后,她独自回到宫殿,关起门来痛哭一场,而后擦干眼泪,吩咐宫人:“往后行事,务必谨慎,不可与任何人结怨,尤其是永寿宫的人。” 她知道,唯有隐忍,才能等待复仇的机会。
雅嫔:兔死狐悲,观望局势
雅嫔与纯懿皇贵妃关系平淡,既无深交,也无恩怨。看着纯懿皇贵妃的灵位,她心中涌起一股兔死狐悲之感。她明白,纯贵妃这般贤德、有子嗣的妃嫔,尚且难逃宫斗的毒手,自己无儿无女、势力薄弱,若不小心谨慎,迟早也会成为宫斗的牺牲品。
她站在灵堂中,目光在各宫妃嫔脸上扫过,默默观察着她们的神色,心中盘算着往后的路。她既不想依附嘉贵妃,也不敢与景瑜兄妹走得太近,只想着观望局势,见机行事。吊唁完毕,她便匆匆离去,没有与任何人攀谈,只在心中暗下决心:往后定要更加低调,安分守己,只求在这深宫之中保住性命。
六宫妃嫔,各怀心思。灵堂的哭声渐渐平息,可深宫之中的暗斗,却并未因纯懿皇贵妃的去世而停止,反而愈发汹涌。嘉贵妃的野心日益膨胀,景瑜兄妹的复仇之路充满荆棘,娴皇后在风雨飘摇中竭力维持着后宫的平衡,其他妃嫔则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纯懿皇贵妃的丧仪还在继续,而一场新的风暴,已在紫禁城的红墙之内,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