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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哥是詹姆.波特 蒂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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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波特站在布莱克宅的客厅里,觉得自己需要把过去十九年的忍耐力全部调动起来,才能忍住不殴打另一个波特。
波特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叫詹姆,是她舅舅弗利蒙特的儿子。另一个是她。她妈妈多瑞娅·波特嫁给了她爸爸,一个法国麻瓜,叫吕克。
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蒂娜对他的记忆很模糊。所以妈妈并没有改姓,她也跟着成为下一个波特。
爸爸有一副黑框眼镜,用带着法语腔的英语在床边给她读《三个火枪手》。他喜欢把小小的蒂娜扛在肩膀上走过对角巷的石板路,用口音很重的英语买冰激凌。
爸爸走后,妈妈带她住回了波特家。
那是戈德里克山谷一栋歪歪扭扭但阳光很好的老房子,后院有棵苹果树,每年秋天她都会和詹姆一起捡掉的果子,比谁捡的更多。
她在那里长大,和詹姆共用一间书房,每年开学前为了谁的课本占了谁的位置打三场架。
她从来没有缺过什么。妈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舅舅舅妈把她当亲女儿疼,家里相册里她的照片和詹姆一样多。
有时候甚至更多,因为詹姆小时候一拍照就做鬼脸,舅妈气得只留蒂娜的单人照。
詹姆只比她大六个月。六个月在小孩的世界里约等于同岁,但詹姆坚持哪怕只大一天也要喊他哥哥。蒂娜倔强地只称呼他詹姆或者刺猬头。
刺猬头是她给詹姆取的外号。
他小时候头发又硬又黑,在外面疯玩回来满头是汗,舅舅嫌麻烦总给他剃得很短,一根根竖在头顶,活像刺猬。
这个形象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以至于后来他把头发留长、每天对着镜子折腾一刻钟试图弄出一个不羁的造型,在她眼里他依然是那个刺猬头。
后来劫道者内部管他叫什么“尖头叉子”,她至今不知道这个外号的来历,但也跟着叫过几次。大部分时候还是叫刺猬头。
不过若是有求于詹姆,蒂娜还是会乖乖喊他一声哥哥。
就像现在。
“哥哥,”她双手摆在胸前,面无表情地摆出一个乞求的姿势,“你就帮我掩饰一下嘛。”
詹姆起了浑身鸡皮疙瘩,面部狰狞。
他们正一起待在布莱克家的客厅里寻找线索。
布莱克夫妇激烈争论西里斯失踪前到底吃了几口面包,这关系到他是嫌面包难吃赌气出走还是真的被什么人给拐走了。
詹姆在旁边试图解释“西里斯吃东西从来不嚼都是一口吞,你们争论他吃了几口根本没意义”。
布莱克太太说谢谢你波特先生这个信息很有用。詹姆说不用谢我还有很多这样的信息。
蒂娜想把他踹出窗外,但还是忍住了。他继续用这种插科打诨的姿态打掩盖,好让她把布莱克宅一大堆违规黑魔法产物做登记。
沃尔布加转而向詹姆抱怨起布莱克先生睡觉打呼噜声音太大,说不定西里斯就是晚上被吵得睡不着才离开家的。奥赖恩说你这完全是转移话题。沃尔布加说我没有转移话题我在陈述一个事实。奥赖恩说这和西里斯失踪又没关系。沃尔布加说当然有关系睡眠质量直接影响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他肯定是被你的呼噜声折磨到不得不离家出走。
詹姆在旁边频频点头,没错没错,西里斯最讨厌别人打呼噜。
蒂娜把魔杖悄悄戳进一个雕花柜子的缝隙里。魔杖尖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蜂鸣,然后迅速在便笺纸上记了几个字,塞进口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这已经是第七个了。布莱克家的黑魔法物品比预想的还多。
她猜想克拉拉这会儿刚下班,应该正在公寓里和爪爪斗智斗勇。昨天晚上克拉拉信誓旦旦地说今天一定要把爪爪的指甲剪了,蒂娜对此持保留态度。
那只大黑狗连统统石化都不怕,克拉拉拿什么跟它斗。
这会儿肉条应该用完了,克拉拉上完一天班肯定累到没力气和爪爪搏斗,只会瘫在沙发上放弃抵抗,任由爪爪得意洋洋趴在她腿上哼哼。
也有可能爪爪又在折腾那个胡萝卜玩偶。出门前她就看到它把胡萝卜叼到沙发上,用前爪捧着,专心致志地啃那坨橙色的绒布。
听说犬类能清晰感知黄色,怪不得爪爪那么喜欢那个胡萝卜玩偶,他一定很讨厌布莱克宅子,这里全是黑白绿,没有他喜欢的黄色。
作为傲罗调查员进入失踪者居所,她当然有权限对现场进行必要的检查。
在布莱克家这种古老纯血家族的宅子里走一圈,闻到的黑魔法残留气息比翻倒巷里的店铺还浓。
按规定,需要对这些违禁物品逐一登记上报。
但人家的大儿子刚失踪,这时候你掏出登记表来给人家墙上的装饰品做违章记录,实在不太妥当,蒂娜才干一年半傲罗,脸皮还没那么厚。
雷古勒斯·布莱克推门走进来,公文包提在手里,一身深绿色国际魔法合作司文员袍,刚下班,一脸遮不住的疲惫。他显然看见蒂娜偷偷摸摸在做什么,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向她提出建议。
雷古勒斯说,法国傲罗司有一种高级搜寻魔法,可以在大范围区域内定位目标巫师本人的魔法印记。这是他上个月经手图书采购项目时偶然看到的。
“资料应该在傲罗司图书室里,不过是法文原版书,丽痕书店旁边那家二手书店可能有英译本,你可以去找找。”
他从胸前拿出笔来,飞快写下一串法文书名,递给她。
蒂娜接过纸条,看了眼上面工整字迹,心想这人和他哥哥真是完全不一样。西里斯的字她见过,和詹姆不分上下,个个龙飞凤舞,每个字母都想从羊皮纸上飞出去。
“这就是你学那喉呵忒魔法的原因?”克拉拉大呼小叫道。法语多擦音,克拉拉听了好几天自动称之为喉呵忒魔法。
也不能怪她大惊小怪,蒂娜抓着这本法文书写了一连串笔记,一直在尝试,一直在失败。这很少见。
可以说,蒂娜是她们这届赫奇帕奇里最聪明的女巫了,什么咒语都学得飞快,除了一、二年级的飞行课因为严重超速差点挂科,其他课都名列前茅。
她聪明,认真,还尤其努力。克拉拉从来没见过有什么魔法是她学了好几天还没学会的。
蒂娜继续窝在沙发角里翻书,书页边角密密麻麻全是她的字迹。
头发从昨天早上就没梳过,刘海被魔杖戳得翘起来一撮,像一只炸毛的猫头鹰。面前的茶几上摞着三个空咖啡杯和半盘冷掉的馅饼。
“别再叽里咕噜念叨这魔法了,”克拉拉瘫在对面沙发上,把爪爪当靠垫用,“休息一会儿吧。”
“Je te cherche par le fil de ta magie——”蒂娜又念了一遍,魔杖尖上冒出一缕银色的光,闪烁两下,再抛出西里斯.布莱克用过的笔。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毫无变化的笔,低头在笔记上又写了一行,猜测是否需要改变最后一个音的调值。
蒂娜思索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克拉拉早就习惯,倒是叫爪爪误会是自己玩游戏打扰到她学习了,动作都拘谨起来,爪子立刻放轻,把胡萝卜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毯上,连尾巴都不敢摇得太大声,只敢贴着地面慢慢扫。
克拉拉很是惊奇,她平时也没见爪爪怕过什么,不怕洗澡,不怕打雷,连统统石化都唬不住它。结果蒂娜面无表情地改个笔记,倒把它吓得大气不敢出。
平时玩抛接游戏的时候,爪爪可从来不是这副样子。
克拉拉把那个被口水浸得湿漉漉的胡萝卜玩偶扔出去,爪爪就会像一道黑色闪电一样弹射出去,精准叼住,转身小跑回来,把玩偶吐在她腿上,尾巴摇成一团黑旋风,嘴里汪汪叫着,心里更是得意得不行,一个劲儿让她快夸。
“再来再来再来再来——”
克拉拉又扔出去。这次故意往左偏了一点,爪爪在半空中拧了下腰,照样叼住。它得意洋洋地小跑回来,把胡萝卜往克拉拉手里拱,湿漉漉的大鼻子蹭了她一手。
“会不会是西里斯真的只是赌气离家出走呀?他都那么大的人了,现在也没什么黑魔王现身,黑巫师就更不用说了,他爸妈说不定就是最大的黑巫师头子,谁会去拐卖他?”
克拉拉猜测着西里斯失踪的原因,抛接玩偶开始心不在焉。
这一次胡萝卜脱了手,骨碌碌滚到了沙发底下。爪爪已经蹿出去了,然后紧急刹车,四条腿在地板上打滑,回头用谴责的目光瞪着克拉拉。
“克拉拉!对待抛接游戏认真一点!”
克拉拉忽视爪爪内心的抗议,继续跟蒂娜说话。爪爪愤怒地甩了甩耳朵,走到她腿边,拿脑袋狠狠拱了好几下主人的膝盖,一副下一秒就要被气死过去的样子。
“好了好了知道了。”克拉拉伸手敷衍地揉了揉它的脑袋,但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
好歹也是暗恋过人家,她还是很关心西里斯究竟去哪里了。但克拉拉也只是好奇,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蒂娜说话。
爪爪放弃了。它绕过茶几,走到沙发边,趴下来把脑袋搭在两条前腿上。
胡萝卜还在沙发底下。它把鼻子伸进去够了够,够不着。于是它就这么趴着,安静地听着两个人说话,耳朵时不时弹一下。
“找到了!”蒂娜忽然从沙发里跳起来,抄起魔杖,“我回一趟办公室,如果没出错的话,他应该就在对角巷这一片。”
话音未落,她已经在壁炉的绿色火焰里消失了。动作之快,连茶几上的咖啡杯都差点被她带翻。
爪爪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
“这下你能好好和我玩游戏了吧。”他朝克拉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