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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要接吻吗? 槲寄生下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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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这次的探店系列深得主编的心,拿到稳定稿费后也决定开始挑选公寓。一直住在这算什么呢,况且蒂娜的长辈指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正巧约书亚有熟悉的中介,她打算去见见。虽然有一丝丝尴尬……但是能找到物美价廉的公寓,尴尬也值了。
平日她很少在餐厅与客卧之外的地方涉足,最初是害怕尴尬刻意避开西里斯,后来又经常出门寻找新餐厅,往往一大早就出门。今天罕见得在午后正盛之际出门。
十二月的太阳低低地挂在伦敦上空,院子里的积雪被三个男生铲到两边,堆成两道矮矮的雪墙,中间留出一条窄路。
西里斯蹲在摩托车旁边涂抹机油。有家俱乐部的经理人对詹姆很感兴趣,希望詹姆在明年春季度加入他们。他嫌飞天扫帚太膈人,正打算骑摩托去洽谈一番。
忽见院子里一个绿影子一闪,西里斯立刻明白克拉拉又是去和那个人见面了。
也是,明天可是圣诞,今天是最佳约会时间。
街上所有的橱窗都亮着灯,所有卖花摊子都摆出了最后一捆槲寄生和冬青,看场电影,晚上在槲寄生下接吻,多完美的安排,这一天不约会的人,要么是没人可约,要么是已经约了明天。
从来没看见她穿绿色衣服,正面看会是怎样呢?
到见面的咖啡馆,克拉拉就后悔了。
真想不到,约书亚说的相熟的中介,居然是他妈妈。
他妈妈很是热情,提前点好了热可可。说话速度也极快,像一列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冲。区域、租金、采光条件,讲得头头是道,这条街治安好,那栋楼朝向佳,哪间公寓的房东好说话,哪间的水管去年刚换过,都说得一目了然。
克拉拉翻看户型图册的时候,他妈妈凑过来,手指在纸面上划来划去,话锋一转,随意问了些她父亲的事,最近做的项目进度如何。
她并不清楚,迷茫摇头。父母都是工作狂,但从不与她分享工作上的事。
约书亚罕见显露出尴尬的神情,拉扯着母亲的衣袖,转而被爽利甩开。
“就不能让约书亚进入你爸的新课题组吗?反正你们两都相处得这么好了。”
什么,克拉拉有些迟缓地抬头。咖啡馆里的黑胶唱片也恰好卡碟,相同的唱段不断重复,听得客人们一阵烦闷。
“妈妈!”约书亚捂住他母亲的嘴,不断向克拉拉道歉。
“或者,让你爸开个价吧。”他母亲扯开儿子的手,大声喊道。爽利有时也会不合时宜,咖啡馆里其他几桌的客人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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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价格,有些低了。”西里斯合上俱乐部拟定的合同,翘起二郎腿向后仰去。
“布莱克先生,你要理解,我们是一家新成立的俱乐部,预算有限……”
这价格还可以,只是西里斯知道还可以更高。
他找了个出去吸烟的借口,好留给对面俱乐部的几个人讨论空间。
即便他根本不会吸烟,连打火机都未拥有。
西里斯蹲在马路边漫无目的地发呆,是谁发明了吸烟这个词,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摆出这个词摇旗呐喊,就能自动获得几分钟休憩时光。烟是成年人给自己找的、合法的、体面的、可以随时从人群中消失的理由。
不会吸烟的人只能发明别的借口,比如洗手间,比如摩托车发动不了要去看看。
他今天已经用过摩托车了,再用就不灵了。频繁用洗手间的借口显得像尿频尿急身体出了毛病,他才不要给人这样的印象。
还是谎称自己要吸烟听上去成熟些。
靠,忘拔钥匙了,谁偷了我的车!
西里斯愤怒地站起来东张西望。
然后看见了意料不到的画面。
绿衣女人,
在咖啡馆里坐着的女人,
本该与暧昧对象约会的女人。
正在和一身灰色西装的女人争辩些什么。
两个女人之间是一个怯懦的男人。
果然,她穿绿色很夺目。
西里斯转而回到刚刚的桌子边,给那几个表情纠葛的巫师们迅速说:“想好价格后再联系我,抱歉,车被偷了,我先走一步。”
他迎着冷冽的风急急跑过去,咖啡馆巨大的蒙着雾的玻璃窗上被小孩子用手指画上歪歪扭扭的笑脸。
透过那个笑脸的嘴,里面的克拉拉神情麻木。
躲在外面偷听了一会,情况并非他以为的两女一男传统戏码,而是他不该在场的婆媳矛盾。
“抱歉,阿姨,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情侣的关系。”
听见克拉拉艰难地说完这番话,西里斯猛然抬起头快速走过去。
都不是婆媳矛盾,他当然可以旁观。
不只是旁观也可以。
他笑眯眯地闯入三人争执中心,自然揽过克拉拉的肩:“我来接你回家。”
克拉拉沉默着接受西里斯的慷慨解围。
她只是在想,为什么又让他看见自己难堪的时刻。
克拉拉当然明白,自己什么也不是,凭什么会得到约书亚的青睐,不就是因为她爸爸嘛。为什么得到真心告白后毫无变化,当然是因为一切都建立在等价交换之上,哪有什么真心可言。
等价交换,人类社会最颠扑不破的法则。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本可以继续装聋作哑,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掀开这层布,偏偏让西里斯目睹。
她又从未奢望真的有这么一个存在,毫无理由地爱她。明明她已经尽最大努力说服自己约书亚是个靠谱的好人了。
就好像父母,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已经最大程度尽了照料她长大成人的义务。
之所以还不满足,是因为她所求太多,她迫切希望自己在父母眼里排在首位。但是父母的首位是工作,再喜爱她,工作依旧是最重要的。这没什么可指摘的。她不满什么呢。
然而,然而,她也在企图交换。
企图通过约书亚来获取亲近父亲的机会。
如果有一个身为父亲下属的丈夫,会多出很多共同话题吧。
两个人在寂静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傍晚路上开始飘雪,行人渐少。现在的心情应该手中点一只烟才对。克拉拉微微叹口气,自己居然不吸烟,真是五好青年。
“槲寄生。”西里斯指了指路边苹果树上一大丛白浆果。
随后轻柔捧起她的脸,“要接吻吗?”
没有烟的话,和帅哥接吻也挺好的,何况他们的确在槲寄生之下。
从天而降盘旋飞舞着的雪花和那张无比英俊的脸越来越贴近。
克拉拉贴近男人的身体,仰头轻轻接触他的唇,她指尖曾不小心划过的唇。
柔软的,温柔的,连绵的,宛若小动物相互嬉戏,身体随着雪花飘荡。
那感觉,就好像从很久以前就该这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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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和西里斯接吻了。这像话吗?上学时走廊里所有女生都回头看的西里斯诶!她的初吻对象居然是西里斯!
晕晕乎乎回到波特家,克拉拉觉得哪怕现在死去她也是死在了人生巅峰时刻。
而且电影里居然是真的,和一个人对视几秒居然真的会自然而然交换一个吻。只是电影主角们不会像她这样愚笨到咬伤对方嘴角。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还能感觉到那一小块微微肿起来的地方。他的血还是她的血?她分不清。只有自己是新手吧?还是说西里斯也是新手?过于缺乏经验她无从判断这个吻是否精妙绝伦,只觉得实在美丽。
克拉拉把自己整个人抛进床的深处,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
好丢脸!
突然有人冲进来,她吃惊地看过去,面色有些潮红,一半是被子捂的,一半是害羞。
是上交完证据下班的蒂娜。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预计这周就能把调查令申请下来,蒂娜吹着口哨朝她的脸颊亲过来。
克拉拉下意识往后一躲,蒂娜的嘴唇擦过她的下巴。
“你怎么可以躲我!”蒂娜不满嚷嚷道,忽然注意到她微肿的唇,“等等,你今天,是不是和谁接吻了——”
蒂娜自然而然以为是约书亚,表情变得不太好看:“你要和约书亚分享同一罐淡奶油了嘛?那我怎么办……难道要找我哥吗?”她立刻想象了一下画面。
如果是和詹姆分享的话,他一定全都包揽过去,肉酱他熬,面他煮,淡奶油他打发,她只需要坐在餐桌上等着。
感觉还不赖,比和克拉拉共享淡奶油要强,克拉拉肉酱做的一塌糊涂,她还得自己动手。
工具间里,从集训场地偷溜回来的詹姆从西里斯手里接过他打磨好的贝壳。
西里斯偷工减料的事根本瞒不过去。
詹姆对这个无所谓,反正贝壳够多,做手链绰绰有余。
他就是好奇西里斯的嘴角为什么有咬伤的痕迹,看着还是一道新鲜伤口呢。
“你嘴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见好兄弟的手慢慢放进口袋,露出此生从未有过的神情,难以置信,不安,窃喜,幸福,回味无穷。
西里斯的口袋里,是从刚刚那丛槲寄生摘下的果子。
摘下果子后,旁人再也不许在那棵苹果树下得到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