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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喜欢什么类型啊 不知道,凭 ...

  •   两个女生去睡觉了,男孩子们也收拾东西去洗漱。

      西里斯洗脸洗到一半突然停下动作,对着镜子里的苏联人胡子端详起来。

      克拉拉今晚画画时,因好不容易的胜利得意忘形,对于捉弄他格外兴奋。

      笔尖压在他嘴唇上方时,手指难免触碰他的上唇。她画歪后又描回去,右手轻轻压在他脸上。指尖擦过嘴角的时候,整个人都停下动作立刻缩回了手。

      皮肤薄到神经裸露在空气里,那一点重量便格外清晰。

      他也没敢动,只听见自己心脏被猝然握紧在手心的声音。

      胡子被水洇开,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印。

      詹姆从走廊经过,看见洗手间的门半开着,西里斯站在镜子前面发呆。他一看西里斯那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坏心眼地什么也没说。

      克拉拉陷入无法写出优秀稿件的困境,决心深入伦敦街头美味,她向约书亚坦白自己目前的自由职业后,约书亚态度不改,十分乐意陪伴她尝试各种平价美食。

      毕竟再怎么样,一个人走在街头闲逛,总是过于寂寞。

      和约书亚见面时,他穿着件深色大衣,手捧一束圣诞百合,看起来像那种会在火车上帮陌生人搬行李的人。

      橙黄色的花朵在他怀里,一朵一朵垂下来,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在伦敦冬天灰扑扑的街景里格外抢眼。

      看来爸爸说得不错,他是一个可靠的好人。

      “你改变发型了,看上去更美。”约书亚衷心赞赏。

      克拉拉的头发在波特家特制柔顺剂的帮助下,总算从之前那个反叛文化爱好者的爆炸头,恢复成往常的棕直发。她站在风里,头发被吹得贴在脸颊两边,让她看上去少了原先的攻击性。

      克拉拉实在看不出约书亚本就是花言巧语的家伙还是说话习惯夸张,只好稍许侧过脸,流露出一丝微笑。

      圣诞百合在她下颌处微微颤动,橙黄色的花瓣被风吹得轻轻晃。白皙脖颈下的脉搏,也在寒风里微微跳动。

      约书亚神色松弛下来,他将这一抹微笑视作信号。一个可以解下围巾,披在她身上的契机。

      事实是,克拉拉畏寒,每次出门前都要加上不少保暖咒,身上一片温暖,完全用不上围巾。

      她看着约书亚抬手去解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动作里带着真诚的殷勤,一时不知该怎么做。拒绝显得不近人情,接受的话更奇怪了。

      一条围巾,有着他人的体温和气味,她实在无法忍受,急忙将大衣领子立起好遮挡住风。

      约书亚以为她更冷了,径直将围巾拢上她的肩颈,跑到前方寻找可以快速吃上热食的小店。

      走进一家小餐馆,克拉拉揉了揉眼睛,总觉得前面有一桌人很熟悉啊。向前一看,果然是蒂娜和她的同僚们。

      人与人之间,为何会遥远又无比贴近?

      手中的贝壳逐渐被打磨到没有棱角不会划伤手腕的样子,西里斯神游天际,不断思索这个问题。

      手工活在起初是有趣的,而消耗过长时间,且逐渐熟悉步骤后,就已经失去了最初的乐趣,大脑就会飘至别处。他的手捏住麂皮在贝壳上画圈,可眼睛早就没在看它了。

      要不要用多余的贝壳装饰自己的挂坠盒,那会很漂亮吧。

      贝壳是海的遗骸,牙齿是人体内唯一裸露在外的骨头。一个人把这骨头藏在嘴里,只在笑的时候才肯给人看。

      相片里的人把这一小排秘密的骨,慷慨地展览给他。

      他珍而重之拿出自己的宝物比对着哪些贝壳适合贴上。

      不行不行,这种心思会不会又太小女孩?像爱摆弄装饰的纳西莎。

      西里斯摇摇头,啊,这样想也太大男子主义了,会不会有些性别刻板印象。他低头看向手里那颗贝壳,白色的,弧形的,被光一照,边缘泛着一点暖色的半透明,和克拉拉的牙齿一模一样。

      真不知道她在和什么样的男人见面。

      听蒂娜说似乎年纪要比他们都大,那不都奔着中年人去了嘛。

      工具间的房门被猛然一推。

      推门而入的克拉拉左手摊开,右手挥魔杖:“笔记飞来。”

      蒂娜爸爸留下的法语笔记从西里斯面前的工具桌桌脚飞出。

      西里斯并没料到会有人进来,感受到被目不转睛地盯着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挂坠盒跌落在地。

      盒盖弹开,里面那张会动的小照片露出来,在午后浅淡的光里微微发亮。

      “上面的女孩,是谁?”拿到目标物品的克拉拉捡起递还给西里斯,忍不住好奇指着里面的照片问道。

      西里斯由于震惊,依旧保持嘴巴微张:“你不认识吗?”

      克拉拉觉得他这话真是莫名其妙:“我怎么会认识?”,忽然福至心灵,哦了一声,语气里带上点洞悉天机的得意,“你喜欢的女孩吧。”

      西里斯有些不好意思,一脸赧然,并不说话。什么叫喜欢呢,这东西很难说啊。

      克拉拉见他这幅思春样,有些八卦地问:“谁呀,是我认识的人吧。看起来像是青梅竹马之类的,纯血巫师里有这样的女孩吗?”

      她自己也讨厌现在自己说话时夸张做作的语气,像爱打探他人隐私的老年人。“什么类型的女孩呀?”

      “你猜。”西里斯收回挂坠盒,极其宝贵地收起来。

      狗类的嗅觉一向灵敏。他第一时间便注意到克拉拉身上的陌生围巾,还有若有若无的百合香。

      看来相谈甚欢啊,他的手指在挂坠盒的银面上轻轻摩挲。

      那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

      克拉拉把法语笔记塞进包里,头也不抬地解释:“遇见蒂娜值外勤,让我回来帮忙拿东西,她急着要。”

      没等西里斯反应,她在转角丢下一个瘦瘦长长的背影。雪天路滑,他希望她不要走太快。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从小到大,无论是最初的妈妈,还是后来上学后拒绝的女生,还有好奇的男生,就好像八卦记者采访明星一样,都追问过西里斯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对于他而言太过复杂,远超阿尼马格斯。因为就是不知道啊,完全没得说。

      很多霍格沃茨的女孩都猜测,西里斯.布莱克喜欢的类型一定是那种腰细腿长,走路施施然的。男人嘛,哪怕是帅哥也不例外,全是视觉动物。

      要是西里斯知道她们的猜测一定会大呼冤枉。

      没有命定的类型,没有偏好的身材,更不是她们用茶叶占卜出来的所谓小鹿眼睛金刚身材,那还是人类的审美吗救命啊。

      问这个问题的人一般都很执著,一定要得到答案才肯罢休。

      于是他只好说,一切凭感觉。

      这句话原本他只用来当作搪塞他人的借口,谁知道感觉是什么?他凭借的是什么标准?那还不是只存在于口头间漫无目的的编造。

      直到有一天,他捡起地上摔裂的挂坠盒,用魔法修复好后让里面的小人动起来。

      至于为什么要怎么做,他也说不上来,也许是觉得莫名熟悉。

      就只是,凭感觉。

      里面只有孩童的笑容。

      才五六岁,脸上胡乱涂上泥巴,冲着镜头肆无忌惮的大笑。

      他也没当回事,纯为了好玩,随手把这个挂坠盒塞进宿舍床底的箱子里。

      就单纯想着,要是哪天再遇上那个粗心肠的中年眼镜男,他一定要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毕竟他看上去对女儿是那样宝贵。

      后来他对莱姆斯做下错事,不知该如何弥补。莱姆斯愈是不在意愈是让他良心难安。

      犯了错,就合该得到惩罚。克利切会拿头撞墙,不断扇脸,甚至直接拿刀砍向自己。

      西里斯静静躺在床上,要怎么办呢,如何才能偿还这场错误。听说日本人爱切腹,那什么三岛由纪夫不就是这样结束的嘛。

      他本想学这个,又觉得太过血腥,真没出息了,居然不敢直接用刀砍伤自己。

      作茧自缚咒。

      这是布莱克某位老头周游世界后自创的咒语,可以让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西里斯口中喃喃复述他从书房里看来的魔咒,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感知,白丝编织间成为一只窥不见灯火的茧。

      濒死之际,他忽然发觉。

      那孩子——是克拉拉。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詹姆妹妹的朋友。

      照片里的眼有亮亮的光芒,丝毫未变,他怎么会现在才想起来。

      他们萍水相逢,她撞过他,他丢过虫子给她。

      那都是太平凡的瞬间,平凡得他甚至从未想起过它。如今在死亡的边缘,它像一枚被水泡发的种子,忽然地胀开。

      她爸爸那么珍视这张照片,她却和家人那样疏远。

      为什么?他不明白。

      他太好奇,以至于忘记剩下的魔咒要怎么念。

      好奇救了他。

      活下去的理由居然是这个,不是勇敢,不是爱,不是任何体面的东西,只是好奇。

      要说这是喜欢的话,倒也不至于。好比美轮明宏,对三岛由纪夫是喜欢吗?

      他不会承认的,一切都只是凭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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