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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傲娇成怒 有没有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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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陶涓叫了点极度不健康的外卖,跟顾清泽配上健康的过分的柠檬水当晚饭。
睡前她试着回忆,却记不得两人都聊了什么,只觉得很开心,仅能想起的全是些毫无意义的碎片:顾清泽喝了一口她调的柠檬水后皱起鼻子苦笑的样子,灯光和夜色照在他头发上反射的光,绕着壁灯灯罩不停碰撞的一只小飞蛾……
她很久才朦朦胧胧睡着,入睡前忽然想到,原来那种类似不安的亢奋,并不是看到李唯安的宝宝照片后产生的,也不是不安,而是期待。
她在期待他。期待他尽快回来,期待和他见面、在一起。
这种期待,会是喜欢吗?
清晨陶涓洗漱时对着镜子思考。
她试着回忆和周测恋爱时的情形,隔了十几年,很多记忆尘封,或是褪色,他们交往不久后就要期末考试,那时候整个宿舍——不,是整座校园,都弥漫着备考的兴奋,很容易和初恋的兴奋混淆。
她很想问问恋爱小天才曹艺萱,每次喜欢都是一样的感受吗?
然后她不免又疑惑,顾清泽的感受和她相同吗?还是,他仍然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想到这陶涓有点低落。
唉,顾清泽。
刚进大学时其实不少人对他感兴趣。他比许多同龄男孩高大,外貌俊美,家世又好,又有天才少年的光环,自然有喜欢年下这款的对他示好,可是敢于出战的勇者们纷纷惨遭拒绝,有的拒绝简直像公开处刑。
开学两个月后再也没人挑战了。
他倒是对陶涓一直很亲近,要不怎么有人嗑他俩CP呢?但是嗑是随便嗑着玩儿的,大多数人都和周测一样,认为顾清泽是拿她当老妈子,小孩儿根本还没开窍。
陶涓想想她搜索的结果,这么多年顾清泽没有一个女朋友,近些年连泳池派对也不开了,看来不仅是还没开窍,就连纯欣赏的心思都没了。
她叹口气,拧开新买的珊瑚粉口红,“本宫就是再娇艳,又有什么用呢!”口里这么说着,仍然把口红涂在唇上。口红膏体细腻的质地和带点香草奶油的香气让她喜欢。她闭上眼睛细细享受这一刻的欢欣。
这样的小确幸并不难获得,竟是她过去几年几乎没有的。
半岛酒店套房的餐厅,顾清泽和章秀钟一起吃早餐。
“这里的班尼迪克蛋是整个北市最好的。”章秀钟这么评价,他心思不在早餐上,又摸摸花瓶里一支百合,“怎么只有一支?”
“我从送给她的花里留了一支,这样我就知道花什么时候要枯萎了,再送一束。”
章秀钟大摇其头,“蠢材蠢材!你要送就送,什么时候送都行,送多少都可以!干什么非要等到花枯萎了才再送一束?”
他看一看顾清泽,长得倒是也像个人,怎么竟然少开了个窍似的,“你好歹也是我的表弟,竟然会一点也不懂怎么追女孩子……啧。”
顾清泽也不生气,还笑了,“我比你懂她就行了。”陶涓是很爱惜花的人,在一束花完全开败之前不会再买新的。之前他借恭喜她开工作室的机会送给她一束剑兰,其中几支她家漏雨那天她还插在瓶里。
章秀钟无奈一笑,“唉,行吧!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再积极点!”他讲了陶涓到他办公室谈话,看婚礼照片的事,“她明显对你身边站的女孩感兴趣,想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明白了没?她对你不仅是朋友了!”
顾清泽不太敢相信。就在不久前,她还跟他说,他们是好友。
“嗐,你懂什么!”章秀钟再次恨铁不成钢,几乎一字一顿说:“人、有时候、会、说谎!”他恨不得越过餐桌摇晃顾清泽,“你就没想过,她对你说谎了?”
“……会么?为什么?”
章秀钟简直想翻白眼了,“有时候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说谎,或者,知道自己说谎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谎!你仔细想想,你没对她说过谎吗?你为什么对她说谎?她也有可能一样啊!”
他有没有对她说过谎?
说过的。
还不止一次。
很多次。
他明明是嫉妒,吃醋,却要告诉她,他是看不惯她浪费时间去谈恋爱。唉,她和周测谈当然是浪费时间,要是和他谈,自然另当别论。
他明明是想多和她相处才死乞白赖跟着去乡村助学项目,却告诉她,他是想多看看不同的世界。
他和她,还有周测,一起抄小道去食堂,穿过教学楼之间的缝隙时他总要走在她前面,他说他就是喜欢走在臭情侣前面,不想闻恋爱的酸臭味,其实是想为她挡住穿堂凉风……
类似的事情太多了。
太多了。
最糟糕的一次,她叫他一起去实验室拿数据,他想到可以两个人共处就开心,提前去了,等了一会儿她来了,还给他一杯冰镇酸梅汤,他开心地捧起来喝了一大口,她突然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至今都记得那种隐秘心思被人看穿的惊慌,他被酸梅汤呛住了,小碎冰块和酸梅汤蹿进鼻子里,弄得他泗泪横流,狼狈不堪。可最让他狼狈的,是她平静的语气。
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只是好奇,还有点不解。
没有任何期待或者羞涩。
而他,惊慌,羞耻,还有点恐惧。他都不敢想象如果他承认,她会是什么反应。
可他还是忍不住试探,问她干嘛这么捉弄他,唉……结果就是他最害怕的那一种。
是周测。
周测让她问的。
周测周测周测!又是周测。
他当时气得简直要哭,为了挽救可怜的自尊,更担心她会看出什么,从此疏远他,可能还掺杂着悲苦、气愤和委屈,对她大喊“我不喜欢你!从来没喜欢过你!以后别再问我了!”
如果这一幕的观众只有她和他,那么这些冲动的谎话说出口后想要挽回会容易些。可偏偏有几个同学刚好走进实验室。
原本是傲娇成怒,突然间又多了心虚和愧疚。他害她出丑了。
硬件负载超限会死机,人在情绪过载时会怎么样?
他遵从本能反应,逃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别扭得可笑。
后来?
后来他干了件更蠢的事。整整十二天没跟她说话。上课时故意很晚才进教室,坐得离她远远的。
啊……真是越想越蠢。
离开北市后的最初几年,他不止一次想起这段时间,每次一想起就觉得鼻子里又进了冰镇酸梅汤——假如她最终会和别人结成爱侣,假如他们多年后再次相见也只能勉强微笑——这几乎是上天注定的,不然的话,为什么命运会把他们相遇的时机故意安排在她和周测交往之后?
那也就是说,他和她相处的那一年多其实是上天白白浪费了快两周和她相处的时间。
忽然间,顾清泽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如果他是陶涓——或者任何一个女孩子,那时都会选择周测,而不是他。
回过味时已经要期末考试,考试结束后就是假期,到时他要见她可比现在难多了。
他终于急了,可又不知从何着手,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在图书馆里,她睡着了。他跑去贿赂坐在她旁边的同学,跟人换了座位,可等她醒来,他原本准备的话、下定的决心、凑齐的勇气,全都不知去向。
章秀钟说,她可能说谎了。她可能对他不仅仅是朋友。
那是因为他没见过陶涓喜欢周测是什么样子。
可是……
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可能是对的?
顾清泽站起来,扔下餐巾,“你慢慢吃,我今晚就搬出去住。”
他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浪费任何机会。
哪怕几率极低,也要立即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