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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侠女 她对自己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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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泽从昆士兰回来第二天就搬出了酒店。
他行动很快,午休时从太平过来,给陶涓带了一份黄桃慕斯蛋糕,顺便请她来参观自己的新家。
“感觉怎么样?”他问她。
陶涓言不由衷,“挺好。”
其实感觉像把酒店搬进了家。床垫、床品、新添置的家具用的是酒店同品牌,连指挥收纳打扫的管家也是从半岛酒店借来的。
顾清泽皱皱眉头,“你这表情……还不如直接说实话呢。”
“唉,我先跟你客气一下嘛!”陶涓坐刚撕掉防尘膜的靠椅上,“还是那句话,慢慢来。我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品也不是一天收集起来的,你得有点耐心,让你的家跟你一起成长。”
她站起来走了一圈,房子的户型和她那间几乎一样,只是多了一间客房。装修风格和基本家具也和她那间一样,一丝情感都无的极简现代风格,因为所用的台面、石材一看就很昂贵,因此甚至有点冰冷的科幻感。
傍晚她去了趟超市,顾清泽已经到家了,他敞开着大门,电梯门一开就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今天到我家吃饭吧!”
那肯定要的。
陶涓送给他两棵绿植当乔迁礼物,一棵谁都养不死的金叶绿萝和一棵正在开花的空气菠萝。
顾清泽找了个漂亮的酱油碟放空气菠萝,“这个要怎么养?”
“我也不知道,看着挺可爱的就买了。”陶涓觉得它长得像沙漠里的植物,所以,应该也不会太难养吧?“没事,实在养不活再买新的。”
顾清泽并没自己做饭,请了半岛酒店的厨师,稍微有那么点心虚,陶涓立刻给他找补,“搬家已经挺累了,而且,也要慢慢适应嘛!”
他明知这理由有点勉强,可还是开心地接受了,“哦,酒是我自己去选的。”
厨师今天做的龙虾意面,顾清泽选了瓶意大利气泡酒,陶涓喝了一口,“好喝。”
他一听更开心了。
陶涓想起在波士顿赛后她拿着奖金请他吃龙虾大餐的情形。
真是不可思议,十几年时间就这么倏倏而过,当年的两个人相遇又离开,又再次相遇,坐在一起。
忽然间,她心脏一种玄妙的感觉触动,无预兆地乱跳了几下。
顾清泽看到陶涓放下酒杯左手按在心口,心头猛地一紧,不错眼地盯着她看。
她微笑,“没事。”
“真没事?”
“嗯。”她慢慢喝一口水,“真的没事。就是——”她不知该怎么形容,“最近?几个月前?总会时不时心脏不规律地跳一下。”她想不起这种不规则的心悸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心悸,和她心肌炎入院之前的那一种好像不太一样,但又很难描述。
“你要不要明天再去看一下?”
“真的不严重。不过复诊的时间也快到了,这次复诊我会问医生。”
顾清泽还是不放心,“还是让曹艺萱陪你住几天吧?我明天又要去昆士兰。”
陶涓有点惊讶,“上次的事情没办妥吗?还是又出什么情况了?”
“原本就订了明天办一些程序。”他给陶涓换了一杯温水,“我两天后回来。”
“哦。”她接过水又喝一小口,顾清泽问起“良医肖恩”的应用效果,陶涓说嘉嘉明天就术后满四周了,到时扫描做更详细的对比,两人聊了好一会儿。
临睡前陶涓才想起,顾清泽昨天回来,明天又要走,不就只是回来不到两天吗?
而从布里斯班乘公务机直飞,也需要八个多小时。
他急匆匆赶回北市,只是为了搬家?
会不会……是为了别的呢?
她命令自己按下这个念头。这么想简直太自恋了!太自恋了!快停止!
他怎么可能——为了回来看看她特意跑回来一趟?
早上醒来,陶涓看到顾清泽在六点多发了条消息给她,是一张飞机在云层上看到日出的照片。
他已经飞走了。
这一整天,她总是走神。
幸好到了中午,嘉嘉的医生发来喜讯,手术终于可以确认成功了,效果对比完全是按照算法预计的轨迹发展的,非常理想。
陶涓立刻去医院。
嘉嘉和她的经纪人开心得不得了,拉住陶涓不停道谢。
陶涓觉得受之有愧,在她看来,嘉嘉的脸还没完全恢复,某些角度看起来不够自然,就这样今晚就要上直播为新接的代言做宣传?但看到嘉嘉和她的经纪人都这么自信,也不好说什么。
嘉嘉走后,她才敢向主刀医生说出疑惑,温医生笑着说,“直播会有专业的灯光,还要化妆,和近距离在日常生活中看到的非常不一样。”
“哦……这就是上镜效果吗?”陶涓认真地想,也许做鼻综合手术的求美者,有些她认为不大合理的要求是出于这种必要因素。那她可要再调整一下AI算法了。
温医生打开手机,“你要是想看看上镜的效果,这是她今晚直播间的链接。不过,直播间的灯光和拍电视剧、杂志又不一样了,简单来说能掩盖更多瑕疵,所以我们常会觉得有些大网红转行拍电视剧或者上综艺节目就没之前漂亮了。”
陶涓心说,这还真是她的知识盲区。她从来没看过一场直播。综艺和电视剧也好几年没看了。
她点进链接,下载了APP,预约好直播时间,又跟曹艺萱求助。
傍晚曹艺萱提了几盒新鲜水果来看她,两人随便做点吃的,八点准时看嘉嘉直播。
有曹艺萱这个内行点评解释,陶涓很快了解了直播间的灯光是怎么放的,也更明白嘉嘉为什么之前认为自己的脸不够上镜。
她无意识地摇头,心里感叹娱乐业真是很残酷的行业,嘉嘉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美女,还觉得美中不足。
她又拽拽闺蜜,“萱萱,你不会想去整容吧?”
没想到曹艺萱回答,“等老了皮子松了肯定要动一动的啊!”
“啊?”
没等陶涓说什么不认同的话,曹艺萱嘟嘟嘟一顿输出,“别说明星这种靠脸吃饭的行业,就是政客们不也一样?你不会真以为六七十岁的领导们个个都还是一头浓密的黑发吧?某国的几个州长竞选人,还为了显得更年轻偷偷做了植发和祛眼袋呢!这种增加自信心、有利于建立自己行业威信、赢得职业胜利的事,要简单地归结为‘浅薄’吗?”
陶涓被说服了。
两人继续看嘉嘉的直播,曹艺萱指着画面跟陶涓解释,“嘉嘉知道她这个角度侧脸最好看,你看,她每次转头几乎都会是这个角度,露出清晰漂亮的下颌线,还有这边脸上的酒窝。”
“嘉嘉的酒窝是做的吗?”
“是做的!不过没几个人知道,她只做了左脸的,大家就自然以为是天生的!”
“好聪明!”
陶涓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关键词,忽然接到申悦明的语音。
她有点意外,接通后申悦明直截了当,“现在有空吗?有事求你。”
申悦明在急诊接到一个鼻骨粉碎性骨折的患者,需要鼻骨重建手术。
鼻部聚集众多神经,鼻骨粉碎性骨折的难点在于骨折碎片多、移位方向复杂,修复不好的话病人的语言、吞咽甚至是呼吸功能都会受到影响,如果术前可以使用应用模拟,能大幅提高手术的成功率,并且有利于恢复患者的容貌。
但问题就出在这。
方舟的模拟应用多次更新没有达到院方预期的效果,安真医院认为方舟没有按合同履约,不愿意再付年费;方舟则认为他们的维护都达到了合同规定的标准。
双方从今年三月僵持到现在,系统没有再升级,在上周五还被方舟远程关停了。
“医院和方舟的法务还再继续扯皮,走法律程序等法院判决需要最少三周——可能更长时间!可我的病人等不了那么久!”
“鼻骨受伤后48小时后血肿消退,就可以准备手术了,一周内到伤后十天是最佳手术期,三周后——黄花菜都凉了!两周后骨折畸形开始愈合,三周后病人想要恢复功能和容貌难度可就增加了!要做开放性手术,很痛苦的……”
申悦明气得低吼了几声,叹了口气,“这个患者是个年轻女孩,才二十四岁,分手后被前男友恶意报复殴打受的伤。”
“啊?”陶涓低声惊呼。
曹艺萱早关闭了直播的声音,听到陶涓惊呼用眼神示意,陶涓打开免提,两人一起听申悦明继续说,“……女孩是外地人,家里只有一个七十岁的奶奶,看得出很拮据,凶手父母也知道这情况,说给女孩十万块,送她去私人医院做手术,但要让她签谅解书……还放话说,不签谅解书就不给钱,让她顶着烂茄子似的鼻子过下半辈子,连话都说不清——”
申悦明长呼了几口气,“我跟护士长把人轰走了,可这种混蛋一定还会再跑来!”她再次深深叹气,“唉,你们知道吗,如果签了谅解书,那个混蛋甚至有可能缓刑,一天牢都不用坐!”
“怎么能这样!”
“不行!”
陶涓和曹艺萱异口同声大喊。
曹艺萱立刻说,“你劝她千万别签什么谅解书!不就十万块么?我也拿得出!”
陶涓冷静许多,“我这就和温医生联系,他应该能争取到可以免费给她做模拟,你把病人的基本情况整理一下发给我。”
申悦明回答:“我已经整理好了。”
曹艺萱插话,“我拉个群,申医生你待会儿留意一下!”
三个人各自行动,很快温医生回复,医院同意免费为这位女孩做模拟,如果她愿意,手术也可以在他们医院做,费用减半,但需要像所有病人一样给医院使用病历资料的权限。
曹艺萱气咻咻告诉陶涓,“我刚才查了一下,这种伤势,如果没有造成永久性的功能损坏,大多数案例只判三年。”
“什么?才三年?”陶涓觉得不可思议。
“没错,三年。可受害者却会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还有,要是重建手术不是那么成功,没法恢复原本的容貌呢?”她跟田田一说,两人打算各自拿十万出来,一半是手术费,另一半用来请律师——“绝不能让这种人渣逍遥法外。你问问李律师,能不能推荐个靠谱的刑事律师给我们?”
“行。一件件来。”陶涓先联络孟霄和上次合作过的几个兼职,她要修正模拟应用的精度。
和嘉嘉单纯求美的整容手术相比,鼻骨粉碎性骨折的修复重建手术难度更高,鼻骨粉碎后,很多病人的鼻部会塌陷,骨折的碎片也许会滑落在隐蔽的位置,必须让AI算法通过病人的锥形束数据能够精准标记所有骨折碎片的位置、大小、移位角度,才有可能提高手术的成功率,尽可能恢复功能和容貌。
她担心现在的模拟应用对于这么复杂的案例无法做到尽善尽美,可能模拟效果还不如方舟的应用。申悦明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她帮忙。
孟霄很快回复,“什么时候交?”
“尽快吧,最好是48小时之后。”陶涓让他再联络几个人,“找最好的,我急用,可以加钱。”
从前她代表方舟和安真医院合作时接触过鼻骨粉碎性骨折的案例,但当时只是当成数据输入,没有哪一次像这样明确地知道一个痛苦的年轻女孩在病房煎熬等待,她想确保万无一失。
接着,曹艺萱告辞,申悦明和病人说了情况,女孩愿意转院。她和田田决定现在就去安真医院把女孩接到嘉嘉家开的私人医院,至少在那里病人不用担心凶手的家属再来施压。
她出门前叮嘱陶涓,“别工作太晚。”
陶涓也叮嘱她:“万一刚好碰上那家人,冷静,小心,先跑!唉,你们公司怎么不给你配个保镖、助理什么的?你好歹也是个角儿了!”
“角儿个屁呀,我现在还是小卡拉米呢,再说,没助理有没助理的好处,多自由啊。”
曹艺萱走后陶涓不知不觉工作了一个多小时,她活动酸痛的脖子,忽然收到顾清泽的微信,两人聊了几句,他请求语音,陶涓开着免提继续工作,他听到敲键盘声,“你怎么还没睡?”
她简单讲了讲,原以为他会劝她先去睡吧,自己身体更重要,没想到顾清泽问:“要提高算法精确度,还是需要大量病例充实数据库吧?”
陶涓揉揉眼睛,有点无奈,“是啊……要是安真医院和其他几家医院能和私立整形医院共享病例数据库就好了。”
他沉默一下,又问,“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陶涓不觉微笑,“暂时不用,我雇了好几个人分开了做,应该能按时完工。”
“好。那你专心再做一会儿吧,别太累就行。”
顾清泽挂了电话,陶涓又继续工作,但身体和大脑都渐渐疲倦,决定今晚先到此为止。
关闭电脑后,她发了会儿呆,想到刚才和顾清泽的通话,忽然瞥到屏幕上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向上翘着,像是有什么开心事又要憋着不告诉别人的样子。
她不觉又笑得更深。
第二天上午陶涓先去私立医院看望病人,李律师介绍的一位姓方的师姐也在,告诉女孩,“你不用担心律师费……”
女孩含着泪,点了点头,含混不清说“谢谢”。
陶涓和温医生一起看完病例,先做了一次模拟,和女孩原先的照片对比,术后效果看起来有些呆板,温医生说,“今天下午我会再做一次锥形束CT,希望能定位到更多骨碎片。”
“能让她恢复原先的样子吗?”
温医生苦笑,“只能尽量。鼻背和鼻中隔塌陷很严重,有可能需要植入自体软骨来支撑。”
见陶涓一脸担忧,他又安慰,“要让病人恢复妈生脸,很难,但让她看起来像是去do过什么又看不太出来,我自问还是有把握的。”
告辞后她又马不停蹄去安真医院,卡在申悦明午休的空档和她食堂见一面,“能不能跟医院申请开放数据库?跟方舟的合同可不包括让他们独享数据呀。”
申悦明摇头,“就算医院同意,也没那么快,要讨论,要审批……”
她疲倦地捏额心,捏得皮肤通红,“幸好昨天晚上你闺蜜她们把人接走了,今天早上老畜生们果然又来了!一看人跑了拉开架势要在病房闹,雷主任报警才把人赶走。”
两人正说着,周测忽然走来,“雷主任怎么了?”
申悦明脸一红,“今天早上我们科有人来闹事……”
她讲了经过,周测一直皱着眉看陶涓,“唉,你呀……别太累了。你现在还接着太平那份活儿呢?要么你转正到太平长期干?要么辞掉太平那份,专心做工作室吧,这么着不是在打两份工吗?一直这样怎么受得了。”
陶涓笑笑,随口敷衍,“好好好,我回去就考虑。”
工作室刚开,目前只有嘉嘉介绍的这份应用升级的活儿,雇人的钱、每个月的固定支出还要靠太平这份零工支付,看起来是两份工作,如果不是突然接下这个女孩的病例,医院那份已经完工了。
她站起来,“可是已经接下的还是得做完,我回去了。”
周测跟着站起来,“我送送你。”
六月的中午已经很热了,要走到医院大门口才能搭车,周测带着陶涓刷卡走员工地下通道,从烈日下进到地下室,她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走廊里靠墙停着几架急救床,不知什么机器在他们头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伴着两人的脚步的回声回荡。
周测忽然问她:“你现在还和顾清泽在一起?”
陶涓反问:“你说的是哪种在一起?”
周测冷笑一声,没回答,也没追问,走到通道尽头时,他停在门前,手里攥着磁卡,看了陶涓一会儿,认真地说:“小心点吧,我的傻姑娘。你知道他叔叔最近因为金融诈骗被指控,居家监控的事吗?”
陶涓心想,已经不是居家监控了,他叔叔想跑,没跑成,现在被拘留了,今天正在庭审呢,但只说,“嗯,知道的。”
周测垂首盯着她无奈摇头,忽然冷笑一下,“我是真的为你担心……顾清泽家乱得很,比你想的要乱的多。唉,也就你这傻白甜以为他家那种‘乱’跟TVB古早港剧里一样呢!”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告诉她,“顾清泽跟你说过吗?他被绑架过。很可能就是他叔叔干的,买通了他父亲的情妇。他失踪了差不多两周才被救出来,从那之后几乎只在家接受私人教育……”
陶涓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全身的血突然间涌到两个太阳穴之间,她仔细看着周测的眼睛,知道他没有说谎。
她稳一稳神,“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更小心的。”
“嘀——”
周测刷卡,推开门,陶涓走出去,回头看看,他已经转身沿着走廊离去。
正中午的日头很烈,陶涓沿着建筑边走向医院大门,到了等车点的棚子下,手脚还是冰凉的。又等了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还没叫车。
上到车上,不知是因为司机放的香薰气味她不喜欢,还是交通拥堵总得停车,陶涓觉得自己有点晕车。
回到家找出风油精涂在脑门和人中上,好一会儿才舒服些。
她打开电脑,先准备下午的工作,又和孟霄、几个临时工开个碰头短会了解下进度。
这些忙完了已经下午两点半了,忽然感到饥肠辘辘,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
她一边烧水煮面,一边拿了片吐司面包啃,刚把蛋打进去,有人按门铃。
来的是顾清泽的小秘书沈峤,她提了两个超市购物袋,“老板吩咐我来的。”
她买了些蔬菜水果,两盒西冷牛排,和一盒巴斯克蛋糕。
陶涓谢过她,请她喝杯茶再走。她烧上水,放好食物,给沈峤泡了杯格雷伯爵茶,切一块蛋糕,自己盛了面吃。
沈峤说:“陶小姐,顾先生说你这几天会很忙,让我移动办公,你要是需要,我就在这儿,要是暂时不用我,我就在他对门的公寓里,你有事随时叫我。”
陶涓很是感激,连忙给沈峤准备了一片办公区域。虽然沈峤帮不上忙,但是有个人和她一起在工作,让她有种安心感,工作效率也高了。
她想给顾清泽发条微信感谢,对着手机犹豫好一会儿,发了个小比格比心说谢谢的表情。
顾清泽一直没回复,直到傍晚才直接打来语音,“刚才在法院,没法用手机。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要不要再雇几个人?”
“目前进度还行……”陶涓活动酸痛的颈项,“不是我不想找人,是能力适合也合作过的就这么几个人,临时找不到更多了。我待会儿可能会更以前的同事大刘和罗莹联系一下,看他们能不能受累当个兼职做一部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顾清泽沉吟一下,“不好不坏。沈峤帮得上忙吗?她说她做饭超好吃我才让她来的。”
陶涓笑,“小姑娘挺好的。真得谢谢你。”
“那就好。反正我不在北市,她也没什么正经事要做,哪怕给你打打下手,跑个腿,能给你节省点时间就好。”
陶涓真心感激,顾清泽真的是为她考虑得很周到,这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了,只默默地笑,忽然她又想起周测告诉她的事,心头猛地像被针尖扎了一下,赶紧把惶急的情绪压下去,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后天下午我一定回来。”
“嗯。”陶涓用力点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到,不由轻轻叹气。
他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你怎么了?不是说进度还可控吗?”
陶涓脸上一热,捂着额头笑道:“没事。不是项目进度的问题。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快点回来。
她对自己第一次坦白了。
可是,对顾清泽,她却说,“可能稍微有点累了。”
“那你快去休息吧。”他催她,“我晚点再联络你。”
沈峤说自己厨艺好可能有点夸大其词了,她做饭是典型的北市口味,浓油赤酱,你甭管味儿怎么样,盐管够。
但人家都做好了,陶涓不可能有怨言。
吃过晚饭,陶涓稍微休息一会儿,继续工作。正忙碌的时候,孟霄打来电话,开门见山说,“师姐,你这个活儿我能不能缓几天再做?”
陶涓很惊讶,“昨天不是说好……”
“我刚才接到一个急件……”
陶涓急了,“急件?我这个也是急件啊!什么事能比我这个还急?这可能关系到一个女孩一辈子的!”
孟霄不吱声,陶涓揉揉心口,“对方给你多少钱?我这边给你一样的,行不行?”她说到后来已经有点低声下气,罗莹和大刘这个点都还没放工,到新公司还没站稳脚跟当然得卖力加班,她眼下是真找不到人手。
没想到孟霄想了一会儿说,“你还是找别人吧,我刚接这个活儿是个大单,以后还有后续的,这次推了,以后可能就没这机会了!”
陶涓气得提高声音,“我这个也有后续!”
孟霄笑了一声,“师姐,不是我不想帮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开了工作室接活儿吗?你才进这个门几天?人家搞这个十几年的!换做你是我,你跟谁合作?”
陶涓气得手都发颤,孟霄竟然还暗示她从中渔利了,眼看无法挽留,她只好忍气吞声说,“好吧,你把文件传输给我。”
“你先给我钱。”
陶涓脑门上有根筋直蹦,还真担心他扣住文件不给,立刻转账。
片刻后,孟霄的手机响了一声,大概是银行的收款提示,他才说:“我发给你。”
放下手机好一会儿,陶涓手指还在发抖。
沈峤早就听出不对,“陶小姐?”
陶涓深呼吸几次,咬牙道:“我不就信缺了你就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