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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伪装梦:奇点核心,分头行动 她或许,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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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通道内,漆黑于代临渊而言,并无任何阻碍。斜坡向上延伸,他快速攀登而去,身影越来越小。
踩在传送带上的步子几乎看不见实体,所到之处只留下一阵呼啸而过的冷冽寒风,没有温度,他的眼中只剩下一个目的——找到向承宇,亦或是找到许念。
光亮渐渐升起,周身的画面被代临渊轻而易举捕捉进高效运转的系统中。
关于他的源起,制造过程,以及芯片的秘密,早已被仿生生命破译得得近乎透明,也因此能让他们反过来加以利用,钳制人类。
只是,当年在雷克斯被销毁一事上,就如同人类复杂的情感记忆,他们却仍不得其解。
跟此事有重大干系的两派,奇点和芙丝。
对此,他们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让梦境师进入特殊之人的梦,试图找出更多隐情,但是直到目前为止,能给出的结论依旧跟当年对公众宣布的无差——杜绝仿生人产生情感。
这让人类恐惧,甚至不惜让科技倒退十余年,让战火荼毒土地,点燃一切。
不管好坏,任何和芯片有关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碎,被拆解了个干净,高楼大厦被推倒夷为平地。
一夕之间,处处皆是贫民窟。而仿生人则被芯片给定位抓捕,仅剩少数隐于荒郊野外,得以幸存,以待转机出现。
后来,他们联合奇点高层,卷土重来,试图开创新世界。
这些在林夕号上早被抹去了痕迹,心网里能查到的也不过只言片语。
那些一笔带过的惨痛过往,权将一切归咎于当时人们目光的局限性。
代临渊极力不让这些已然无法改变的过往,影响道他运行的速度。
突然,一个画面如闪电般极其短促地闪过他的视觉系统,在面前炸开一朵血花,凿开一道极深的黄色锈痕。
过去的硝烟从未真正散去,化成了一记闷棍,携带着旧时代的全部力道卷土重来,仿佛再次扎入了他的颅骨,让他不敢再向前一步。
前方似乎已断成一道悬崖,而下方深藏着那个不敢公之于众,又难以言说的秘密。
“记忆匣”像是将内部电路全部腐蚀,代临渊一把拽开脖子上那条多余的黑色领带,小腿不可控地往地下砸去,他单掌撑地,紫色青筋暴起。
长发从耳畔、脖颈处慌乱垂下,尖叫着与地面相接,带起一阵连绵的颤动。喉间像是有烈酒在灼烧,他重重拍在胸膛处,砸出闷钝声响,将那雷暴生生吞入冷冰冰的金属构造中。
剧烈的电流感噼里啪啦响彻云霄,通过机械胸膛下的“记忆匣”,随后向周身的仿生部位狠狠刺去,他抿紧下唇,小腿一阵痉挛,单仍旧想要强撑着重新起身。
他始终不肯低下那傲慢的头颅,抬头紧盯着那逝去的生命。
林皎如风中残叶般苍茫坠下,再也不能随风起舞。
耳旁仍有枪声在一遍遍响起,如临刑前的演练,如卡机似地重复播放、播放,要将坚不可摧的堤坝给彻底摧毁,让不存在的血流尽情汹涌。
“呃……”代临渊微抬下颌,终于抑制不住从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呼。耳后的黑鱼仿佛自深潭苏醒,骤然加深,如一粒火种坠入冰湖,听到那死水般的躯体深处,传来冰层碎裂的细响。
他抬起手,重重一挥,将领带抛向空中。
那根领带就跟就像一条被抽去脊骨的蛇,软绵而无力,改变不了任何。
哪怕他拥有再精密的系统,无懈可击的逻辑,坚硬如铁的身躯,在单向流逝的熵增定律和残酷的命运面前,也什么都做不到。
是的,他做不到。如果不是林皎,也会有其他人牺牲。
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无扭转的可能。系统训练他刻入本能的道理,就是人死不能复生,他们那样脆弱,根本经不起任何大风大浪。
胸前扭曲的褶皱,凌乱的发丝,道出方才激烈的心绪。
代临渊眼中重新恢复清明,“记忆匣”融合芯片的速度已然在这次梦中有大幅提升,这也就意味着两人间“共生感应”的程度也进一步加深了。
他难以想象关于那段回忆,她究竟想起了多少,竟能产生这么强烈的连锁反应。
整条通道现在变得敞亮无比,代临渊弓起脊背,缓缓抬起身体,脑中调出许念一次又一次运用念力解决负面情绪的画面。
除却无数遍推演里负面情绪必然导致的惨剧之外,她或许,能成为那个例外。
地上那条黑色领带孤零零躺着,领结牢牢锁住,似一个不愿松开的枷锁。代临渊将发丝捋到身后,走上前,顺着末尾那把大剑指向的方向看去——
那一声枪响过后,世界陷入极致的死寂当中。等到许念被冷气冻得一个激灵,这才发觉抱着自己的双臂已经僵硬。她缓缓揉搓着身体,朝着掌心呵气。
方才的画面渐渐复苏,林皎被不知何处飞来的子弹打中,倒在了家门口。
屋内似乎还有什么人在,但是他们却被加上了极厚的滤镜。而在林皎尸体边站着的人则满手鲜血,是她最亲近也最在乎的人——秦曜、林朔、陆玄策。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许念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让硬币得以平躺在掌心。口袋中的皱纹宛如溺水般被获准呼吸,缓慢地展开、回弹,像沙滩上那片终于得以舒展的灰色海蜇。
画面中的那抹舞动的银光,让她来不及将上面的纹路看得更仔细些。
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正好有一枚硬币出现在那里,就像是预见了这场注定的悲剧。
锁链与翅膀各居一侧,它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向上轻轻一掷——
在短暂的一秒钟内,硬币旋转地极其缓慢,像是在晨间睡意朦胧时伸的懒腰那般,无限延展,旋转的每个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啪。”双手将硬币重重盖住。
正面与反面,真相与谎言,全都被她拒之门外。黑暗中,她感到心脏被猛得揪紧,连呼吸都被大掌给遏制。
双腿像是被巨兽一口咬住,动弹不得。她想要抬手挥开那些沙尘迷障,想要推开那些压在自己身上的巨石钢筋,但大脑却笨重无比,汽油味、硝烟味强势钻入鼻腔,浓烟熏得她没法进行任何思考。
指尖渐渐失去力气,她好像又看到了他——那个朝夕相伴,最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人。
眼皮极力想要与浓烈的睡意抗争,可是她真的太累了,温热从眼角淌出,朦胧的视线里他好像抱住了自己。但是为什么没有体温呢,好冷,真的好冷……
会不会这一切全都是她的臆想?
只为给那段空缺的回忆填上色彩。
“嘶——”硬币的铁锁凿开了一道缺口,指尖的伤口再次划开,痛意唤回她游移的理智。
第二次这样了。
先是见到躺着的林皎,而现在,则是看到她去世的画面。
若只是出现一次的话,许念还能说是梦主捣鬼。可是现在……她紧攥着硬币,似要将其嵌入掌间。冰冷的异物如一面镜子,照出她心底那个不敢相信的可能。
向承宇说的,难道是真的?
如果此时通道有亮光,就能发现许念整个人都好似被笼在一层淡淡的阴影中,灰度让她的眼眸显现出一种锈绿色的、属于旧金属的,沉静而疲惫的光泽。
林皎是我的母亲。
除此之外,许念很难找出第二个答案。
黑暗让她不断叩问心扉:如果这是真的,那她要找回记忆,解开林皎之死的真相;
如果这是假的,那就是向承宇的欺骗,可哪怕如此,她也要找回记忆,找到那个不辞而别的男人。
无论是真是假,都不能在此停下。
一团微小得几乎要熄灭的白光在指尖跳动,像一抹哀伤的月光。她抬腿,迈开步子,先是一步一步走,接着就大步跑了起来,越跑越快,像是要把那些带着血与火的负面回忆全都甩在身后。
白色通道内,另一边则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前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代临渊脸上仅有一瞬停滞,系统很快就做出了最高效、最正确的判断。
真理祭坛上摆放着跟冥晷有关的东西,这是仿生生命一直以来的努力,也是他入梦的最大目的。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必须要前去验证。
没什么好犹豫的,就算在梦境同样也要分秒必争,林夕号不能再等了。
身体上下的每一寸理智都告诉他,应该不顾一切向前奔去,可手中的领带却套住了他。
为什么会忍不住回头看呢?
手顺着丝绸质感的领带向上而去,随即一把抓住领结,像是雄狮张开了嘴,要把它骨头撕碎。仿佛这样子,他就能够解脱,就能从那个既定的核心规则里逃走,不用再被人类的规则所束手束脚。
在一场漫长的挣扎与博弈过后,但实际连10秒钟都没到,黑色皮鞋与地面发出沉稳而有规律的声响,代临渊转身,在传送带的助推下向最高点而去。
领结不断摩擦着他的掌心,似在磨平那些无端被影响的心绪。他将领带系好,将大剑那一段妥帖地塞入黑色皮带下。
目光随之重归平静,只有胸口的几道细小褶皱还见证着他一人可见的波澜。
代临渊停下脚步,深处的白光裂开一个缺口,里面是一方新的空间。
简约的黑白过后接着是跳动的光影,面前的数据流在池中央不间断地进行着运算,一个个方程式,一个个坐标系,或彼此独立,或互相交织,划出一道道纷繁复杂的曲线。
看起来错乱、毫无规律,但对于代临渊来说,却是熟悉而又可控的因子。
蓝色微光闪烁不停,这些数据仿若在呼吸、在跃动,像是一个无人控制的计算中心。
代临渊抬腿迈入,触地仅发出了一阵极小的声响,就像是在书桌上随手放下一本薄书那样轻巧。
一组组公式在半空漂浮,整个空间都被蔚蓝海洋的光影所笼罩,而那不规则的曲线则盘旋成一个又一个圈,就像是星体的环带。
正中央有一座运算模型,数据流似星瀑般倾泻,在周身溅起千万次微型殉爆,像电子烟花在眼前不断炸开,为这圣山镀上一层流动的辉煌。
而散开的碎片,稍许拼接、重组过后,又成为一个新的燃料,注入山顶,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在这里,一切东西都变得微不足道,只有眼前的运算,一刻不停。
代临渊却没有再动一步,他的视线紧紧盯着中央的那份报告,上面映出几个黑色的大字——《人类情感阈值与冥晷关系研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