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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旧战新神何故去 擅长欺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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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她真的很擅长说。
明君是强大的政客,擅长充满感情的欺骗。没有感情的统治不长久,她一直清楚这一点。
女臣为了女子出将入相的可能热泪盈眶拼杀到身故,新贵为了钟鸣鼎食的梦提携玉龙为君死。人们分不清欲望还是理想,总之君王会在最高的地方迎着光说一切都是可能的,不合理的会被更正,压迫你的会被淘汰,只要你愿意舍生忘死,就能取义……她占着权力、地位、血缘,战无不胜死活不死,所以实用主义的大武人就从善如流了。
岚风慢慢垂下眼帘,去追寻朱红的指尖。
青丝流如溪,鸦羽似的睫毛卡在指缝中颤抖。仰头、仰头,雪肤蹭过冰凝成的掌心,樱花一样的唇瓣贴在流血的指尖。
白镇岳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低语道:“走吧,我们去找那些闪烁着的东西。”
岚风问:“然后呢?”
“杀掉祂们啊。”
“杀不干净的,碎片会污染整个世界。”
“那就是祂出场唱压轴戏的时候了。”
“祂们现在能看见我们吗?”
“应该没空,已经打起来了。”白镇岳言简意赅。
“所以您是故意的吗?”
白镇岳浅浅的笑了笑,没有答话,岚风含着她飘飞的乌发,缓缓下滑,跪在她的身前。白镇岳睥睨的目光落下,撩起一缕他散乱的长发,笑道:“怎么?”
“没什么。”
既然我从来都没有胜算,为什么您还要利用所谓的爱情呢?
“跟上。”白镇岳转身,红绸晶坠和长长的发辫划出了潇洒的弧度,岚风始终闭着眼,赌气不去看,凭感觉亦步亦趋。
她从一开始就设了这个局啊。
如今神明们打起来顾不上这边,只剩下他们这两个被污染得存在性质都有些变化的人类能够在熵增中肆意行走。白镇岳的污染程度远远超过了他,这意味着在这个战场上她几乎是无敌的。
鼓起的脸颊上传来冰冷的触感,岚风没有出声。
“生什么气呢?”寒风吹在耳畔,瑟瑟如雨,“这是你我之间的争斗,不是吗?”
岚风睁开了眼,沉入融金一般的眼底。
“是的,因为是您与我之间的,”他应道,“所以输赢都不重要。”
白镇岳转头向前走去,岚风抓着她的发尾跟在她身后。
“注意周围环境里不正常的地方。”
“这些都是受到影响的人的记忆碎片化开后产生的风景,甚至都粘到一起了,不正常才是正常的吧。”
白镇岳瞥来一眼,岚风眨眨眼,含笑如珠。可她依旧什么都没有解释,平静地继续前行。
风飒飒,柳叶成山,山作花木,木开霜雪,雪蘼骨肉,乱象频生。
岚风轻捻手上的发丝,安安稳稳走着,视周围一切如无物。
“砰!”白镇岳的脚步停了下来,岚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冲自己招手。
她长着狼头,狗尾巴,笑得像只狐狸。但她不像人,所以岚风很喜欢她。
“临水应该是没了,这是鉴玉。”白镇岳低声道。
岚风跟鉴玉没仇,犹豫片刻问:“……这还能变回来吗?”
“顺利的话也许吧,”白镇岳垂眸看他,“未来的世界依旧会是人的世界。”
“哦。”其实也没有抱太大期望。岚风转移了话题,“您好像长高了?”
“嗯。”
白镇岳的表情总是看不清喜怒,不工作时淡得像清晨宣纸上的薄雾。因此开始岚风并未注意到她今天面部的不对劲,现在想来,她今天连肌肉表情都没有,笑起来都是皮笑肉不笑,只是因为气势太盛才不显怪异。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看不出来。岚风对自己的花痴程度心如明镜。
“你看上去和‘祂’很像。”他故作无所谓。
“没有人能和神很像,”白镇岳从容回答,“况且即便对象是神,我也并不乐意和其他存在太过相似。这个问题我已经说过一次了,不要让我重复自己的话。”
“你都快被融合了,”岚风赌气说,“说什么相似不相似?”
白镇岳回首摸摸他的脸,滑到喉结上轻轻按压,答非所问:“别担心,都快要结束了。”
“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吗?”岚风兴奋道。
“……”
“想象力不要那么匮乏。”白镇岳沉默一会儿,懒洋洋道,“你看,第一只神子出现了。”
您说话前后挨着吗?岚风四下张望,什么东西也没见着。
“哦,对了,你污染程度不够应该感知不到。”白镇岳眉峰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岚风隔花看雾似的见着个笑,就被巨力直接推出了那条皇帝走出的道,直到堕落在皲裂的土地上时整个人也还是迷迷糊糊的。
他抬起脸,瞬间与豺狼虎豹面面相觑,左顾右盼,活人数为零。
又是扭曲的记忆碎片?直觉说不是,自从被污染,岚风的直觉一直强到可怕。他看着围过来的猛兽们,隐隐感到乌云笼罩。
“这就是白镇岳成功的下场。”
怎么回事?打完了?岚风皱起眉,很快意识到不对。这并不是“祂们”,太年幼了,有一种花还没开就要败了的气息,清新而腐朽。
“请问您哪位?”他直言。
“神明分身之一,”也许是火烧眉毛,这位“祂”无比直白,“我是驻守在记忆里的那位。”
岚风回忆了一下,白镇岳的用词疑似是“只”,再度理解了一下神明在这位自负的天骄眼里是什么地位。她好像只对母神客气过。
“白镇岳成功了吗?还是这又是某条特殊时间线?”
“不知道。”“祂”言简意赅,“我的权限很有限,只能察觉到自己所在的‘环境’出了问题,这么大规模的记忆问题很可能是现实世界也出问题了?”
“没有可能是白镇岳做的局吗?”
如果还要回归人类世界的话,他们很难生同寝死同穴啊。毕竟已经你死我活了。岚风真诚待己,非常希望他们能一同葬在这团混乱的垃圾里。
“有,但没区别。”“祂”平静无比,“我现在无法沟通本体。只能自己判断自己解决。”
“你们是谁都可以随便塞信息到我的意识里吗?”
“不是,我是看管记忆的存在,你在记忆里。”
“好的。”
“放心,我不是本体,对你脑子中的想法没有一点兴趣。实话实话,我根本不认为你会听话。”
“?”
“我在记忆里看过太多东西了,对你们并不是一无所知,你这种人类并不在意我们吧。”
那怎么不跟本体说呢?岚风不知当信不当信,咬了咬下唇。
“话说,”和本体不同,“祂”传递信息总是温和无比,信息异化成声音后显得温润如玉,清风入耳,别生神奇的说服力,“你被污染的程度很深,又是通过本体异化自己的存在性质的……基本算是我的‘同级’。”
岚风对着冲到面前的白狼点点头。它冲了上来。
“所以我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你掉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和记忆海融合了,真的会疼的。”
大腿,和胯部断开了。鲜血四溅中岚风笑得如梦似幻:“特喵的说得好及时啊。”
“放心,死不掉的。”
血珠慢慢汇聚,白狼开膛破肚,胃袋里的骨血飘上来贴在断裂的胯部生长、生长……岚风将手伸进狼毛绒绒的皮毛里,吸了口带血的空气,看着缓缓后退的野兽们,叹了口气。
“怎么?”
“多好的世界,居然没人。”
“祂”没声音了,岚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句“这就是白镇岳成功的结果”是什么意思,真挚道:“她成功后的世界我好喜欢,我们果然生就一对。”
“有病。”“祂”憋出一句话,“说真的,我读记忆万千,人类这个物种有病的概率太大了,既然你来自未来,为什么不去看看病再穿越?”
“第一,你自己就是记忆的一部分;第二,根本没机会好吗?有谁提前告诉我要让我穿越吗?”岚风话风一转,“但穿越本身还是很有意思,毕竟我通过‘它’见到了陛下,在这一方面我还是很感激各位的。”
“祂”暴怒:“你穿越才看病啊?平时干什么去了?!再说要不是因为你们,我能这么抽象吗我?我同事都觉得我是垃圾好吗?”
“哇。”
“哇什么?”
“你还有同事?”
“……正常点不然弄死你。”
“咱两不差不多平级吗?”
“但人不能成神,我可以吞噬你,你无法吞噬我。”
“舍得一身剐也不一定吧,毕竟如果我不想要自我意识,吞了也就吞了。”
“并不是,”“祂”很不信任岚风的精神状态,一点都不客气,“你吞我又保留不了意识,那么留下意识的不就只有我吗?算下来是我吞噬你。”
“好厉害啊。”岚风阴阳怪气。
“白镇岳知道这一点吗?”
“知道。”
“你猜的?”
“我很了解陛下。”
“你觉得她懂世间所有事情,这不叫了解,这叫盲信。”
“对啊,你就白问。”
“祂”沉默一会儿,轻笑道:“来吧,我让你看看人们的记忆。让我们来猜猜,镇岳陛下在现实里干了什么好事。”
“我觉得你应该称呼她为白镇岳或者人皇陛下。”浓雾遮天蔽日。
“我觉得你应该被称呼为杠精或神经病。”万物化作虚无。
“你可以穿梭时空啊。”虚无中生出一点灵光。
“对,所有记忆。所以我才说白镇岳绝对干了不同寻常的事。大武所有人的记忆都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变化,没过几世记忆直接断了。”
岚风盯着那抹光,产生了生理性的呕吐欲望:“群体失忆?”
“去看看吧……”“祂”轻轻叹息。
眩晕在已不该有生老病死的人躯炸开,岚风昏昏沉沉闭上眼。
*
“你不觉得奇怪?”
“怎么啦?”
“你厌人厌到屏蔽人了?”
“不是啊。”岚风满眼迷惑,“这不到处是人吗?”
“你再仔细看看呢?”
岚风清晰地感觉到意识中“祂”半死不活的绝望感,瞪大眼睛,犹豫不决:“孩子太少?”
“聪明,”“祂”循循善诱,“然后呢?”
“女人比较少。”岚风一阵烦躁,“有话直接说,你太像人了,我听着暴躁。”
“……行,”“祂”咬牙切齿,“白镇岳和你开始交战的第三天,人类这个智慧种族的生育链在白镇岳能影响到的范围里全线断裂。”
“好厉害!”
“祂”权当什么都没听见:“大武女性生育能力断了,应该是她利用混乱扩大了‘祂’的能力,逼迫神明们开放花园——就是之前你看到的哪一座?还记得吧?”
“花园开了会怎么样?”
“祂”听起来越来越像个千年后的发疯社畜:“不重要,重要的是祂们拒绝了。花园里的花被神明设置的底层逻辑是‘繁育’,被影响之后因为拒绝本能不被允许生长。快死完了。”
“所有神都没意见吗?”
“所有神都不在乎,”“祂”冷漠答道,“人类只是小游戏而已,你们死光了还有下一个智慧种族可以玩。”
“那你为什么那么在乎?”
“祂”不回答。
岚风等了一会儿,问道:“你是‘子神’吗?”
“我是‘子神’的分身,简称‘子神子神’。九天上的那才是‘子神’。”
“你觉得自己会不会是跨代遗传‘女娲’对苍生的母爱?”
“……死去吧行不行。”
“男性可以同性繁殖。”
“可能吗?祂们控制女性的意义在于控制‘生’,要是男性自己同性繁殖可行,子神们不是多此一举?”
“你到底帮谁啊?”岚风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你叫我干什么?”
“我没叫你,你又没用。”
岚风目瞪口呆:“那是谁……”说着,他意识到什么,垂下头没了声音。
“有什么可奇怪的?你看着她把你推进来的啊?”“祂”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呢喃,“不过多亏了她,我终于找到这些东西了,总是无法得到的线索……你的大脑真有趣啊。难怪会被‘祂们’选中。”
暖风流光,岚风伫立在原地。四面风景快速流动,超越一定速度后成功光阴回溯。混沌的时空中,岚风的身形膨胀,轮廓渐消,化作无数不可见的存在扑向不可知之处。
剥开的骨血化作绵延的山河,黄土上淋漓。无数黑点在无垠长路上抬起头拔起身,望向混沌长空雪螭与金虬交战之处,翻云覆雨,吞生咽死,终于虬落,万木在荒芜中生起;螭浇血,延万里,长江黄河从中开,磅礴风光,沿时空长明不断。
女神漆黑的长发落在大地上,牵起小黑点们茫然的目光,将他们堆在一起,躲过翻飞的天与地降下的风和雨。
天际流火,地上黄水,万物繁茂而强大,黑点们弱小而安静,三三两两缩在一起,慢慢变,慢慢长,赤裸穿上草裙,草裙变成麻布,头发竖起来,脚上包完整,越来越快,踏过千秋万古……不知不觉保护在周围的黑发消失了,总是停留的神光也飞上云霄。
天地分得很开,小黑点们很安全。他们出生、死亡、分层、合作、开战、混乱而有序。在肉体凡胎无法窥见的世界,万花开成云,万木如长风。
风云忽变,女神折戟处,花木分道,似当年长江黄河凭地开,激流催断交织的花与木。铁栏将她们连根拔起,锁在一地,自此山水不相见。
天长日久,花愈艳丽,木愈冷硬。千万年魂魄变。溯洄停滞于此时此地,又回风云变幻时,女神高坐,子神纷拥而煞其母。
繁星、明月、烈阳、霞露、尘土四面八分而来,惊雷震动,天光爆裂,朝向天空之上旋转奔涌。目标所指,不可见其貌,唯墨发如流,冰雪不改。
天翻地涌如巨口,在意象离开大气层时吞下。顿时万物拧成一团,无数黑点在轰鸣中脆裂。墨发从九霄流下,蜿蜒向无尽的大地。
幽幽低鸣随青丝落入大地:“……快醒来……醒来吧,我在等你……”
天空崩裂的愈发玄奇,黑光吞没边际,流紫咽下气层,断裂、断裂,一切分崩离析。大地狂暴地颤动,像是挣扎不休,凄厉的摩擦声从地心传来,如同惨叫。
“快醒来,我们会埋在一起。”
大地涣裂,郁气腾空,轻飘飘的,化作一阵冷风,像是被洗净了戾气,洁净清新,无尘无垢。
女神手捧轻风,吹了口气。
分明是从外面吹去,风心却生出一滴红色的光,像是星火一般,随后轻风便旋转着磅礴起来,将天光、流空等等,所有混乱的东西吹开。
女神的长发在暴风中猎猎舞动,微笑起来,风越来越大,好像定要将天地吹回清明之色。
“‘祂’不会笑,即便笑了,也不是我能看清楚的。”鸿蒙天盖闪电骤生。
“是的。”
“所以你不是‘祂’。”
“你加上岚风也不过是子神的子神和被污染严重的奇人罢了,能有多少能量?怎么可能突破‘祂们’的限制回到真正的神战。”
“可我分明看见……”
“岚风是属于我的皇后,他的思维由我一手缔造。”
声音穿透天空,如同惊雷,又似乌蝶翩跹。
“后悔吗?”她问。
长空不语,大地缓缓恢复皲裂断破的表层。清风旋转,为数不多的幸存小黑点抓着长发的末梢站在地缝和天隙触及不到的地方。
“我要爆掉了,你有后手吗?”
“有,放心。”
整个世界爆炸了。
皓齿歌,细腰舞,清风中旋转出长身玉立的青衣人,小小的一点,落在女神手掌上,晕头转向的环抱她的手指,懵懵懂懂地仰头。
“走吧。”
黑洞在身后张开,“女神”施施然消失在不可见之境。
……
“我的记忆里有什么?”手掌上的小人眼巴巴道。
“有我放进去的种子。”
“什么种子……哇,这是什么地方?”他左顾右盼。
低沉的笑声回荡在繁星尽头,白镇岳温和道:“观礼之地。”
“陛下很高兴吗?”
“你看起来很像几年前你做的八音盒小人。”
“我做的不是很好看。”小小的岚风鼓起脸。白镇岳指尖轻轻揉了揉他,对着快要掉眼泪的皇后道:“你挺漂亮的。”
东倒西歪的小人立刻破涕为笑。
“那个‘子神的子神’死了吗?”
“神的分身也是神,位格是神的存在没有‘死亡’概念。”
“那怎么回事?祂爆开了?”
“对,”白镇岳久违地想起死去的白猫,亲昵地将岚风抱到自己的脸边轻拍,“祂从你思维里摄取的信息让他以为和你融合后会有力量回到神战之时。”
“神……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祂看了太多记忆了。”
“神会喜欢上智慧种族吗?”
“也许不是喜欢呢,”发丝缠绕,白镇岳像哄孩子一样,“只是太无聊了,想要改变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白镇岳缓缓阖眼,睫毛扇起冷风:“我就不喜欢其他人啊。”
“所以……”岚风不好意思的揪着一角,“我还是没懂,祂究竟为什么爆掉?”
白镇岳的眼珠转向他的方向,融金一样的瞳孔映照出青衣的小仙君:“祂以为自己穿越到了真正的神战,吞噬掉了当时攻击神母的子神们就能让人间的故事变一个样子——毕竟祂不认为我是错的,可是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大武人一定会完蛋。祂是记忆,融合了太多人的情感,早就两不靠了。可是他回不去,吞掉的是和祂一样被下放到人间的‘子神的子神’。”
“这些‘子神的子神’渗入人类的所以方面,不断影响世界的走向。当然,对于‘祂们’来说不过是为了玩而已。”
“既然不重要,为什么要折腾这么一遭呢?”
“你很喜欢祂吗?”
“祂很喜欢吐槽。”岚风迷茫道,“可我明明不太在意的。你生气了吗?”
“为什么要生气呢?”白镇岳衔笑,“你对于‘记忆’的‘祂’的不自控情感只能证明一件事——我的计划运行的非常成功。”
岚风很尴尬,他的疑问很多,作为一个从头到尾参与计划的人,这有些蠢。他觉得白镇岳不喜欢蠢货。
当皇帝真的很希望读懂一个人时,她几乎无往不利。白镇岳现在对她的猫皇后非常有耐心,愿意为他解释东西来哄他开心:“折腾这一遭并不是为了解决这些碎片一样的‘子神的子神’,而是用祂们相互吞噬时的能量污染世界。”
“……什么?”
白镇岳一手托住他,一手掀开帘幕一样掀开一角星空,远望处风流云散,雾黑的触手遮蔽了青天,人类猩红肉眼,在苍茫间惊惧奔逃。
人潮翻涌,时有新尸露血骨。
“他们在躲什么?”岚风已经平静了下来,抱住脸旁巨大的发丝问道。
“恐惧。”白镇岳听起来比消散的‘祂’还不像,“但没什么用。‘子神的子神们’被吞噬时的恐惧无法用物理方式逃离。很快,他们的情绪将在痛苦中彻底融作一体。”
“届时,这个世界的‘真理’会崩毁,过去现在的界限不存,三六九等混乱——简而言之,他们的存在锚点会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我们要在这里看着吗?”岚风转过头睁大眼,无辜得显而易见,“我不喜欢他们,也不想看。”
“怎么会呢?”白镇岳笑答,“我们是人类。”
岚风从这句话中检索出了让他惊恐的信息,努力摇摇她的一丝发:“这里不是观礼台吗?”
“对呀~”白镇岳拉长声音,笑魇如花。如愿以偿地看着手上的人眼泪汪汪。
“那为什么……我不想你跟别人融到一起……”岚风终于忍不住。他很清楚白镇岳的决意不会回转,甚至装不出梨花带雨的模样,嚎啕大哭起来。
“没关系的,”白镇岳轻轻说,“这不是结局,我们不是这么死同穴的。”
“我……我知道,”岚风一边崩溃,一边抽抽噎噎道,“你才不乐意跟凡夫俗子混在一起呢……更别提骨灰……”
白镇岳一言难尽。
他看着这样的表情,压抑的尬尴涌上来,口不择言:“可是你先是跟‘祂’融为一体,又要跟他们一起,那我怎么办?”
“你不是也不能幸免吗?”白镇岳安慰得别有风格。自己也知道离谱,微微抿唇。
“我不想啊!谁要和丑八怪一起?烂俗、无聊、庸碌……呜,”岚风听见一点哄他的话,不太好意思的冷静了一点,哑着声音装可怜,“能不能只和你融在一起?”
白镇岳蹙眉:“那不就是互换?”这个情况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依稀是梦里。不过也不是完全一样,这一次,混和的不可能只是身份,相貌、心性、性别、身份、经历……即便如此,也很不对劲?
“我以前梦见过这个。”岚风突然道。扬起的脸如桃花明媚,夭夭成妖,教人色授魂与。
然而他唯一的观众无心观赏。这场从开始就一帆风顺的棋局出现了她意料之外的情况。
岚风为什么能梦到?她的污染度已经到了这个级别,按理说没有什么还能瞒过她。白镇岳伸出手欲合上星空,时间却消失在了她的控制范围——
厚重如大地的神升上了为祂准备好的观礼之地。
被污染的、拥有神力却无位格的存在在祂进入的那一刻飘进人潮之中。
无边星空中,只留下一抹无法被人辨认的信息,情绪缥缈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