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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探病 陈文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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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彬当天晚上就去医院帮忙了,阮静怡那晚不在家,第二天过去探望时,得知范明致状态尚可,暂且已无生命危险。
陈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托父母帮忙转了一笔钱过去,算是还之前的借款。其实那部剧的钱还没下来,这是她其他项目攒的钱,不够那个数目。但医院花钱如流水,能给一点是一点。
陈宽那几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像时间被偷走了一样,一晃神,已经过去了一周。
傍晚,她在路边买小馄饨,一排矮矮的方桌,她随便找个小板凳坐下等店家煮。
等待时,她接到了陈文彬的电话:“宽宽,你不来看看范叔叔吗?”
陈宽听出他的不满,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片刻,竟然愣愣地问:“我该去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陈文彬向来尊重她的意愿,很少这样严肃地要求她,“你范叔叔范阿姨这些年怎么待你的,你也知道。就算心里有什么怨恨,来看一眼都不行吗?”
陈宽摇头:“没有,没有怨恨。”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选择躲开,再也不见,这样大家都不会为难。
她定了第二天中午的机票,本来想在飞机上睡一会儿,却一直是做不完的梦。
她在医院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走进去,按照地址找到对应的病房。
范明致的病床在最靠里的位置,她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声:“叔叔。”
范明致躺在床上,看起来伤得不轻,脸上还有淤青,眼圈像熊猫一样。肩膀和腿部都有骨折,所以包扎着露在外面。鼻骨骨折,所以鼻子上插着不知道是什么管子。
陈宽从来以为那些动画片里受伤后夸张的造型是故意突出的,没想到竟然是写实的。
范明致刚开始时没留意到她,听见她说话,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高兴地转过一点来看她。
陈宽赶忙按住他:“不是说有轻微的脑震荡吗,你别动了。”
“没事了,这两天已经好了。”虽然是这样说,范明致还是把头摆正了,又是一连串的问题,“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这段时间工作忙吗?吃饭了没有?”
陈宽把背包放在旁边,正欲回答,听见身后有人进来。
“宽宽来了啊!”宗叶春走过来,看见她也很高兴,拉过她来一看,“哎呀,我以为你会再晚一点呢,变瘦了,也晒黑了。”
陈宽对她笑。
“昨天知道你要来的时候,你叔叔睡了,我就想今天吓一下他。”宗叶春让她坐,又说,“他天天喊疼,疼的睡不着,所以我就没叫他。这不,你一来,他就咧着嘴乐。”
陈宽还是笑,找了借口:“前几天我事情比较多,所以没过来。”心里却愈发愧疚,早知道当天就过来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直拖到现在。
范明致说:“工作要紧,我这边没什么事,过几天说不定就出院了呢。”
可是听陈文彬说,估计至少要住一个月的院。
范明致又说:“还是在家待着好,在医院没意思。”
“又开始了。”宗叶春在剥橘子,闻言瞥他一眼:“你去跟医生说,医生同意了我立刻去办出院。”
吃了瘪,范明致不说话了。
陈宽没坐一会儿,又去楼上的病房探望那天同样在车上的范明致的朋友。朋友受的伤轻一些,只有腿部有骨折,但不论如何,司机都是有责任的。作为朋友,当然要赔偿探望。
也是因为这个事,宗叶春最近一直在和保险那边扯皮,弄得焦头烂额。好在有范源,还有亲人帮忙照看,陈文彬晚上可以过来帮忙,才不至于顾不过来。
陈宽去探望回来,坐在病床旁边陪着范明致说了一会儿闲话。
来之前,她以为他们之间的隔阂如同厚厚的坚冰,可是真正坐在这里,她才意识到坚冰已经融化为春水,静静地滋养着花草。
陈宽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边,不想谈范明致生病的事,正巧她前段时间为了项目验收各种折腾,趁着这个机会可劲地倒苦水,骂骂领导,骂骂客户。
隔壁床的大哥也把自己手机里的不知道是什么直播关了,津津有味地在旁边听,还时不时接两句话。他吐槽很有节目效果,陈宽都笑个不停。
这大哥据说是踢球踢骨折了,伤不重,这两天就出院了。范明致伤的不轻,整个人还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地听,偶尔说两句话,声音也很小。
聊着聊着,突然发现范明致好像睡了,陈宽顿时噤了声。
宗叶春小声说:“他精神不太好,让他睡吧。”
“他现在醒着就疼,也不能动,躺在那儿怪受罪的,还是多睡会儿好。”宗叶春递给她半个梨,“以往要到晚上才能睡着,估计是今天你来了他心情好,精力消耗得快。”
陈宽接过梨,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甜啊。”
“你喜欢的话带点走,放在这里你叔叔也没法吃。”宗叶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说,“真巧,源源说很快就到,你还没吃饭吧,一会儿让她带你去吃。”
陈宽愣了一下。
她忽然有些坐立不安,把手中的梨吃完后,又坐了片刻,开口:“阿姨,我一会儿还有点事,要不明天再过来?”
宗叶春问:“这都晚上了,你还有什么事呀?”
陈宽找了个借口:“刚才我们公司通知,有个线上会需要参加。”
“这么晚了还有工作啊,”宗叶春不大相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陈宽说:“阿姨,我明天有时间的话,再过来,今天就……”
病房门又被推开,陈宽心一跳,忽然有种站起来就走的冲动,却听见阮静怡的声音:“怎么样,今天好点儿了没有?”
宗叶春回答:“还是老样子。”
“宽宽回来啦。”阮静怡看见她,第一句话就是,“哎呀,怎么变黑了。”
陈宽压下心中的不安,装着没事的样子:“阿姨还说我瘦了呢,你怎么不说。”
“没看出瘦来呀。”阮静怡笑呵呵地打量她,又把手中的保温桶递给宗叶春,“刚才在走廊里看见源源了,她说下楼取个检查报告,让我把饭先带过来。”
陈宽听见这话,定定地坐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宗叶春接过保温桶,纳闷道:“这孩子,急着取这个干什么,现在的报告都有电子版。”
阮静怡说:“估计是害怕放久了不好找吧。”
她们又说了什么,陈宽都没听清,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胡乱说了两句,忽然站起来:“阿姨,妈,我一会儿有个会,真的要先走了。”
阮静怡被她吓了一跳,跟着站起来,诧异道:“这么急?你去哪儿呀?”
陈宽想了想:“回家吧,我卧室有桌子。”
她走得很急,阮静怡以为是很重要的会,匆匆忙忙给了她车钥匙,叮嘱她开车注意安全。
陈宽大步流星地出了病房门,在前面等电梯。
一路上没遇见认识的人,直到走出一楼大厅,陈宽才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看。
暮色四合,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抹暗色。不断地有人进去或出来,她试图分辨着,这其中没有她熟悉的身影。
傍晚的天色变化极快,不一会儿就彻底黑下来。人影幢幢,陈宽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范源从病房那层楼出来,随着人流去了不知道哪一层。她在走廊的窗边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陈宽出现在医院门前的小广场上。
她站了很久,她也站了很久。
直到她变成路灯下的一个小小的影子,融入到更深的夜色中。
范源拿着报告回到病房时,范明致还在睡,宗叶春和阮静怡在一旁闲聊。
看见她过来,宗叶春说:“下午宽宽来了,刚走一会儿。”
范源哦了一声:“我刚才听阿姨说了。”
宗叶春接过报告来,大略翻了翻:“这不是前几天出的那个吗,反正有电子版,医生也已经看过了。”
范源不接话茬:“放在家里当做备份吧,以后复查说不定要用。”
宗叶春无话可说,用几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叹了口气。
范源问:“妈,你在这儿守了一天,也累了吧?我今晚在这儿守着,你回去休息吧。”
陈宽最近手头的工作比较轻松,她又不需要去公司打卡,反倒成了几个人里时间最多的。
之前一直是大家轮换着陪床,范源年轻身体好,夜里陪床大部分时间是她在。
陈宽回来后,虽然从来没和范源见过面,发消息也只是偶尔在群聊里,对着所有人发,却莫名其妙形成了一种默契,接手了夜间陪床的任务。
她习惯昼夜颠倒的工作,晚上在床边开着小灯工作,顺便陪床。到清早五六点,宗叶春过来替换,她在楼下吃个早餐回家补觉。
刚开始大家都说让她和范源轮换着来,后来发现陈宽是真的擅长熬夜,也是真的没那么多工作,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