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江夏鑫腹诽:“阴魂不散。”
忽然间,她灵光一动,贼兮兮的看着陈锦延。
陈锦延眸光微动,心下了然,毕竟这表情他在高中的时候就见过,肯定是有事相求。
男人手肘靠在架子上,手托着脸好整以暇的瞥着自己,
心中一喜,斟酌了要说的话后带着点谄媚的语气:“陈锦延,我们好歹也是高中同学,你那需不需要助手,我可以去帮忙的”说完后还特意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不是嫌我烦了?”他挑眉看着眼前人,故意把往事重提,尾音拖的长长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这话一出,她沉默半晌,太阳穴突突地直跳,张了张嘴。
这家伙还提往事。
为了我的稿子,我忍!
江夏鑫抬手揉了揉眉心。
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工作上你是专业的,不论说什么我都会听你的,至于我的私生活,你不会管也管不着。”
“哦~,你这细皮嫩肉的可以吗?”陈锦延上下打量着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人本能的想开口反驳他说瞧不起谁呢,可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江夏鑫愣了足足三秒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对方话里的深意。
她赶忙说:“当然可以,你可别小瞧了我。”
“嗯,”陈锦延看了眼挂钟后,又说道:“要到中午了,先去吃饭吧,吃完以后再回店里。”
江夏鑫点了点头。
秋日的阳光照射在地面,各家的烟囱里飘出若有若无的白色炊烟,金灿灿的银杏叶铺满了整片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俩人来到小饭馆内,江夏鑫拿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擦拭着桌椅,看着陈锦延端来的饭菜,立即走过去拉开了椅子。
“还挺有心啊,还记得我有洁癖?”陈锦延坐在椅子上,清冷磁性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
她正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脑袋“嗡”的一声。
这家伙确实好像有什么狗屁的洁癖。
但要不是为了此次的目的,真以为自己愿意给他擦椅子啊。
真是自作多情。
紧接着陈锦延不等她开口说话,就自顾自的吃起了饭菜。
江夏鑫握着碗的手指尖泛着白,仿佛是要把碗给掰碎,随后又泄了气般埋头吃着白瓷碗里的饭菜。
算了。
不跟他计较了。
对面的男人不在意她的眼神,还顺带着抬眸看了她一眼,轻笑了声,继续垂头吃着饭。
江夏鑫头顶已经蹭蹭的往上冒着火,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现在还不是发火的时候,江夏鑫就这样心里一遍遍的提醒自己。
半晌,陈锦延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抬头注视着她。
江夏鑫抬眸见陈锦延放下了筷子,低头火速扒着碗里的饭,差点呛到了自己。
稍等了阵子,江夏鑫心满意足的吃完了饭,胃里已是暖融融的,站起身他并肩向店里走去。
回到店里后木案上满是木屑,不等陈锦延发话,她特别有眼力见的跑了过去拿起小扫帚开始清理。
刚要动手时,被一双温热的掌心按住手,回头看向手的主人,陈锦延眸光幽深盯着她,旋即收回了手。
“你要干嘛?”
“当然是帮你打扫了”江夏鑫理所当然的回答着他。
“到时候木屑里的木刺扎到你的手,我还得出医药费,”他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看似满不在乎的说道。
江夏鑫手指关节攥的咔咔作响,但又想到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何况她这次是为了灵感,不能错失这唯一的大好机会,咬牙切齿的挂着笑容:“行,那我做什么。”
“你就在一旁给我递东西吧。”
陈锦延坐在木椅子上,手拿着傩戏面具,木屑混着漆香飘在空气里,面具上的裂纹在指尖慢慢愈合,那些褪色的红与黑,被重新晕染出鲜活的力道,窗外的喧嚣都似静了几分,只余笔刷划过木头的沙沙声。
江夏鑫倚靠在一旁的凳上,目不转晴看着男人全神贯注的修复傩戏面具,他的眉梢时而蹙着,时而舒展,那双手算不上白皙,指尖还覆着一层薄薄的薄茧,捻着狼毫晕染着面具上大面积的色彩,动作稳如泰山,最重要的是,要是手抖一下就前功尽弃,这没有几年的功底是无法做到这样子的,这要的是耐心和认真。
江夏鑫眼神紧盯着他手中的狼毫。每次下笔悬着的也是她的那颗心。
“拿一支勾线笔,”陈锦延蓦地出声,侧头看着还在出神的江夏鑫。
她回答了声好,手指灵活地扒着木筒里的笔,没一会的工夫,找到后递给了他的瞬间,两人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像两片轻薄的花瓣擦过。
陈锦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一阵热一阵烫,脖颈终究还是泛起了一层薄红,手忙脚乱地拿过了笔。
江夏鑫脸色无常,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你还好吗?”故作担心的询问陈锦延。
“没…没事”,那声关心猝不及防地砸进陈锦延的耳朵里,时隔多年再次听到,心口像是被人砸出一个洞。
“哦”江夏鑫见他并无大碍,便不再询问。
过了许久,那曾残缺的傩面终于恢复旧观,眼角眉梢的神韵分毫未失,彩漆的颜色重焕鲜亮,陈锦延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晾干。
江夏鑫眼睁睁看着他额角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落,勾勒出他线条分明流畅的轮廓,喉结无意识的上下滚动着。
靠。
果然当初她的眼光没有错。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如此极品。
这纯是用美色勾引自己。
陈锦延重复叫了她好几声,见她呆坐出神,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夏鑫才猛然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眼里的迷茫散了些,慢半拍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喊你帮我拿个毛巾,你是在想哪个美男子呢,我看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陈锦延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语气带着漫不经心,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木案上敲击着,唇角弧度微微上扬。
“怎么可能,你可别污蔑我,我可不是这种贪恋美色的人”,江夏鑫强装从容起身迅速背对着他去找毛巾。
明明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膛,她却偏要挺直腰板,声音平稳的听不出一丝波澜。
看着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陈锦延嘴角勾起笑。
江夏鑫转过身递给他的,同时陈锦延也收敛了笑意。
陈锦延接过以后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回应着她刚刚的话:
“是是是。”
窗外的阳光将对面的老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风一吹,叶影便在斑驳的院墙上轻轻摇晃,远处的烟囱飘出淡色的烟,与天边的云霞缠在一起,村中还时不时发出小孩的嬉笑声与大人的聊天声。
店门口外正站着一个老人佝偻着背,手举着拐杖背着个箩筐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用红布包起来的傩戏面具。
“老板,这个傩戏面具还能修吗?”
老人满头银丝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手里的拐杖一下一下敲着水泥地。
“老人家,这个当然能修。”
陈锦延弯腰拾起地上的面具,轻手轻脚的放在了案上。
江夏鑫走了过去扶着老人坐在了椅子上,转头盯着木案上眉骨崩缺,金粉斑驳的傩戏面具,彩釉剥落处,露出岁月啃噬过的朽痕。
这看来有些年头了。
恐怕不好修啊。
江夏鑫不禁砸舌。
听到陈锦延回答的老人,瞬间欣喜爬满了眼角的皱纹,但继而又愁眉苦脸,心怀忐忑的道:“改天戏班子要去别村,两日能修好吗。”
“能”,陈锦延语气非常笃定,没有一丝的犹豫给出了答复。
听到了满意的答复,老人眉头舒展开来并允诺到时候修好费用是不会少的后,就又杵着拐杖走出了店,直至消失在俩人的视线中。
陈锦延打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照耀着破损不堪的面具,手指了指推车上的那一系列的东西,江夏鑫心领神会的把推车移到了他的旁边,搬来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身旁。
明明是秋天,却感觉到额外的热,江夏鑫凑近他,直勾勾的盯着他捏着软毛刷,一点一点拂去傩面缝隙里的积尘,力道纤柔得像对待着易碎品,随后视线上移看着他的脸,没有瑕疵,面部平整,即使流了汗,也只是多了几分道不明的美感。
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有些大胆,立马收回,修复面具的一笔一画上,男人的手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清理着积尘。
过了会看着他逐渐入神的表情,再三确认没有让自己帮忙的地方后,便安静的坐在一旁拿出手机和点笔,交付着编辑的任务,时不时会抬眼看陈锦延几眼,再低头继续画着稿。
薄暮沉沉压下来,村口的路灯昏黄,人影廖廖,落叶被风卷着,孤零零地打了个旋。
傩戏面具原本眉骨残缺的那一块已经被木雕腻子用刮刀给细细的填满每个角落,新补的木胎与旧痕无缝贴合,看不出半点断裂的痕迹。
岁月留下的裂痕被细沙纸滴水不漏的一寸一寸打磨平整,还时不时会传来沙沙声,毛刺被脱了下来,露出了与周遭一致的木纹。
江夏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凝望着还在修复面具的陈锦延,低头把自己精美的作品,志得意满的发给了编辑,顺便活动了一下筋骨。
观摩着他正在描绘着面具上残存的纹路,褪色的眉峰便重新染上比原本更加艳丽的色彩,陈锦延的眉头也渐渐的舒展开来多了丝违和的柔感。
江夏鑫生怕出了声打搅了陈锦延接下来的动作,眼珠子一眨不眨的随着他的手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