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四拼环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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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没确定每块地的规划，林砚声并没有急着建造完善的道路分割出区域，免得制约未来拍摄场地的设计。
所以，目前影视城所有的路都是临时开辟的土路。
而黄昱辰开的越野车着实不小，此时停在这条小路上，旁边伸到路上的树枝倔强又憋屈地戳着车顶和玻璃，看上去双方都有些心酸。
林砚声看了一眼支棱的枝丫和沉默的越野车，“车可以停里面，直接开进去吧。”
“好嘞！”黄昱辰爽快道。
但他刚迈出一步，看见林砚声，眼中闪过犹豫。
按照礼貌，他应该邀请林砚声上车的。他的车很大，后备箱完全可以放下轮椅，他也不介意轮椅上沾了灰尘。
但……
应该怎么扶残疾人上车，他之前完全没学过啊！
黄昱辰一时有些麻爪，尬在了原地。
林砚声不知道黄昱辰的内心戏，“那你上车，我在前面带路。”
说着，他便操控着轮椅，往前行驶了一小段路，又转头看黄昱辰。
那双澄澈的眼里带着意味分明的疑惑：
发什么呆呢？
“来了来了！”
黄昱辰顿时松了一口气，上车启动，跟在林砚声的身后。
林砚声的轮椅以二十迈的速度缓缓前行，那辆猛兽一般的越野车，就用这对于它来说堪比飙婴儿车的速度跟着。
但驾驶座上的黄昱辰丝毫没有觉得憋屈。
相反，他和他车前放着的摇头晃脑小摆件完全同步，不停左顾右盼。
林砚声带着他，直接来到了四象别墅这片区域的中心环岛旁。
“我去，林老板，刚那条路真的好酷！”
这是黄昱辰下车后的第一句话。
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条路，景色并不普通。
路的宽度在七八米，水泥地面发白开裂，路的边缘被杂草顶起、蚕食。
路两侧，榕树枝干盘曲虬结，叶子浓绿半遮住天光，气根垂下随风而动，沧桑而野性。
在榕树之间，构树和臭椿肆意侵占着领地，毫无章法地野蛮生长。
下面，女贞和夹竹桃纠缠在一起，成了一片混乱的灌木丛。
一眼望过去，这就是一条已经荒废许久的道路。
一栋废弃的别墅就立在这路的一侧。
在无序生长的前院景观树后，爬藤的葎草已经将别墅绞杀吞噬了大半，只有少部分已经斑驳的红色外墙还暴露在外。别墅顶上，棕红色的屋顶也已经脱落褪色，有野草坚强地在缝隙里生长着。
人类造物的褪色破败和自然的野蛮回归，共同构成了这幅风格鲜明又统一的画面。
“还有这个环岛，这个也好酷啊！”
黄昱辰兴冲冲的，目光在道路和环岛之间梭巡，“这个新场景主题是废弃别墅？”
面前的环岛风格和刚才的道路保持了一致，榕树高大，草木茂盛，中间的铜色雕塑暗淡无光，被半淹没在了层层叠叠的绿色中。
“差不多？”
林砚声没有直接回答，他侧过头，“走吧，边走边给你介绍。”
“黄先生刚才都看到了，那边是废弃别墅取景地，别墅的风格我没有用很多国外惊悚片里那种传统的欧式，而是更贴合国内的风格一点，国内很多现在已经废弃的别墅都是这个风格的。”
林砚声边说边往前，声音不疾不徐，黄昱辰听得连连点头。
但他心头也闪过疑惑。
什么叫……那边是废弃别墅取景地？
不应该都是吗？
感受他的疑惑，但林砚声没急着解释，只是笑容更明显，带着神秘的意味。
轮椅咕噜噜压过道路，沿着环岛转过四十五度后，景色骤然一新！
原本野蛮生长的植物突然有秩序了起来。
这边的环岛上，广玉兰和香樟树冠浓密，前面是几何造型的植物雕塑，修剪得整整齐齐。下方的灌木被修成波浪型，金色、红色、绿色，拥挤而热闹。
黄昱辰眼睛一亮，“林老板，这是？”
“这边对应的是千禧年代别墅拍摄地。”
林砚声眉眼弯弯，终于揭晓了刚才隐瞒的部分，“怎么样？四象别墅，其实是四种不同风格的别墅哦。”
“原来是这样。”
黄昱辰猛点头，恍然大悟，“所以，是有四种风格的别墅？刚才是废弃别墅，这里是千禧别墅，那前面还有的是……？”
林砚声正要回答，却被黄昱辰打断。
他笑嘻嘻的，“嘿嘿，林先生先别告诉我，这样等会儿还有惊喜，多好呀。”
说着，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好奇地向着这个区域对应的那条路看去。
那边的路上，香樟树和广玉兰枝叶繁茂，交错成荫，下面的黄杨和海桐被修剪成圆润饱满的球形，一副让黄昱辰颇为亲切的景象。
“这条路真眼熟啊……感觉小时候抱过我。”
黄昱辰一边打量一边嘟哝。
越过这个区域，他们继续往前。
下一个区域，环岛里高大柏树整齐排列作为背景，白色的几何雕塑线条冰冷克制，下面的草坪浓绿平整，看上去格外现代而简洁。
再转过九十度，地中海柏木像一根根修长的绿色蜡烛，前面是米黄色的矮石墙和随意放着的红色陶罐，月桂和迷迭香叶片舒展，共同构成了一副带有浓浓度假气息的景象。
废弃破败、明亮亲切、冰冷现代、松弛温暖……
四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就这样靠着巧妙的布置，在一座环岛上和它延伸出的四条道路上出现，各自占据一个角度鲜明地存在着，纯粹却又和谐。
黄昱辰越看越激动，等回到车边时，他眼睛里的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林老板！这也太绝了吧！”
他看向林砚声的眼神都带着直白的惊叹，“这您怎么想出来的，又怎么融合起来的啊！”
完全不同风格的造景，偏偏从绿化、布景、植株都那样自然和谐，没有一丝违和之处，仿佛它们理所应当就应该是这样。
这也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一个布置出来的影视基地。
说着，黄昱辰又回头看了一眼。
但这样看看不见全貌，于是——
“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行吗？”
黄昱辰双手合十，“我再去看一圈，不，两圈！”
林砚声眉梢微扬，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当初他做这个场景的时候，芝麻也是这样看了又看，对这种转一个角度就换一个风格、颇有移步换景感觉的景象沉迷不已。
“当然可以。”
林砚声点头，“今天就是来勘景的，黄先生随意就好。”
“那真是太好了！”
黄昱辰更加兴奋了，端着相机一阵风似的奔向环岛。
林砚声掏出出门前泡的陈皮话梅菊花茶小口小口喝着，看着黄昱辰。
对方正绕着环岛一边走一边拍照，惊叹声呜呜哇哇的传来，一个人就足够热闹。
就这样，一圈、两圈、三圈……
在黄昱辰第三次在同一个位置停下惊叹，对着同一个景观拍照的时候，林砚声表情逐渐染上疑惑。
……这个景观，应该没有特殊功能吧？
转一圈就会自动刷新记忆的那种？
他有些不确定地想。
还有，就算这环岛景观直径不到四十米，一圈下来也有一百多米了，这么一圈圈走着，不累吗？
等黄昱辰终于拍够了的时候，林砚声已经喝下去小半杯茶水，身上都染上了暖融融的清新甜香。
“抱歉，让林老板久等了。”
黄昱辰有点儿不好意思，但眼睛锃亮，满是期待，“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我们去别墅里面看，那边才是重头戏。”
林砚声歪头，“你想先看哪一栋？”
“废弃别墅吧。”黄昱辰思考了一下，“就按照我们来的时候的顺序看，正好。”
林砚声没什么意见，将保温杯盖好放回去，“好呀，那就走吧。”
反正这里没外人，黄昱辰的车就停在了环岛旁边，他则并排走在林砚声的轮椅旁。
废弃别墅距离环岛也就六十米的距离，几步路的功夫。
到了门口，林砚声缓缓停住，“黄先生在门口先拍些照片，我们再继续往前走。”
“我们不从这儿进？”
黄昱辰一路上拍照就没停过，此时听到林砚声的话，举着相机扭头问。
“对。”林砚声点点头，“前面有一条小路，通往设备通道。之后拍摄用的器材都可以从那边进，更方便一点。”
黄昱辰动作瞬间一顿。
他看向前方，门口的小路确实已经被植物侵占了大半，还有破败不堪楼梯……
轮椅是进不去的。
他有些抱歉地看向林砚声，却看到林砚声目光澄澈坦然，没有因此产生半分情绪。
在他的感染下，黄昱辰的态度也自然了起来，“好，那林老板等一下我，我拍几张照片！”
*
“林老板等一下我，我拍几张照片！”
这句话再次从黄昱辰口中脱口而出。
刚才，他跟在林砚声的身后，绕过行道树，来到了别墅的侧面。
这一侧没有院子，直接是别墅的外墙，此时墙上被植物爬了半截，看上去混乱而破旧。
这不像有门的样子啊？
黄昱辰左顾右盼，寻找林砚声说的设备通道。
就在这时，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面前的墙……裂开了一条缝？
黄昱辰情不自禁地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
林砚声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黄昱辰的身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机械工作时的声音响着，墙上的缝匀速扩大，半面“墙”向外展开。
黄昱辰这时才看出来，不是墙质量不好裂了，这他大爷的原来是个门！
这扇隐藏门利用了外墙上的窗户，上半截的缝隙被藏在了窗框后，窗户玻璃也有种许久未擦拭的雾蒙蒙，让人就算看不到后面的景色也不觉得奇怪。
而门的下半截本就不容易引人注视，还被半真半假的爬藤植物遮挡着，让人更看不出端倪。
于是，它就这样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咳。”
反应过来的黄昱辰摸了摸鼻子，为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尴尬，默默走了回来。
而等门打开到一百二十度，他又发现了更多的巧思：
不光门外面隐藏的很好，门的里面也毫不逊色。一个老旧的橱柜镶嵌在门上，等到关上后，从里面也丝毫看不出这偌大一个门的痕迹。
“这居然是个门吗？藏到真好！”
黄昱辰走上前，表情震惊。
看这天衣无缝完美融入环境的隐形门！
如果林先生在古代，怕是能去给王公贵族修什么密室、暗道、陵墓了。
……等等，这些活好像都有点儿高危。
还是现代好啊！
他脑子里天马行空，行为上摸了摸这扇门，果断开始拍照。
林砚声在后面看他像是要给这扇门拍写真集的架势，不动神色地叹了口气，又掏出了手机。
【声声不息：芝麻，一会儿帮我喂一下小哼小哈好不好？】
【声声不息：看这情况，我在十二点前估计是回不去了。】
【声声不息：累.jpg】
等门的高清写真集拍完，黄昱辰也放过这扇大门，跟在林砚声身后步入了别墅。
隐形门后就是别墅的客厅。
一眼望去，所有东西像是被岁月洗去了颜色，都变得灰扑扑的，暗沉、古旧、扭曲。
窗帘褪色成灰白，半耷拉下来，墙纸卷边翘起，露出下边发霉变黑的墙壁。水晶吊灯委顿在霉斑扭曲蔓延的木地板上，生锈的金属构件和雾蒙蒙的玻璃碎了一地。
木质的家居全部腐朽变形，从深处之处裂开，歪七扭八地趴伏着。绣纹精致的布艺欧式沙发颜色暗淡，暮气沉沉，反衬得地毯颜色鲜艳到近乎诡异。
各处原本应该精致漂亮的装饰品也被时光抛下：银质变黑，画作霉噬，布艺朽烂，只有假花还自顾自地盛放，像一具具灵魂被抽空的遗体。
“这座别墅占地220平，加上地下室一共三层，格局和正常的别墅差不多。”
林砚声讲解道，“这便是客厅，那边餐厅、厨房、客卧，你可以自己看看。对了，目前所有别墅的样子都是我布置的初版，如果有需要更换家居或者摆设的可以和我商量，我有准备其他的布置，都可以更换的。”
黄昱辰眼睛都不够用了，他小心翼翼迈步进去。
每个房间风格都很一致，都是这种湮灭在时光中的感觉，让人隐隐不安。
在一个转角处，墙壁上突兀出现的人形卡通涂鸦，将黄昱辰吓得一个激灵。
但缓过神来后他反而更加兴奋。
这样的涂鸦，让建筑的废弃岁月感更真实了！
他四处转悠着拍照，拍厨房生锈的刀叉、餐厅一半立着一半倒伏的餐椅、客房里褪色开裂的床……
拍着拍着，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地方怎么一点儿灰都没有？
不论是北方那种干而蓬松的厚灰，还是南方微黏像一层菌膜一样的薄灰，这里都没有，干净到有些假了。
黄昱辰不觉得这会是林砚声的疏漏：
能做出这样的布景，他不会遗漏这种小细节，所以……
“林先生，这里怎么没有灰啊？”
黄昱辰果断直接询问林砚声。
“你想看灰尘效果，想要哪种？”
果然，正如黄昱辰所想，林砚声并没有给他解释，而是直接问道。
“对！想要比较厚的！”
“行，光用一间做实验可以吗？就那间卧室，麻烦黄先生帮我关下门。”
说完，见黄昱辰将卧室门关上，林砚声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等五分钟就好。”
“好嘞。”
黄昱辰没浪费时间眼巴巴等待，继续拍照，时不时看一眼表，眼神里全是期待。
五分钟一到，林砚声递给了他一只口罩，又眼神示意他上前。
黄昱辰拉开了卧室门。
“咳……咳咳……”
干燥的灰尘味立刻扑面而来，哪怕带着口罩都仍然让人鼻子发痒。
黄昱辰压了压口罩，向房内看去。
空中漂浮的灰尘颗粒还没完全沉降下去，在空中缓缓飞舞。
原本干净的房间此时已经有了一层厚重的尘土，将本就暗淡的颜色压得更沉，更旧。
这层尘土是那么均匀，细致，从窗户处最厚，到房门这边递减。
哪怕是看过这间房五分钟前样子，黄昱辰还是有些恍惚，觉得它应该原本就是这样的。
“我嘞个……”
他喃喃，“灰尘效果也能手搓啊……”
“是呀，是不是效果还不错？”
林砚声语气轻快，在手机上点点点，“还想看什么效果？”
“我这里还有别的呢——
比如，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伴随着他的话语，原本死寂的一切都热闹了起来！
卧室头顶的墙皮开始整块鼓起，摇摇欲坠；天花板咚地塌下来一块，被电线岌岌可危地吊在空中旋转；灯泡刺啦啦忽明忽暗。
床头柜吱呀呀地开合；窗帘无风自动，鼓起又落下；墙壁霉斑爬行着变大；椅子缓缓转了半圈；床嗡鸣着震动；屏幕碎了一半的大屁股电视挣扎着亮起……
这份突如其来的热闹甚至有些诡异，像是停尸房的尸体突然全体仰卧起坐，站起身跳了一曲热情的桑巴。
“停停停！”
黄昱辰毛骨悚然，扑到了林砚声的轮椅边，他双眼紧闭，声音虚弱，“林老板，收了神通吧！”
“或者，或者一样样来都行，我不急的，真的！”
他真是服了……
古有叶公好龙，今有他黄大少爷好恐怖片。
这各种特效一起全开起来，真像闹鬼了一样！
他心脏都差点儿骤停。
真遭不住了。
林砚声：……
他略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匆匆关闭了特效，带着些心虚地看向不敢睁开眼的黄昱辰。
他一次性开启了所有特效，是为了省一点时间来着，没想到居然吓到了声称十分喜爱恐怖片的黄昱辰。
这次，他原本真没打算吓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