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闻》SeaBiscuit

52、第 52 章 苏泉玉

　　苏泉玉回到自己的屋子，神色一片淡然。

　　书平在一旁给苏泉玉燃了支安神香，袅袅雾气流淌在空气之中。

　　苏泉玉深吸一口气，乱了的心平静下来。

　　书平开口道：“大人明日可是要去怀镇？”

　　苏泉玉点点头，开口：“你且去准备准备吧。”

　　书平道是。

　　第二日一大早，苏泉玉就起身准备往怀镇走。

　　书平给他把衣裳配饰全都放在一起，看起来关怀备至。

　　苏泉玉不晓得想到了什么，忽而浅笑一声。

　　收拾妥当之后，苏泉玉往外面走去。

　　守在门口的书平很快跟上了苏泉玉的步子，开口道：“二娘子方才已经往门口去了。”

　　苏泉玉没答话，步子却快了不少，书平得费点劲才能跟上他。

　　终于走到门口。

　　楚宜今日面色算不上好，她的眼底一层乌黑，想来是昨夜睡得不安稳。

　　苏泉玉几步走上去，开口道:“可等了很久？”

　　楚宜摇摇头，笑道：“我也刚来。”

　　瞧着面色不好，可她的精气神还在。

　　苏泉玉心下稍稍安定下来。

　　接着二人坐着马车往怀镇去。

　　楚宜看了眼面前唯一的马车，又想想郑氏若是得知她往一个偏远的镇上去，把口头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她昨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面始终环绕着陈三娘的音容笑貌，翻了个身想要好好睡过去的时候，脑子里面又出现了楚韦的样貌。一直熬到后半夜楚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今日去怀镇她心中兴奋，又早早起床，一刻也不想多等。

　　现下马上要到了地方，楚宜漂浮着的心竟也稍稍安定下来。

　　马车又大又暖和，楚宜的睡意就这么被勾起来。

　　偏着头就睡了过去。

　　苏泉玉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偏头一看发现楚宜已然睡了过去。他唇角勾起，极轻地摇了摇头。

　　她的发丝绕在额头上，有些乱。

　　苏泉玉伸手，轻轻把她的发拨开，望着楚宜，一时没有其他动作。

　　片刻之后，他意识到了什么，像是电着了一般把手往回缩。

　　他又笑了，这次在笑自己。

　　楚宜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知晓的自己的脑袋偏向苏泉玉那边，她刚睡醒时只往那边看了一眼，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好像靠在苏泉玉的肩上。

　　这个认知让楚宜的心头一跳，她有些紧张地望过去，看到了男人紧闭着的双眼才放下心来，接着又换了个方向继续睡下去。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又是多长时间之后了。

　　苏泉玉的声音在一旁懒洋洋地响起：“醒了？”

　　楚宜点点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看向他的时候，正巧对上了他那双有些玩味的眸子。

　　楚宜暗下思忖，方才他的确也睡了过去，想来是不知道了。

　　楚宜有些心虚地把脑袋偏过去。

　　苏泉玉轻笑，把目光收回来，他把帘子掀开，瞧了眼外边的景色，开口道：“怀镇快到了。”

　　楚宜闻言点点头。

　　接着安静等待。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楚宜走下去，入目是一个不大的庭院，门口长起来杂草，一看就知道无人打理。

　　楚宜伸手推开门，灰尘在她的掌心，拿起来一看，手心变了灰色。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楚宜走了进去，地上长了些青苔，有些滑。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宅院，和周围其他人家的屋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有些不一样的，或许就是这户人家主人没有在后院种菜，而是种着竹子。

　　楚宜喜欢竹子。

　　苏泉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向楚宜。

　　她眼底又析出了一片水光。

　　苏泉玉往楚宜那边走，两个人的距离缩短，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楚宜一声急促的呼吸声。

　　苏泉玉顺着楚宜的目光往那边看，看到了烟雾。

　　一缕烟雾正在慢悠悠往上升。

　　底下，是一个人影。

　　那人只顾低头，根本没有注意到正在靠近的二人。

　　烟雾渐渐飘散，烟雾后面的人影也终于瞧见了二人。

　　他被吓得一抖，接着迅速起身往外跑去。

　　楚宜大喝一声：“站住！”

　　苏泉玉飞奔过去追他。

　　那人瞧着也不是个练家子，一个没注意摔倒在地。

　　苏泉玉轻而易举制服住了这个男人。

　　楚宜去了那男人方才所在的地方。

　　看清了火盆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纸钱。

　　这么说，他是在给陈三娘烧纸钱。

　　楚宜小跑过去。

　　正好听见那男人求饶：“大人请放我一马吧，我不过是个替人办事的，人家同意了才敢进来的。”

　　楚宜闻言问道：“谁叫你来的？”

　　男人眼睛骨碌碌地转，没答话。
　　苏泉玉制住他的手用力，男人被痛得嚎叫，仍是不开口：“大人大人，这就没必要问下去了吧！”

　　楚宜知晓了那男人的心思，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了那男人。

　　只见那男人眼睛放光，但话语间还是一幅正派模样。

　　“我是替人做事的，如何能这般行事，这位姑娘也别把人看清了。”

　　楚宜又不耐烦地拿了一个袋子出来。

　　那男人接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苏泉玉制服，现下一动，还带来丝丝痛意。

　　楚宜见状把袋子丢到他面前，一声闷响。

　　男人不晓得里面会有多少银子，于是开口道：“娘子若是想知道，这些怕还不够。”

　　楚宜柳眉倒竖，脸色已然难看。

　　苏泉玉见状再使了力。

　　男人哎呦叫唤起来，见二人不再被他蛊惑，这样被人制服也不是个办法，再加上求他做事的人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说出去还是为她积德。

　　那男人嚎叫一声，接着开口道：“我说我说。”

　　楚宜环抱着双臂，整暇以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开口，声音不算大，语气中的不满显而易见：“是醉花阴的红柳姑娘叫我来的。”

　　此言一出，楚宜更是讶异。

　　原先陈三娘的信上写着自己和吴康是母子关系叫楚宜惊讶，最后只当三娘为了成事胡言，可是如今又来了个红柳姑娘却叫楚宜没法继续欺骗自己了。

　　这红柳姑娘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虽说是风尘之地的女子，但也是个才女，不少达官显贵一掷千金连人家的裙摆都见不着。

　　这般人物竟然和楚宜的奶娘有些联系，真是叫人想不通。

　　楚宜开口问：“所言都是真话？”

　　男人没好气地开口：“不信您就自个儿去查，我知道的已经都说出来了。现在能让我走了么？”

　　楚宜摆摆手。

　　男人似是不放心，扫视四周之后才飞奔离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钱袋子。

　　楚宜眼神晦暗不明，她淡淡开口道：“先去里面瞧瞧吧。”

　　苏泉玉点头，跟着她往里面走去。

　　陈三娘的屋子空空荡荡，里面的装饰也不多，就只有墙上挂着的一张李娘子镇守边关图挂着，瞧着是陈三娘自己亲手绣的。

　　楚宜伸手抚过面前的桌子，粗糙的纹路在指尖留下痕迹，楚宜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还是那么干净，就是有些泛红。

　　另一边的苏泉玉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二人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道：“有人来过。”

　　而且，还是最近。

　　楚宜又往别处去，竟瞧见厨房的炉子上还放着一个砂壶。

　　她拿起盖子，竟发现里面是黑黢黢的一片，闻着味道，像是中药。

　　再往下看，里面的柴火没有烧尽，剩下唯一一块木柴一侧已经焦黑，横亘在一片烟尘之上。

　　感觉陈三娘离开的时候，十分着急，以至于熬的药都没有端起来就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