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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或许我能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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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蘅这一趟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自然是早有准备,宋银朱听她的话乖乖回去最好,不听她的话那就软硬兼施,总归她不可能放任宋银朱孤身一人带着傅家的血脉在永乐村住着,她必须保证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在自己手里。
宋银朱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不出意外的话傅廷生一般早上就会过来,今天迟迟没有出现多半是昨天他强行用实体出现的缘故,又或者出了什么别的岔子,但宋银朱也不至于太担心傅廷生,更不至于害怕他找不到自己,看周围几个人想强行把他带走又怕伤到他,畏畏缩缩站在那儿全都没动,干脆道:“好。”
“我跟你回去。”
秦蘅找上门来是迟早的事,宋银朱也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傅家变动得这么快,他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闭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到傅家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远处天空放晴,阳光刺得人眼睛疼。
葬礼的那场大火过后傅宅的前厅全都修了一遍,除了砖石新些之外其他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宋银朱站在门口愣了下,大概是心境变了,以前觉得这偌大的住宅只有傅廷生和他的小院才是栖身之所,现在却只觉得陌生,跨过门槛转过连廊,碰上被下人推出来晒太阳的傅怀礼。
这人已经瘦脱了样,全然看不出从前的傲气,他好像没认出宋银朱似的,呆呆地盯着他看,而后恐惧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脸庞,手臂上还未褪去的疤痕再一次隐隐作痛,他发着抖像撞鬼似的胡乱转动着轮椅,含糊不清地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我记得我杀了你的,快走,快走……”
“我明明杀了你的!”
他险些从轮椅上摔下来,后面伺候的人赶忙扶了一把,连声道:“二少爷,二少爷您小心点……”
小厮低着头歉意地看着宋银朱,见他没说什么才匆匆把傅怀礼推走了,宋银朱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四四方方的天,又想起那个疯了的徐家老二。
沈砚卿也好傅怀礼也罢,他当然知道都是傅廷生的手笔,所以傅廷生昨天才会问自己会不会怕,是在问他怕傅廷生手段残忍,还是怕他始终无法与人共通的冷漠呢?
但宋银朱从来没觉得傅廷生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更别说怕。
他何必对这些人抱有不舍,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何况一个两个都不止一次地让他陷入险境,更别说傅怀礼还在傅廷生的药里下过毒。
即便知道傅廷生最后的死因不是因为那一包毒药,但宋银朱始终无法释怀眼睁睁看着傅廷生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手心中甚至好像还残留着手帕上温热而黏腻的血迹一般,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一片干燥的掌心让他勉强平静了些。
他恨傅怀礼。
他当初所求的只是希望丈夫能陪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再长一点。
“哈……”宋银朱轻轻地笑了一声,他本来没打算再折磨傅怀礼的,可是秦蘅偏偏将他带回了傅家,傅怀礼又这么怕自己,不趁这个时候做点什么,倒有点对不住秦蘅的一片苦心。
傅廷生上次把房间里的床和柜子都搬到了他的小院里,于是现在这个房间反而空空荡荡,秦蘅也不知道是不是怕睹物思人伤心过度,再没进来看过,也没叫人打理,整个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住是没法住的。
他没再往里去,回过头对一直跟在身后没吭声的傅铭道:“还有别的空房间吗?”
傅铭立刻道:“宅子里住的地方多的是,大少奶奶您想住哪儿都成,夫人说了,只要您高兴就好。”
宋银朱往后退了两步,没什么由来地忽然道:“廷生中毒的事情,你经手了吗?”
傅铭笑着,毕恭毕敬地道:“大少奶奶怎么会这么想。”
他看着冷静,实际后背上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又听宋银朱道:“低着头做什么。”
傅铭慢慢抬起头,想要去看宋银朱的神情好揣度着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但宋银朱却没有看他,也没再多问,只是道:“那就住在二少爷隔壁的院子吧。”
“怀礼身体不好,我又有照顾病人的经验,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下人没多久就将屋子收拾好了,秦蘅让人叫他去前厅用晚膳,宋银朱以身体不适推脱了,随便吃了几口就趴在小几上临字帖。
白天睡得太多,到晚上也没什么困意,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热闹的傅宅渐渐安静下来,隔壁院子里的傅怀礼嚎了半个时辰,喝完药也终于睡下了。
他没让人近身伺候,举着烛台像是要出门散步,却径直停在了傅怀礼的院门口。
没人守着,小厮成日伺候他早已精疲力竭,给他吃的药是专门用来镇静安神的,只等着傅怀礼睡熟之后他们也能好好休息。
木门发出轻微的声音,长衫下摆缓缓划过门槛,宋银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即便睡着也依然梦魇缠身的傅怀礼,一滴惨白的烛泪缓缓落下,宋银朱勾了勾唇,抬手取下发间的木簪。
那不是傅廷生送给他的任何一支簪子,是他当初还在永乐村时自己用木头磨的,粗糙而劣质,他不是很喜欢,也很少用来挽发。
但却很适合用在现在这个时候。
傅怀礼睡梦中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意识不清地想要睁眼,以为自己又在做噩梦,可那股疼痛并没有随着梦醒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他想要发出声音,口中早已被一块厚厚的布团堵住,试图挣扎,四肢并不受限的情况下他却反而僵直着无法动弹,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骇住了一般,只能睁着眼看着宋银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跳动的烛火将他眉目照得很亮,青紫色的血管好像要从苍白而薄的皮肤下透出来,平日里的桃花面在飘动的烛光下化作阎罗象,不笑则已,一笑又更生几分森森鬼气。
宋银朱唇色殷红似要滴血,傅怀礼梦里梦外的情景再次重合,他一动不动,只感觉那支簪子抵在他的肋骨间隙处,一点一点刺破衣衫刺进血肉,绸子做的寝衣混着血,洇开一大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