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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小尹不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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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还好,一提宋银朱又想起来他刚嫁过来的那段时间每天晚上睡觉旁边都像睡着个冰块的记忆,他当初只以为是傅廷生身体太差,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因为他不是个人,而且原先那些说不通的关窍好像也能瞬间想明白了似的,宋银朱后仰着脑袋看向傅廷生,问道:“成亲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在酒里放东西了?”
傅廷生原本弯着腰凑在他肩窝处,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又去亲他的脸颊,亲了好几下之后才道:“小尹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宋银朱偏了下脸不让他亲,“就是觉得我的酒量应该不至于那么差,也不至于那么快就醉。”
傅廷生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小尹之前喝过酒吗?”
宋银朱摇了摇头,“没有。”
傅廷生抬了抬手指,面前便凭空多出来一只酒壶和一个白瓷杯,清亮的酒液缓缓倒入杯中,他自己先尝了口,确认味道不错之后才喂到了宋银朱唇边,宋银朱抿了一口喝不太惯,微微蹙眉道:“不好喝。”
又苦又辣,宋银朱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人爱喝酒,傅廷生笑了下,又给他换了瓶甜葡萄酒,这次宋银朱很喜欢,端着玻璃杯喝了两口,正和傅廷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院门外却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了头。
楚青走了之后他们没有关门,来人一眼就能看到他们俩,宋银朱眯着眼睛看清楚是谁,只觉得今晚他这小院也算是萝卜开会说什么来什么,前脚楚青刚提醒他说要小心些徐家老二,后脚这人就自己上门来了。
徐老二但凡心思纯净些又或者是个聪明人,经历了两次受伤之后总该变聪明,偏偏他又蠢又坏,又没有见过傅廷生,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还以为又是宋银朱的新姘头,抬手指着骂道:“原来不止那个教书的小白脸,你这寡夫当真朝三暮四,还偏要在外人面前装作一副清高样子……”
傅廷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又不想让宋银朱听到这些不好听的话,掐了个诀直接让徐老二闭了嘴,他自己则慢悠悠地贴着宋银朱耳朵道:“这人好蛮横,不请自来跑到别人家里来胡言乱语。”
“小尹觉得心烦吗?”
宋银朱没有立刻回话,看着眼前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仍然在破口大骂的人徐老二陷入了沉默,住在永乐村的这么多年里,他习惯了那些隐形的藏在背地里的指指点点和似有若无的眼神,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直白而不加掩饰的恶意,好像要将过去他尽量忽略的声音全都摆在明面上,如同无数支血淋淋的箭一样戳在他眼前。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又或者是不在意的。
“很烦。”宋银朱闭上眼睛听到自己的声音,他重复道:“很烦。”
傅廷生的语气里带着轻微的蛊惑,像恶鬼在引诱跌入泥潭的菩萨,很轻地道:“那小尹想怎么办?要不要杀了他?”
他本来没打算当着宋银朱的面处理这个人,但偏偏这个蠢货主动送上门来,借着机会讨妻子欢心也并非不可,傅廷生语气含笑,眼神里却满是玩味,看徐老二的眼神与看一只蝼蚁无异,“还是要让他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目不能视,余生都受此折磨呢?”
宋银朱似乎是在思考,半晌之后才道:“不要杀他。”
傅廷生挑了下眉,应声道:“好吧。”
不知怎的,他似乎觉得有些失望,又好像是很满意宋银朱的回答,手搂着宋银朱的小腹将他又往怀里圈了些,闻着妻子发间很淡的香气缓缓道:“小尹心肠太软,不想见血的话我们就不杀他。”
他捂着宋银朱的眼睛,诱哄道:“他很快就会消失的。”
答应不弄死人是一回事,真做起来的时候又完全是另一回事,院子里的人像一头被五花大绑的猪,半吊在空中眼睁睁看着身上的皮肉一点一点分离,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连求饶都做不到,只有清晰的恐惧在不断地往外溢,两条腿筛糠似的发着抖。
傅廷生很嫌弃地挡了下鼻子,对这种垃圾一样的情绪毫无兴趣,反倒是吸引来两只不远处游荡的小鬼,唯唯诺诺地觑着傅廷生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才贪婪地吸食起来。
宋银朱被他挡着眼睛,睫毛一动一动地蹭着傅廷生的掌心,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而是慢慢却又坚定地拉开了傅廷生的手。
眼前一片血肉模糊,傅廷生像是在玩一件不太喜欢的玩具,玩够了胡乱收拾了一番就放走了,见宋银朱盯着看,他又恶趣味地笑了,“小尹不怕吗?”
宋银朱撇他一眼,“怕什么?”
傅廷生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站着,微微弯腰同他蹭了蹭额头,动作倒是温柔,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十分诡异,黑洞洞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宋银朱看,险些就要露出青面獠牙的恶鬼相,“比如说,怕我。”
宋银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歪着脑袋看他一会儿,忽然踮起脚用力撞了下傅廷生的脑门,然后一言不发地进屋就打算关门,好在傅廷生反应敏捷,在差点被门板拍到鼻子的前一刻挤着门缝钻进了屋。
看着像是真恼了,傅廷生却很清楚妻子的脾气,知道宋银朱并没有生气,跟在他身后帮忙将碗筷收了又烧了热水,正要铺床侍寝,宋银朱却冷声道:“你还在流血。”
即便知道傅廷生不是人不会有事,但就这样看着宋银朱也还是觉得心头堵得慌,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想要替他把血痕擦了,又找不到他身上具体的伤口,末了只扔下两句话,“你回去吧。”
“如果明天不能变好的话就不要这样过来找我了。”
他以前总是别扭地耻于表达,说半句留半句,有时候连自己的真实情绪都藏着不肯说,现在终于慢慢好了些,见傅廷生不肯走,又道:“今天我很高兴。”
“不管你每天什么时候来,怎么样来,我都很高兴。”
宋银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脸也红,低着头不自觉地攥着衣襟似乎有些紧张,也不愿意看傅廷生一眼,而傅廷生静静地立在那儿,空荡荡的胸腔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地震了一下,如万山倾塌,轰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