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春风楼 “哟，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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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时雨口中的女子身影，那夜仅有一个人看见过，春风楼的红樱姑娘。
只是，这会儿的春风楼虽不似前几日大门紧闭，但到底是刚出过人命，自然也没有闲客登门。
闲客没有，不速之客倒是有一个。
雁时雨刚走到春风楼的门前，旁边的宋澜正要随手把伞递给后面跟着的饮风，便已经听见里面似有些人正吵得凶。
二人也没急着进去，索性站在门边当起了听客。打眼看去，领头口舌相争的是一男一女，女子瞧着还不到二十，生得艳丽却并未施妆，身上穿了件素淡衣裙，眼睛有些红，也不知是伤心还是被对面那个中年男子气的。
“红樱，如今吴志山已经死了，别说你后面这几个，”中年男子捋了下唇边的短须，挑着眼角道：“便是你，迟早也都是要被卖给别人的。还不如早些与我说些软话，省得来日讨不着好，再后悔就迟了。”
雁时雨的目光落到素裙的年轻姑娘身上，原来这姑娘就是红樱。
红樱攥紧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颤，“葛老板何须此刻来这儿耍威风，谁人不知我家主人与你素来不和，春风楼怎么也落不到你手里。”
葛洪轻佻的眼神将红樱细细打量了一圈，看着她似嫌恶一般的拧了眉才嗤笑道：“你家主人当然舍不得......可许夫人却”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见了红樱眼底一瞬的慌乱，“吴志山死在春风楼，眼见着这地儿也是卖不上好价了。我若是肯出价接下这地方，许夫人又怎会不允。而且，她本就厌恶你们。”
雁时雨想，这位许夫人恐怕就是吴志山的妻子了。早先就听闻吴志山开这春风楼，自己也时常流连夜宿，尤其是这位红樱姑娘，与他更是情意匪浅。
葛洪把头朝红樱凑近些，似是轻嗅了一下，盯着她冷声道：“劝你最好收收这幅清傲的样子，葛老板我不喜欢。待过两日我收了这楼，头一个就要好好调教你。”
“你！”红樱伸手推开他，眼中湿意未退却仍是紧着嗓子挺直腰身道：“葛老板未免高兴的太早，这浔阳城里的有钱人并不止你一人，如何就”
葛洪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我倒想看看，谁敢与我葛洪来争。”
话音方落，门口的珠帘哗啦轻响，进来了几个人，走在前面的碧青裙衫女子开口道：“这地方可是要沽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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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中一静，红樱率先从错愕中反应过来，一把搡开挡在身前的葛洪，快步走近雁时雨几人，“姑娘......是想买下春风楼？”
雁时雨停下步子，煞有介事的看了看周遭，微微颔首道：“是有此意。”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和我作对。”葛洪转过身来，面上没什么表情，话音里却透着一股子阴戾。
“哟，还是个如此标致的小娘子......”
轻浮油滑的调子刚出口，雁时雨眼前一暗，身前多了个人。原是旁边的宋澜看见葛洪恶心阴冷的目光一直在雁时雨身上打转，心生不悦便上前半步，堪堪将人遮挡了大半。
“小娘子难道不知晓这地方是做什么营生的，”葛洪尤不自觉，走近两步伸着脖子看宋澜身后的人，若有所指的笑道：“莫不是，小娘子也是”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葛洪的话。
“别用你那下作的语气同我家姑娘说话，”寒苼横眉瞪向捂着脸的葛洪，甩了甩手道：“我家姑娘要做什么，你也配张嘴问？”
葛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气疯了。他放下手，顶着通红的半张脸大声招呼着带来的几个小厮就要动手。
宋澜和饮风也瞧见了葛洪脸上的巴掌印，指印分明，可见寒苼那一下使的力气不小。
葛洪带来的小厮还不少，七八个人上来便将寒苼围了个严实，红樱有些担忧地唤了雁时雨一声，却见她不甚在意的笑了下。
倒像是在安红樱的心。
宋澜一直站在雁时雨身前，眼风不动地轻声道：“饮风。”
饮风：“是。”
小厮们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时，葛洪还捂着那半边发红的脸。他心中怒极，踢了一下脚边躺着哎呦的人，嚷道：“还不快去报官！”
说完，指着雁时雨几人恶狠狠的说：“你，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他方才已经仔细看过了，这四人都面生的很，言语间听起来也不是浔阳人。几个不知深浅的外地人，葛洪心道。等衙门的人来了，还不是任由他这个“苦主”言说。
地上的小厮已经爬了起来，一个紧挨着一个，人墙似的堵住了春风楼的门口。
雁时雨看一眼宋澜，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叫来红樱轻声慢语的问起买楼的事。红樱不知他们来历，可却将葛洪吃瘪挨打的事看全乎儿了。
红樱心中惴惴不安，生怕雁时雨几人为此惹上官非，半晌抿了抿嘴道：“姑娘放心，若是衙门的差爷问话，奴也定不会让那葛洪狡辩栽赃诸位。”
雁时雨笑道：“红樱姑娘不必担心。”
衙门的人来的很快，打头的正是早间刚与宋澜见过的朱易。
“......侯爷？！”朱易刚一进门就先看见了站在中央的宋澜，险些惊掉下巴。
“朱捕头。”雁时雨施施然起身同人打了个招呼。
朱易：“雁姑娘？你们怎么......”
葛洪已经被朱易进门那声“侯爷”砸懵了，不等他醒过神来，宋澜已经开口道：“这位葛老板，带手下上门欺辱生事在先，污言秽语、出言不逊在后......”
愣神的葛洪一激灵，喊道：“冤枉啊，是他们动手在先......”
宋澜看一眼他，点点头：“那葛老板不妨当着众人的面同朱捕头好好说说，脸上这巴掌印究竟是为何而来。”
葛洪：“我，我......”
朱易看看葛洪，他脸上指痕还未完全消褪，能瞧出是个手指纤细的姑娘打的。朱易想了想，便大约猜出了这其中原委。
定是葛洪言语间冒犯了雁姑娘，才得了这顿打。只是也不知道，这位雁姑娘和靖安侯是什么关系......
“官爷，是葛老板见我家主人已经过世，便带着人上门生事，恰好碰到这位姑娘来问春风楼沽售的事，便......这事，奴与这楼里的人都可作证。”红樱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坚定。
那葛洪还欲喊冤，却被朱易叫人抓了起来喝住。朱易朝宋澜行了个礼，又尴尬的说了几句才带着葛洪等人大步离开了春风楼。
红樱轻吁了口气，同雁时雨和宋澜盈盈一礼，“今日多谢姑娘和侯爷了。”顿了顿，又忧声道：“只是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若是真盘下这春风楼，往后那葛洪只怕还会来耍阴招生事。”
寒苼瞪眼攥拳：“他敢！”
“......”
一旁的饮风顿时暗笑不止，这寒苼委实是个暴脾气。
“这倒是不打紧。”雁时雨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我听说这儿的老板是在楼里出事的，红樱姑娘可否与我细说说。我也好寻些师傅来做场法事，生意人还是会有些讲究的。”
宋澜：“......”
她这番言辞在宋澜听来无语的很，毕竟雁楼主是个不信神佛的主儿。
红樱却是半点没疑心，反而红着眼眶将吴志山的事儿同他们讲了，末了含泪道：“主人去了，楼里的这些人若真是落到像葛洪那般的恶痞手中，只怕是......还求姑娘能善心收容，便是让我们做些打杂收拾的差事也是使得的。”
雁时雨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知道适才葛洪的话不假，吴志山的夫人厌恶春风楼里的这些姑娘，必不会真心为她们谋退路，她点点头：“诸位尽可安心，若是愿意往后也还是待在这楼里，只是却不必再做从前的营生了。”
红缨喜极而泣，叫着那边的几个姑娘一起迭声谢着，又说：“奴先带姑娘在楼里看看吧......”
雁时雨却微仰起下巴看向楼上，淡声说：“先去吴老板出事的房间看看吧。”
红樱只当她是要筹备着请人做法事才要先去吴志山的那间屋子，心中惊叹却并未多问，引着几人上了三楼。打从吴志山出事，这间屋子在衙门的人查验过后便一直关着门，无人进出。
“红樱姑娘，劳烦你着人去与许夫人递个信儿，也好早日签下契书。”雁时雨侧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红樱，温声道。
“是，是，”红樱眼睛精亮的应道：“奴这就去。只是这......”
雁时雨：“无妨，这地方我们自行看看就好。”
红樱听了雁时雨的话疾步下楼去了，站在门口的宋澜则伸手轻轻推开了那两扇紧闭多日的房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