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新序 “我时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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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
雁时雨睁开眼睛的时候，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有些昏暗，窗子上的布帘半挽着，金红色的余晖映亮了寒苼的眸子。
“前面快到镇子上了，姑娘先醒醒盹儿，”坐在寒苼对面的姑娘倾着身子伸手调整了下雁时雨身后的软枕，轻声道。
雁时雨“嗯”了一声，动了动身子懒洋洋问道：“你们俩方才聊什么呢？”
她一路上被马车晃晃悠悠催出了些许疲懒困倦，索性阖了眼养养神，哪知竟真歪在迎枕上眯着了，只是睡得不实，耳畔隐隐约约听见两个姑娘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起劲。
一语落，寒苼对面的姑娘先弯了眉眼，含笑道：“寒苼说靖安侯爷是个无赖，登徒子。”
雁时雨险些被嘴里的茶水呛到，她一脸震惊的看向寒苼，艰难道：“你......怎么得此结论的？”
“本来就是，”寒苼鼓了鼓脸颊，嘟囔着：“孤星她不在是以不知道，可姑娘你最该知晓啊！”
“......我？”雁时雨有些莫名，但看她气鼓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好笑。
寒苼看着她，肃着脸不高兴道：“那天我可都瞧见了，他......他”
雁时雨饶有兴致地望着寒苼“他他”的纠结着措辞，偏要逗人似的问：“他怎么了？”
“寒苼说侯爷故意轻薄姑娘，还摸你的手。”孤星眨巴了下眼睛，利索地替人把话补全乎了。
雁时雨实是没记起还有这桩茬儿，面带迟疑道：“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这样，”寒苼有些急了，一边抓握住雁时雨的手，似是要将她深刻在脑子里的场景再给孤星演上一遍，一边笃定道：“那日在承安寺，他便是这样抓着姑娘的手不放，我同......那个护卫可都瞧得一清二楚！”
雁时雨愣了一下，倏地勾起嘴角将手从寒苼的手心抽出来，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无奈道：“一清二楚个大头鬼，侯爷他哪里是轻......咳，他也没有抓着我的手不放。”
寒苼摸了摸头，狐疑地问：“没有......么？那他为何”
雁时雨哂笑一声：“他是在试探，看我是否真如众人说的那般病体沉疴，半死不活。”
话一出口，寒苼和孤星俱正了神色，孤星蹙眉开口道：“姑娘别胡说。”
寒苼肃着小脸跟腔道：“就是，姑娘说话怎么也不知道忌讳着点。再说了，上官大夫不是来信说又有了新的方子，等咱们到了信安，姑娘的身子定能大好。”
两人都瞪着眼睛瞧着自己，神色一个赛一个的肃穆，看得雁时雨尴尬一笑，温声安抚道：“是是是，那咱们便快些赶路，早点见上那位山野土郎中。”
孤星：“......”
寒苼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姑娘这话叫上官大夫听见，又该气得跳脚了。”
好好一个风姿倜傥的杏林郎君，旁人交口称赞的神医圣手，每每落到雁时雨口中便落得个“土郎中”、“野游医”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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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初入江宁便破获凶案”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没多久就在京都那些翘首竖耳的人里传了个遍。时任吏部尚书的岑奕此刻坐在家里，听着刚被降了职的何侍郎焦急辩解。哦，现在是何员外郎了。
若非东窗事发，李恪原本是要迁入京城为官的，而为他数陈功绩，力保推荐的正是何荣飞。如今李恪在任期间所犯下的事，都被大咧咧摊到圣上面前，那些过往为他镶金的功绩官声，眼下却成了欺君罔上的罪责。
天子盛怒，何荣飞这个举荐人自然难逃责罚，一下子从吏部重臣何侍郎变成了员外郎。真是应了他的名字。
“行了，陛下震怒，你如今还能顶着这颗脑袋留在吏部便已是祖上福德深厚了。”岑奕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磕在桌案上，沉声喝断何荣飞的话。
“大人，李恪在江宁的事卑职当真是不知情的啊......”何荣飞哭丧着张脸道。
“若是他干的那些勾当你尽数皆知还敢将人举荐到老师和殿下跟前，”岑奕冷哼一声，“何荣飞，你这会儿就该和他一道作伴上路了。”
他语调森冷，跪在地上的何荣飞浑身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顿时收了声不敢再为自己辩解。
“那桩事，李恪知道多少？”
何荣飞一呆，忽地伏在地上小心开口道：“下官并未与他多言，想是......并不多了解。”
岑奕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他起身，低声道：“他擅自将韩氏孤女掳至自家宅邸私藏，足见此人惯于阳奉阴违，满腹算计。如今虽说韩家女已死在了他内弟手上，也难保他不会探听到了什么，若是被靖安侯知晓......恐要生出祸端，”
“荣飞，此人对你，对殿下实是不忠，你该知道如何做。”
何荣飞默了半晌，缓缓地点了点头哑声道：“下官明白了。”
岑奕站起身，看了眼窗外沉下来的天色，眯了眯眼睛，“靖安侯近日在做什么？”
岑奕心中其实也有些烦闷，宋澜携圣令离京的事儿瞒得严实，若非如此，此番也不至于让他们这么措手不及，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现下，只盼李恪那个废物真像何荣飞说的一般不知实情。
何荣飞回过神来，轻声应道：“侯爷还在江宁，案子收尾的事儿尽皆交付给了康子兴，自个儿仍旧日日出入歌坊戏园玩乐，尤其是......照月楼。”
照月楼。岑奕也听说过，闻名淮州的消金窝。
李恪的罪状是康子兴执笔，听说审讯之事亦是康子兴陪着宋澜一道，如今宋澜复又频繁出入戏耍玩乐之地，竟像是这整桩事儿他只是出了个声势名头一般，全然还是那个离经叛道，游手好闲的富贵侯爷。
岑奕皱了皱眉，叹声道：“去吧，别再叫殿下失望了。”
何荣飞急头白脸的来，又魂不守舍的离开了。岑奕独自一人负手站在满室寂静里，忽地扬声道：“来人。”
不多会儿便有小厮垂首跑了进来，小心等他吩咐。
“备车，去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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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两骑快马抢在城门关上前飞驰而出，马上的正是何荣飞口中成日泡在享乐窝里的靖安侯和饮风。
暮色四合，主仆二人一路催马疾行，不多会儿便将江宁府远远抛在身后。
“公子，那些人还傻愣愣的守在照月楼周围呢。”
宋澜轻轻拉了拉缰绳，控着马儿放慢速度，回头瞅见饮风脸上毫不遮掩的笑容也乐了，含笑道：“让他们等着吧，林伯和金娘子足够拖他们一阵子了。”
原来，宋澜早就发现那几个时时躲在暗处探看他行踪的小贼了，他佯装不知的遛着那几人轮番逛着江宁的戏园舞坊，更是三不五时的便去照月楼待上大半天。
只是，打从前天起，遛着那些人的便换成了此番随宋澜下江宁的一名近卫。他和宋澜身形相近，换上宋澜的衣衫装扮倒是也容易遮掩过去。再说了，林园里有林伯安排，照月楼里亦有机敏的金娘子相助，那些个扰人的小尾巴是半点儿没察觉。
“公子......”饮风催马上前几步，在宋澜循声看过来的时候迟疑着问出了口：“您就这般相信......金娘子？”
“嗯？”宋澜顿了下，笑着觑了他一眼道：“你想说的其实是雁楼主吧。”
饮风干巴巴的扯了下嘴角，支着脖颈轻声道：“您真的信她？”
“信，也不信。”宋澜看着远方寂凉的夜色，淡声问：“还记得你们查到的那些吗？”
饮风点点头：“雁时雨是三年多前来的江宁，一来便接手了照月楼。照月楼的生意做得大，但雁楼主因着身有旧疾鲜少会客，许是怕她身子孱弱易遭危险，是以不论是楼里还是她身边随行的人，多是些身手不错的。”
“那个时常跟在她身侧的寒苼，便是个会武的。不过，属下瞧着雁楼主面色是苍白了些，身形是清瘦了些，但也不至于真像他们说的那样迎风咳血，把帕子都沁红了吧，那可活不长......”
宋澜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探过她的脉，的确非康健之人。甚至，连普通人也不如……”
“……啊？”饮风张了张嘴，半晌道：“当真沉疴难治？”
“啧，”宋澜白了他一眼，有些无语：“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大夫。”
“那，公子说的不信......是?”
“饮风，”宋澜轻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人的身影，须臾他低声道：“我时常会觉得她有些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新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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