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九鲤图》中惊魂 林弱弱 ...
-
林弱弱伤养的差不多了，也在家人的见证下，和任未眠正式的绑定了命灯。
为了表示感谢，沐有乾直接大手一挥将市中心那套空置的房产无偿赠与任未眠。
任未眠自然是万般推辞，最后还是沐一晨直接把产权文件拍进他怀里：“怎么？以后还打算让她跟你挤在那小公寓里？”
林弱弱也劝他收下：“我知道你可以换更大更好的房子，但……这是爸爸的一份感激，收下吧~大不了以后，免费帮我写漫画序章~”
任未眠倒是收下了，但转头就去申请加上林弱弱的名字。
—— ——
这天一早，林弱弱还没睡醒，就被师姐从道院的床上薅了起来：“醒醒！来活了！大活！”
林弱弱被她晃得有些有头晕，好容易清醒，手里已经被塞了牙膏牙刷：“什么活……”
“指名点姓要林小师父处理~”易简帮她拿好衣服又叮嘱了两句，又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林弱弱目送师姐风风火火的走出去，回了任未眠的信息后，加快了洗漱动作。
授箓以后，来道院求画的人多了不少。
加上本就是暑假，她又开始白天在道院，下午去工作室的忙碌日子，昨天忙的太晚，就直接睡在了道院。
—— ——
洪金亮是凌晨四点接到的电话。
是本市那位房地产老总，姓赵，也是道院的老客户：——“洪大师！您徒弟林小姐先前画的那图……就是……就是《九鲤图》！它、它怕是成精了！”——
“说是一开始是打扫阿姨发现不对劲。”洪金亮端坐在副驾驶，微微蹙着眉，“一到了晚上，鱼就长出眼睛，还有哗哗的水流声。上报以后，赵总就回去住了一晚，发现确有此事。”
易简开着车，挤在早高峰的车流中，前往赵家的别墅。这人她倒是有印象，典型的爱面子、暴发户。
后排的林弱弱看着手机里的存图很是困惑。
那是去年画的《九鲤图》，技法上她自然十分满意，但绝无可能附灵。
毕竟是道院出去的，底下还俯着符纸呢。
—— ——
堵了近两个小时，车子才开到那栋花园别墅。
林弱弱站在铁艺大门前，看着这栋装修的过于奢华的别墅，歪着头将目光落到了二层一扇半开的小窗上，好像……有人在瞪她。
“我就说该坐地铁！”易简拎起沉重的工具包，没好气地抱怨。
洪金亮理了理身上袍子并不搭理她，这别墅……着实压抑。
“师父，您怎么不说话？”易简不依不饶地凑到洪金亮身侧，仰着头，就差把眼睛贴到师父脸上。
林弱弱收回望向二楼的视线，转身轻轻拉了一下易简，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快速在她眉心处虚点了一下。
易简眼神瞬间清亮了不少，惊讶地看向师妹。
林弱弱没看师姐，而是望向师父：“这地方……确实不对劲。”
洪金亮欣慰地看了小徒弟一眼，又白了眼大徒弟：“外在风水格局本是上佳，但……月满则亏，过犹不及。先进去看看再说。”说着，他拧了易简手臂一把，“多大的人了，心性还这么容易被外场影响！”
易简嘴上：“是，知道了。”
心底：那还不是堵车堵出来的怨念被影响了！
—— ——
别墅一楼，挑高近六米的宽阔客厅里，对称摆放着两排足以容纳二十人的真皮沙发。
沙发后的背景墙，是一整面贯穿五层楼的巨幅山水浮雕，气势逼人。
连那放着好几套名贵茶具的茶几，都是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光可鉴人的桌面倒映着从天顶垂下的巨型水晶吊灯，华丽得令人目眩。
林弱弱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旋转红木楼梯上。
她又低头瞥了一眼脚下，客厅地面铺的竟是整块的青石白玉瓷砖，透着凉意。
赵总夫妇眼窝下方是明显的黑青色，神色看上去也有些惊惧异样。要不是林弱弱是坐在师父身侧，感觉这两人看她的眼神……骂的很脏了。
“赵总这栋别墅，在风水布置上，在我当初交代的基础上，添了不少‘妙笔’。”洪金亮扫过这间堆砌了各种招财元素、恨不得把天下吉物都塞进来的客厅，语气有些无奈，“不知那幅画，现在何处？”
赵总此刻显得有些局促。
洪大师他是深信且敬重的，连老母亲的葬礼和迁坟事宜都是托付给大师。
只是这别墅……除了最初按洪大师的指点布置，他后来确实又听了些“旁门”的建议，偷偷改成了所谓的“聚宝盆”格局，只为广纳财源。
平日不常来住，这次也是因为“聚宝盆”闹了怪事，他才硬着头皮亲自住进来查看。
“大师，那画……我们没敢乱动，一直挂在二楼东边的茶室里。”赵夫人笑容有些尴尬，“就是……”
“就是没按要求，在前面香案，供无根水吧？”易简使劲儿戳着发烫的指尖，话说的不算客气，“并非把所有招财的东西都搬进来，财运就会比我师父当初布的局更旺，多此一举。”
“易简小师父教训的是。”赵总态度放得极低，与以往那种财大气粗的架势判若两人，“还请林小姐上楼看看？毕竟……那是您的墨宝。”
能让他有这种变化，说明……楼上那画，的确不好搞。
林弱弱看了师父一眼，起身朝赵总夫妇轻轻颔首，随着师姐一起走上了二楼。
茶室的装修风格，可谓是……全世界的鱼，大乱炖。
除了她那幅《九鲤图》挂在正中的主墙上，整个房间像一个没有水的鱼世界。
各种材质的鱼形摆件、石雕、大小不一的观赏鱼缸（大多是空的），塞满了每一个角落。
就连那张两米多长的巨型茶台，也在中间挖空了一块，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鱼纹。
“他这是在地板下面埋了火山石吧？东方属木，向阳之位，木生火，火克水……弄了个‘炙烤困水’的野路子。”易简倚在门框上，并不进去，语气带着嫌弃，“不知道从哪个半吊子那儿看来的。”
林弱弱绕过地上的摆件，走到自己的画前。
主墙上倒是在没有其他装饰，在射灯下，九条锦鲤栩栩如生，色彩依旧绚丽。
她凝神细看，倒是发现…这画的周围，特别是水中区域，缠绕着一股暗沉的怨气，几乎将原本画中的清灵之气污染。
而且……许是因为画框底下的符纸关系，这怨气不似来自画作本身，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寄生到画作的意境中。
“师姐……”林弱弱心下有了打算，指了指对面空鱼缸、茶台中间干涸的池塘造景，“最好是井水。”
易简撇撇嘴，叹了口气：“这年头，我上哪儿给您现淘井水去？”
林弱弱又指了指窗外：“院子东边就有一个。”
“得令得令~”易简只能先下楼，在几人的注视下，去家政间找了个水桶，去院子里打水。
洪金亮虽说不太放心易简，但她和弱弱在一起，就能让他安心些，两个小的先处理，真出了什么乱子，还有他在背后兜底。
“您这是……需要帮忙么？”赵夫人见易简费力的提着水，想要上前去帮忙，那井里……可是扔了好些白水晶……
易简像是看透她的心思，只扬着唇角冷笑了声，直接将水桶放进她怀里：“那麻烦赵夫人送去楼上？”
赵夫人只好抱着沉重的水桶，只得一步一晃、洒洒沥沥地往楼上挪。
“茶室不见水？”洪金亮暗暗掐了掐手指，看向赵总的眼神多了分责备，“正财运不走，走偏财？”
赵总戳戳手，半晌点头应下：“不是邪财，只是在您布置的基础上，借势做了一个困水阵。”
洪金亮端起茶盏，不再接话。
自作孽。
—— ——
在林弱弱的坚持下，赵总夫妇，让阿姨切断了别墅电源，将所有窗帘、挡光布，全都拉好。
虽是大白天，这么一折腾，倒是有些深夜的朦胧感。
等一切准备妥当，林弱弱才提着仅剩的半桶水，用手舀着，一捧一捧的浇在茶室那些摆件上头，连带着茶台和香案上的瓷碗，也加了满满的井水。
做好一切，她站到了窗帘一角，接着房内微弱的光线，盯着那副《九鲤图》。
怪事果然如期而至。
画中的水面像是真的在荡漾，隐约还有水声传来。
九条锦鲤的背脊上，跳跃着闪过一对眸子……
那并非鱼目，而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灰白色的眼球。
眼球在每一条锦鲤身上切换，没一会儿，动作幅度变得快了些，震得香案上瓷碗中的水，也跟着晃荡。
像是终于确认，那瓷碗中有水！
那双眸子飘到最下方的墨色锦鲤身上，有些贪婪的吸着水汽，接着是一颗白花花的头、半边身子、接着这个灰白的虚影开始渐渐从画中挤了出来，却只挤出来了上半身。
没有丝毫犹豫，林弱弱快走上前，一把拉住那虚影的肩膀，用力往外拖拽！
那虚影显然是没料到这一出，身上怨念爆发，反手掐住林弱弱手腕，开始反向将她往画作里拉！
林弱弱被这邪祟冰冷的碰触激的浑身一抖，泪失禁彻底发作，眼泪顺着下巴落近那瓷碗中，双手始终铆足了劲儿，试图将这邪祟从画里拖出来！
哐当一声！
腹部撞到香案上，林弱弱吃痛闷哼一声，一手掐诀挣开束缚，扶住画框，另一只手反握虚影手腕，借力使劲，硬生生从画面中将这团邪祟给扯了出来！
那虚影落地的瞬间，渐渐显化出一个老奶奶的轮廓。
洪金亮和易简、赵总夫妇也听到声响，快步走进茶室。
林弱弱哭得直打嗝，仍紧紧握着老奶奶鬼魂的手腕。
她身上的纯净阴气与对方浑浊的怨念相互消磨，冷得她微微发颤。
她干脆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转述从这魂体感知到的信息：“她说……她死得好不甘心……辛苦了一辈子，帮儿子创业，守着祖传的老宅。儿子发达了，却推倒老宅，盖了这别墅……把她送到更偏远的乡下‘享福’……儿子总说忙，只请了保姆……可她，只想住在自己熟悉的老屋里……”
赵总夫妇听着，脸色由惊惧转为惨白，垂下眸子，并不敢去看屋内。
“她……说……这间茶室，原本是她的卧室……她只是忍不住，想回来看看……没想到，一进来就被这里的‘困局’锁住……又累，又渴……画里有水，有鱼，她出不去，就……（打嗝）附到了画上……可这画，也有阵法……她逃不掉，也动不了……呜呜呜呜。”
“所以老太太怨气越发重，影响了茶室的气。”易简看了看不说话的赵总夫妇，啧啧两声，“也算是……求助。只可惜，她的儿子儿媳妇，只觉得是邪祟。”
赵总被她这话一激，带着老婆双膝跪地，对着屋内连连磕头：“妈！是儿子不孝！儿子错了！儿子只想着这老宅地界是难得的聚财宝地，想多赚些钱光宗耀祖啊！”
赵夫人也跟着哭喊：“妈！难道您不想儿孙过得更好吗？我们明天就去给您重修坟茔！给您烧很多纸钱、烧新衣裳！您……您安心走吧！”
老太太的魂息在林弱弱手中停止了挣扎，怨气没有消散，而是彻底变成了死气，借着她身上的阴气，想要毁了这地界的风水。
洪金亮刚想扔过去一道符纸，就被易简拦下。
“我认识一个民间纸扎大师，让你儿子去找他做一个一比一还原的老宅，烧给你。”易简说道。
老太太的魂息满是茫然。
林弱弱再次感知到它心底那阵深沉的哀伤，然后是……释然。似乎它只是想回来看看，并没有对自己这对掉进钱眼里的儿子儿媳抱有多大希望。
“还会给您烧去您喜欢的鸡鸭鹅、您用惯的针线笸箩。您喜欢养鱼，就在那纸扎老宅的院子里，也给您挖个小池塘，再打一口能喝到甜水的井。”林弱弱轻声补充。
她话音落下，门边赵总夫妻的哭声也停了，两人脸上青红交加，互相搀扶起身。
“娘……”赵总朝着林弱弱的方向，鞠了一躬，“儿子知道了，您快些离开吧。儿子会照做……”
林弱弱松了手，老奶奶的虚影化作一阵灰雾，缓缓飘向和自己有血缘羁绊的儿子身上，绕了一圈后，闲散在虚空中。
她那份执念……竟真的没在亲情上。
—— ——
工作室的沙发上，林弱弱靠在任未眠身上休息。
“下次还是带着我…”任未眠心疼的揉着她泛白的小手，“我在的话。你身体受的损伤会小一些。”
林弱弱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以后都带着你~”
任未眠朝着进门的其他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目看着睡着的弱弱，心里软成一片。
以她目前的身份，是可以强行驱散画上的邪祟，但……她还是用眼泪做最温柔的超度。
他笑了笑，无比的确信，自己正在陪伴着怎样一颗珍贵又强大的心。
赵家事后千恩万谢，付了好些酬金，也真的去订制了纸扎老宅。
—— ——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九鲤图》中惊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