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宋居泽

10、吻他 坐他腿上

　　徐妙仪闻言，干脆将发带往肩后利落一甩，脊背挺直，坐姿瞬间端得坦荡又疏离。

　　为什么？这还用问？

　　她清清楚楚竖起一根手指，理直气壮，眉眼带着几分顽劣的讥讽：“原因简单得很，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朱棣身形微顿，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错愕，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

　　她顺势竖起第二根手指，语调轻飘飘，却字字扎心：“我十四岁奉旨入皇宫那日，第一次见你，心里就不待见。”

　　“彼时你少年戎装，满身戾气，站在金殿高台之上，看人时眼神冷硬霸道，倨傲得目空一切。那是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强势、凶悍、不近人情，半点没有少年郎的温润。”

　　她顿了顿，觉得不够痛快，又竖起第三根手指，笑意凉淡：“初始印象差，便是根子里的不喜。往后十数年朝夕相处，不过是一遍遍印证我当初的看法罢了。你刻板、强势、事事掌控，跟你待在一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把三根手指在朱棣眼前轻轻晃了晃，弯起眼，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始于初见，终于经年，这条理由，够不够？”

　　朱棣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曾经在灯下为他缝过战袍破洞，曾经在他出征前红着眼眶强忍泪光，曾经在他凯旋时于人群中遥遥凝望他的眼眸，此刻清亮疏离，带着几分得逞般的鲜活锐气，半点不见旧时温柔。

　　他缓缓垂下眼帘，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是以前！”徐妙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人是会隐忍、会看清的！从前是我恪守王妃本分，端庄恭顺罢了，不代表我心悦于你。你一成不变，强势如故，还不许我心里藏着半点不喜？未免太专横！”

　　“以前我出征归来，哪怕只是十天半月，你都会迎上来，亲我一下。”

　　徐妙仪骤然一噎。

　　心里疯狂吐槽：什么鬼旧习惯！原来自己这么恋爱脑！

　　亲什么亲！好好的夫妻相见，搞得跟狗撒尿占地盘一样！幼稚又别扭！

　　她强撑着扯出一抹冷笑，嘴硬到底：“以前那是恪守礼教、做给外人看的体面！逢场作戏罢了，现在我懒得装了，不行吗？”

　　朱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花厅内静得落针可闻，久到徐妙仪都以为他总算认清现实，打算彻底翻篇这个话题。

　　可下一秒，他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你亲亲我。”

　　徐妙仪：“……什么？”

　　“你亲亲我。就一下。像以前那样。”

　　徐妙仪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拼命想从他冷峻的眉眼间找出算计、试探、苦肉计，找出任何一个能让她理直气壮拒绝的理由。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他苍白憔悴的脸色，浓重的眼下青影，还有那处因重伤未愈、始终不敢舒展动弹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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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此，关她屁事！

　　“不亲！”徐妙仪斩钉截铁，态度坚决，“想都别想！做梦！下辈子都没门！”

　　朱棣道：“那也好。既如此，那日王妃暗中托付、帮你筹划脱身出逃的那位王嬷嬷……”

　　徐妙仪背脊瞬间一僵。

　　“本王已命人查清了她的所有亲属。她何时暗中为你打探府外动静、传递消息，何时趁着府中守备松懈，悄悄为你筹划出逃路径、藏匿脱身衣物干粮，所有行迹，一清二楚。”

　　他浅啜一口清茶，抬眼看向僵坐的她，目光平静无波，看得人无处遁形：

　　“王嬷嬷在王府当差数十年，忠心勤恳，一辈子谨小慎微，安分守己。临老了，偏偏为王妃铤而走险，触犯王府禁令，你说……可惜不可惜？”

　　徐妙仪死死瞪着他。

　　这人！真是只心思深沉、拿捏人心的老狐狸！精准攥住她唯一的软肋来拿捏她！

　　“你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觉得，王妃与其执着于徒劳的出逃、连累旁人获罪，不如亲自与我好好相处一次。这般相守，或许更稳妥，也更保全员旁人。”

　　徐妙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心头暗骂：老狐狸！老流氓！最阴狠不过此人！专挑她的软肋拿捏！

　　她狠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与慌乱。

　　“……就一下！”

　　最终，她还是咬牙妥协，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蹦出来的，满是不甘、憋屈与无可奈何。

　　“好。”

　　朱棣应声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徐妙仪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一步一挪地朝着他的方向蹭过去，那拖沓的架势，俨然不是近身温存，而是奔赴刑场。

　　三步。

　　两步。

　　一步。

　　她站定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还在做最后的倔强挣扎：“说好了，只一下。你敢乱动半分，我就……”

　　话音未落，朱棣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尖轻柔至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徐妙仪骤然一愣。

　　下一瞬，他手腕微微一带。

　　“啊！”

　　她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跌进他怀中，结结实实地落坐在他的大腿之上。

　　轰的一声！徐妙仪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团惊雷。

　　混账！登徒子！一把年纪身负重伤，还耍这种无赖手段！

　　她下意识挣扎着想起身，可他虚虚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用力禁锢，却始终不曾松开分毫。

　　隔着薄薄的夏衫，她能清晰感知到他沉稳的体温、紧绷的臂膀力道，更能清楚察觉到，自己落下的重量压得他左侧伤肩肌肉瞬间僵硬紧绷。

　　他还带着伤。

　　她心知肚明。

　　他就是故意的！笃定她心有顾忌，不敢冲撞他的伤处，更不敢连累忠心帮她的王嬷嬷，拿捏住了她所有软肋！

　　徐妙仪僵坐在他腿上，进不得退不得，一张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滚烫。她不敢真的挣扎过猛牵动他伤势，倒不是心疼他，纯粹是不想落个谋害亲夫的罪名，更不想连累王嬷嬷落得凄惨下场！

　　朱棣微微仰头，静静凝望着怀中的她。

　　这个角度，能清晰看清她纤长卷翘的睫毛，泛红的眼尾，还有她眼底慌乱羞恼、藏不住的鲜活情绪。

　　他就这么安静等着，眼底沉淀着无尽的温柔与执拗。

　　徐妙仪闭紧双眼，心一横，俯身俯冲了下去！

　　“啾。”

　　比蜻蜓点水还敷衍。她的嘴唇在他唇角蹭了一下，一秒，不，半秒，就立刻弹开。

　　“好了！”她挣着要起身。

　　腰间的手臂收紧了。

　　“以前不是这样。”他的声音低哑，就在她耳边，震得她头皮发麻。

　　徐妙仪还没来得及骂，他的脸已经近了。

　　这一次，是他覆上来。

　　他的唇微凉，带着淡淡的药味，却意外的……软。

　　她愣住了。

　　就愣这么一下，他已轻轻含住了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一股麻意从相接处炸开，顺着脊背一路蹿到后脑勺。

　　徐妙仪脑子里“嗡”的一声。

　　徐妙仪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口，却没用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微微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徐妙仪脸颊烫得像发了高烧，心跳擂鼓一样。

　　她有点懵，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他的眸光骤然暗了下去。

　　他再次吻上来。

　　这一次不再温柔。

　　他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下来，舌尖撬开她还来不及闭合的齿关，长驱直入。

　　这个吻炙热、强势、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缠着她的舌尖，纠缠、吮吸、深入，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徐妙仪被他吻得喘不上气，脑子里白茫茫一片。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口的衣襟，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攀附。

　　他身上的气息包裹着她，清冽、温热、还有隐隐的药味，陌生又……

　　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是一个百年，他缓缓退开。

　　她的嘴唇被吮得微微红肿，泛着湿润的光。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同样不稳，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有感觉了吗？”

　　徐妙仪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还未散去的暗涌，看着他那副明明渴望还要故作镇定的样子。

　　一口气冲上脑门。

　　“感觉？”她一把拍开他的手，借着他愣神的瞬间，蹭地一下从他腿上弹起来，退出五尺远。

　　“感觉糟透了！”

　　她狠狠擦自己的嘴唇，擦得发疼。

　　“又老又硬！嘴里都是药味！亲得还那么用力，差点没把我憋死！你这是接吻还是行刑？你是不是把当年打仗冲锋那股劲儿都使嘴上了？你当攻城呢？！”

　　她越说越气，指着他：“还有，谁让你伸舌头的？！说了就一下！一下！你那是几下？你数学是府上账房教的吗？！”

　　朱棣还坐在原处，仰头看着她。

　　他的嘴唇也是红的，是被她方才无意识咬的，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咬的，反正肯定是他的错。

　　“总之，”徐妙仪重重放下手，扬起下巴，“非常糟糕，极其差劲，本王妃很不满意！”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补了一句：

　　“下次不亲了！再也不亲了！你找你的王嬷嬷去吧！”

　　门帘被她摔得劈啪作响。

　　花厅内重归寂静。

　　朱棣独自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维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久久未动。

　　许久。

　　他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按上自己的下唇。

　　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以及一道小小的、新鲜的破口，是她慌乱中咬的，不重，微微渗着血丝，此刻正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

　　他垂眼，看着指腹上那一点极淡的红。

　　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在笑。